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完全不像是这个点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待司岭站稳，男人便很有分寸地将手收了回去，脸上没有表情，只说：“慢一点。”
“抱歉抱歉，我有点急。”司岭不太舒服，迅速移开目光，道过谢，便冲进了近在咫尺的洗手间。
卫生间内空无一人，司岭仔细检查过，走近了最里面的隔间。
关上门，他从包里取出了一只真空包装的针剂，熟练拆开包装，挽起衬衫柔软的袖口，将里面的浅蓝色液体注射进小臂。
随着药剂被注入身体，萦绕全身的细微燥热终于被缓缓驱散，司岭恢复了一些精神，缓和片刻，将废弃包装用纸巾卷上，确保遮盖住了上面的omega抑制剂字符，这才将其扔进垃圾桶。
做完这一切，他走出隔间，站在精美的碧荷圆池前洗手，细白的指节被擦拭干净，抬头捋捋微乱的头发。
还没等欣赏几秒，手机就不合时宜响起，司岭猜到是谁，脸色微微一沉，抬手接听。
“小岭，你到地方了吧？”
司远州故作和蔼的虚伪声音传出，司岭冲着镜面翻了个白眼，开口语气却是轻快甜美。
“到啦，这会儿准备上去呢。”
司远州明显地松了口气，“给霍总留个好印象，虽说你们的婚事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但最好别出岔子，本来那边对你是beta的事就不满，领证前别让他们找到错处……”
“知道啦，我的性格您还不了解吗？什么人我对付不了。”司岭打断他的话，又故意道：“要实在不行，就换回二哥嘛，反正他是omega，那边原本定的人也是他。”
司远州尴尬笑了笑，不敢接话，只能故作感慨：“小岭，爸爸亏欠你的，在你结婚时一定都补偿回来。”
司岭听不下去，强压着恶心翻个白眼：“好呀，我想要西山那套别墅。”
电话那头沉默了。
司岭就知道他尿性，膈应一下就算完，“不说啦，到了，我挂咯，爸爸记得让人把别墅收拾出来。”
未等对面再演煽情剧本，他挂断电话，抬头望见镜子里那张阴沉漂亮的脸。
这蚂蟥男真是烦透了。
不过在这一刻，他更加庆幸当初自己隐瞒了分化成omega的真相。
在司家，他的处境并不好，原以为伪装成beta就能避免争端，谁知道还是免不了要给司远州做垫脚石去联姻。
如果他是个稀缺娇贵的omega，那些对他前仆后继的公子哥就能名正言顺和他结婚，司远州就能得到想要的合作伙伴。
只可惜……司岭并不想成全这一切。
叮的一声，电梯抵达商厦顶层的空中餐厅，司岭踏出电梯，将注意力放在了眼前的约会上。
这种相亲场面他司空见惯，这些年，家里那位精于算计的继父没少给他安排相亲，只是最后都无疾而终。
这次虽然不知为何直接跟霍家定下了婚约，但司岭确定，霍成域也不会是那个例外。
没有家庭能接受alpha娶一个毫无用处的beta，霍家传统名声在外，对于这一点要求应该更为严苛。
“……”
限制了客流的餐厅人很少，既不过于隆重，也不像往日喧闹，司岭被侍者引领到预定的窗景隔间，穿过屏风，已经落座的一道熟悉背影便进入了司岭的视线。
看见座椅上搭着的西装外套，他脚步一顿，不安预感涌上。
不会这么巧吧。
司岭绕过长桌，正好对上了男人抬眼的目光，便笑着开口：“怎么是你啊？”
霍成域微蹙眉心抬起头，显然也想起了他，“司小少爷？”
“是我啊，真巧。”
司岭正笑着，男人已经起身，绅士地为他拉开椅子，“先点菜吧。”
司岭欣然落座，将包放在一边。
相较于商场的匆匆一眼，霍成域此时才细细打量自己的联姻对象。
青年看起来很年轻，白金的发丝纤长落在肩头，穿一件小香风外套，纤长的脖颈围着一条做装饰的柔软丝带，一端垂落在身前，细白手腕圈了几只满钻手镯叠戴，奢靡亮眼，此时正托着下巴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司岭的另一只手翻着菜单，注意力却全然不在点菜。
“霍先生，你跟传闻中不太一样诶。”
霍成域不是会接这种玩笑话的性格，淡道：“是吗？”
“嗯呢，我看新闻说你三十多岁很老很胖呢，原来都是造谣嘛。”司岭眼眸弯起，含着笑意，“是我喜欢的类型。”
霍成域沉默两秒，只挑了其中一条回答，“我的确三十了。”
“我喜欢年纪大的，年纪大会疼人，比毛头小子好多啦。”
司岭刻意接话，感觉到男人聊天意愿低，便准备下一招。
他垂眸翻看菜单，故作忧虑，“我好饿啊，霍先生，你常来这家餐厅吗？有没有什么推荐的菜品？我都不知道吃什么了。”
霍成域答：“我第一次来。”
“好吧，那我给你推荐吧，我来过好几次的。”司岭点了点菜单，“焗蜗牛好吃，上次我和黄哥哥来吃过，他非常喜欢，我也觉得火候正好。”
霍成域微微颔首，嗯了一声。
司岭抬眸看他一眼，继续拧住眉心，“但牛排我不太会点，你可以帮我选一下吗？平时都是林哥哥帮我点的，他今天不在……”
霍成域不动如山，沉声问：“你喜欢什么样的口感？”
“……”
司岭敲了敲托在下巴上的手指，随口回了两句，眼神却变得复杂。
这个人居然一点好奇心都没有吗？约会的对象嘴上一直提其他人，霍成域这种平淡的反应，倒是不像占有欲极强的alpha会表现出来的。
而且……方才霍成域为他拉开椅子时，他们距离贴近，司岭也没嗅到丝毫属于alpha的信息素。
这么有A格？
这让司岭不禁回想起霍成域的背景。
霍家是京市底蕴极深的老牌贵族，在外鲜少露面，有关这个家族难得的信息，还是三年前霍家一位混娱乐圈的远方亲戚在综艺节目中分享的霍家严苛家规。
那家规虽然只有寥寥几条，却在综艺播放当天就上了热搜，死板到让人咂舌，就连作息时间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在这样家庭长大的人，难怪这么稳重成熟，司岭不着痕迹地打量着面前的男人，暗自摇头。
真是个没情趣的老古板，跟这种人结婚得有多无聊啊。
一顿饭下来，司岭险些犯困睡着。
对面的男人像是在面试下属，语气平静几乎无起伏，询问过他的年龄与职业后便没再多言，对于司岭那些铺天盖地的负面新闻一句也没提。
司岭不禁好奇，这难道他也不在意？
吃饱喝足，司岭起身和他一起离开，却还觉得今晚不够卖力，伸手挽住了霍成域的手臂，察觉到对方身体微僵，便软声开口。
“今天都聊这么熟啦，我以后可以叫你霍哥哥吗？”
他清楚看见，男人本就拧住的眉心蹙得更紧了。
司岭眨巴眼睛，等待他问出那句“你对谁都这样吗”。
可两秒钟过去，霍成域面上却还是保持着平静，只是不着痕迹地将手臂从他怀中抽走，“随你开心。”
司岭：“……”无聊。
离开餐厅的路上，霍成域表示有公务要回公司，司岭想起店里那堆试过的衣服，道：“我去见你之前在隔壁商场试了衣服，还准备吃过饭以后去买呢，你不陪我逛街么？”
霍成域没有思考，直接说：“我让助理帮你买好送到家，时间不早了。”
司岭垂眸扫了一眼手机屏幕——晚上八点半。
传言诚不欺我，这位霍总不会真的要十点钟之前赶回家里去乖乖睡觉吧。
因为时间缘故，霍成域无法亲自送他，只安排了自己的司机，司岭离开前靠在车窗上故作不舍。
“霍哥哥，我还以为今天可以去你家坐坐的，没想到你这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