如果没事,应该也不会冒着雪过来。
门外村长带着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看到晏阳嘉来开的门,慌忙和人介绍,“这位就是晏阳嘉同志。”
“晏同志,你好,我叫雷鸣,受首长委托,来接你回京市。”穿着军装的男人对晏阳嘉行了标标准准的礼后,这才开口。
站在屋内的舒修【啪嗒】一声,手中的火钳掉在了地上。
晏阳嘉扭头看过去,就看到舒修脸色有点发白。
虽然说有了心理准备,但是真听到这句话,舒修心里还是没来由的一咯噔。
好像等回到了京市,两人现在平静的生活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晏阳嘉请了人进来,村长倒是摆摆手,“人我带到了,我就先回去了,我在村办那边,有事情去找我就行。”
虽然现在都不是上工了,但是他们村干部还要坚守在岗位上,有个什么问题能够及时解决。
人来的很突然,晏阳嘉表示要收拾好东西,买好票最少要几天。
“晏同志放心,回去的票领导已经安排我买好了,明天下午的火车走。”雷鸣一板一眼的回答。
“情况紧急,还请晏同志能够体谅,领导说要赶在那一波人在发现你之前把你带回去,这样才能好给你安排。”
雷鸣和晏阳嘉解释了下,并不是不顾他的意愿,而是情况特殊,不然那也可以按照晏阳嘉说的那样来做。
“好,我知道了,那我先收拾东西,明天一早我们就走。”晏阳嘉沉默了下,点头答应。
其实明天走和晚几天走都是一样,只不过他刚才看舒修那个模样,下意识的就想往后再推几天。
雷鸣算是他以前的领导那边派来的人,跟着他绝对是安全的。
他口中说的那波人,应该就是其他势力的人。
他之所以会下乡,也是因为双方掰腕的结果。
晏阳嘉让雷鸣在炉子边坐了,拉着舒修进了房间。
门关上之后,他抱住舒修,轻轻拍了拍,“你没事吧?”
他知道舒修肯定有点不好受,他虽然有了预料,但是也没想到会这么快。
“我没事。”舒修冲晏阳嘉笑了笑,“我去给你收拾东西。”
明天一早就走,直接打了个措手不及。
舒修呆了一会儿,才帮晏阳嘉收拾东西。
说是跟着晏阳嘉去京市,但是他回去之后什么时候能稳定下来还是未知。
加上从刚才晏阳嘉和那人的对话中就知道,京市也不是说风平浪静的,可能晏阳嘉回去还会有危险。
想到这里舒修正色对晏阳嘉说道:“你回去之后先别着急弄我的事情,一定要保证你自己安全了,再说我的事情,明白么?”
“嗯,我有分寸。”晏阳嘉点头,看舒修又转过身去帮他收拾行李,心里有点发涩。
确实,如果在京市他连自己的安全都保证不了,他是不会让舒修暴露在众人眼前的。
京市里面错综复杂,人的心眼子都跟筛子一样,如果舒修被他带到京市,就会受到关注。
一言一行,都会被注意。
他不确定舒修能不能适应京市的生活,但是他不想放弃。
舒修废了好半天的功夫才将东西收好,知道坐火车去京市要几天的时间,连忙又开始生火煮东西,害怕晏阳嘉和来的时候一样,在火车上没办法吃东西。
他现在就是一股脑的把家里能带走的东西都让晏阳嘉带着,被晏阳嘉拦了几次都没拦住。
“不行啊,我在这里怎么都方便,你在火车上不吃好怎么行?”
舒修找了罐子将大白菜切碎放进去,“你回去之后要好好的吃饭,别等我下次见你的时候,你就瘦了。”
好不容易养的手感好了点,别又瘦回去了!
第89章 分别
来接晏阳嘉的军官是直接调了辆车来,吉普车被塞的满满当当,舒修坚持要送他去火车站。
因为有车,几人到火车站的时候也才中午,下午三点多的火车,中午还能一起吃个饭。
县城的国营饭店味道自然要比镇上国营饭店的味道要好的多。
但是舒修和晏阳嘉两人都吃的没滋没味。
雷鸣快速吃完饭,很有眼色的将地方留给两个人,自己先去了车里。
昨日刚下过雪,路上还有这厚厚一层积雪,舒修看着窗外白茫茫的雪,忽然开口问:“京市也在下雪么?”
晏阳嘉愣了一下,低声“嗯”了一声,这个时候,京市应该也是在下雪的。
“你就好。”舒修轻轻说了一句,“这样就算你回了京市,也能知道,我也在下雪的地方想你。”
明明还没分开,舒修这句话,却成功让晏阳嘉眼泪盈眶,他抬头眨了眨眼睛,拍了下舒修头,笑得一脸温柔,“我知道,我也会想你。”
桌子下面,别人看不到的地方,两只手紧紧相握。
离别带着伤感,一句再见也不想说。
舒修站在火车窗外任由雪花飘落在他身上,他紧紧的和晏阳嘉对视着,像是要把他牢牢记在心里。
“等我。”晏阳嘉只是开口说了两个字,就没再说话。
两人都明白对方的心情,也明白对方的无奈。
他们也相信终会团聚,只是需要一点点时间。
舒修对晏阳嘉扬起一抹笑容,冲他挥手,又追着火车跑了几步,直到火车远去,这才停下。
他注视着火车远去的方向,一直到再也看不到一点点影子,才动了动早就冻得发麻的身体,慢吞吞的走出火车站。
他有一瞬间的茫然,不知道要去哪里,傻站了半天,才顶着风雪往上元村的方向走。
舒修没有选择坐班车,而是迎着天空飘落的雪,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回去。
他不想这么快回家,以前觉得家是父母留给他的唯一的东西,那是他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的地方。
那个房子里,父母曾经陪了他一段时间,然后离开。
之后,晏阳嘉又陪伴了他一段时间。
同样是离开,父母离开的痛和晏阳嘉离开的痛完全不一样。
父母离开,他想着只要房子在,就能感受到父母的陪伴。
所以他躲在房子里,异常的安心。
可是晏阳嘉的离开,让他不想回到那个房子去,好像回去之后,他就要面对一个人的状况,又要回到自己一个人的时候。
明明晏阳嘉刚坐上火车走,可是他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去了。
雪越来越大,舒修低着头,艰难的走着。
可是风雪再大,都不如他心里的冰凉。
昨天的时候,两人都很坚定的说会重新团聚,可是都没有提这中间会有多么艰难。
“小修?”沈彦修难得因为下雪早点下班,雪下的太大,路上太滑,他只能推着车子慢慢的往家走。
路上就看到舒修如同一个行尸走肉一样慢吞吞的走着。
他忍不住叫了他一声。
舒修茫然的抬头看着沈彦修,沈彦修心里咯噔一下,他这是怎么了?怎么看他的表情这么陌生?
好在就一瞬间,舒修似乎认出他来,张开口喊了一句,“沈哥……”
沈彦修一脸惊慌的将自行车仍在一边,伸手接住轰然倒地的舒修,“小修!”
“医生!医生!9号床的病人又烧了!”
“赶紧打上退烧针,再烧下去脑子别烧坏了。”
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声让舒修迷迷糊糊有点想转醒,下一刻身上一痛,似乎有冰凉的液体推到身体里,他又陷入了黑暗。
舒修再次醒来的时候还有点懵。
鼻子里都是刺鼻的双氧水的味道,他这是在……医院?
“小修,你终于醒了?”沈母拎着暖瓶一脸惊喜的走过来。
“干妈。”舒修开口,却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
他的声音变得异常沙哑,一开口说话,嗓子里就像是被沙子磨过一样。
沈母心疼的给舒修倒了杯水,“你这孩子,大雪天,不在家待着,到外面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