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的瞬间,何烨心脏微颤,不自觉坐直了些许,等待他的后续。
可转瞬,司岭又勾起唇角笑了一下,“是啊,我马上就要被扫地出门了,现在偷偷跑出来,是给自己找后路呢。”
何烨听完他这话的时候,心脏还不住地颤了一下,但是很快看见他脸上玩味的笑意,又意识到他是在逗弄自己,脸色瞬间又沉了下去。
“你到底有没有正形了?”
司岭轻咳一声,“后面这句话总没错,我和霍成域又没什么感情,指不定哪天就离婚了,我没地方去可不行。”
何烨松口气,只道:“那你身上有钱?”
他也了解司岭,这人没有存钱习惯,向来随心所欲,从前他自己赚的,还不够司家给他的零头。
而司岭巴不得司家早点倒,花起钱来大手大脚,每个月都要把司远州的副卡额度花到只剩下两位数才罢休。
可此时,司岭对上他略带挑衅的目光,脸上表情却是从若有所思变成了逐渐灿烂的笑容。
“有啊,我可富了。”
何烨满脸的不相信,司岭便简单和他统计了一下霍成域家人给自己的那些东西。
何烨越听眼睛睁得越大,到最后只剩下了浓浓的麻木,“我去,那这套房子还算个屁啊,值得特意回来看吗?”
司岭:“感情不一样,至少这套房子是我自己打拼下来的。”
何烨无心纠正他的用词,起身拍了拍裤子,眼神复杂,“走吧,我都饿了。”
司岭配合起身,等到要上车之前,又被驾驶座门口的何烨喊住,“喂,其实你这次回来,不只是为了看这个破房子吧。”
他倒好,来的时候满脸艳羡,这会儿知道了司岭的资本足够厚,又改口成破房子了。
司岭勾唇轻笑,伸了个懒腰,“你猜对了。”
半小时后,抵达餐厅,知道司岭接下来安排的何烨满脸都是感慨。
“你真是日理万机,我要是你,现在绝对不踏入司家大门一步,跟他们说话你不嫌晦气吗?”
司岭用叉子挑起几片菜叶子,生无可恋,“你以为我愿意吗?”
何烨也清楚他的难处,半晌只是叹口气,陪着他将这顿饭吃完,又送他去了司家,到门口车被拦下,何烨并不想跟司家人打交道,便只送到了门口。
见司岭准备下车了,何烨纠结片刻,还是说了句:“要不我跟你一起进去?”
司岭故意露出惊讶表情,“你不是要躲着他们走吗?”
何烨叹气:“是这么个理,你也清楚,你继父和司宵实在是难缠,但是你那边要麻烦的话,我就和你一起吧,至少还有个照应。”
“不用了,你有事先走,我一会儿应该直接回酒店休息了。”司岭没有跟他多客气,随手招了招,就推开车门下去了。
何烨坐在车里头看着他,半天都没走,司岭只回头看了他一眼,便自己进了大门。
他虽然离开有段时间,但是大门的信息还没删掉,成功进去以后,司岭脚步放缓,不由得回想起何烨刚刚说的话。
其实他明白何烨的顾忌。
原先在他们圈子里,司宵因为初入时性格太过于跋扈张扬,招惹了不少人,以至于之后发现不怎么拉拢人心的司岭反而和其他人玩得好,于是心生嫉妒。
在这之后,司宵伏低做小,便也有人被他打动,主动与他交好,可这些人一旦被他缠上,便变成了他向上爬的工具,最后利益交织在一起,想抽身也来不及。
按照何烨之前的吐槽,司宵和许仁季都像是成了精的蚂蟥,只一味趴在别人身上吸血,怎么也甩不掉,最好的方法就是不接近。
想到这里,司岭又不住轻轻地叹了口气。
这么明显的道理,就连何烨这个一心沉醉艺术的旁观者都能看出来,在庞大商业集团中运筹帷幄洞察人心的霍成域,又怎么会不明白呢?
难不成,霍成域真是被他迷了眼?
所以对他的家人也算是爱屋及乌。
这个念头出现,司岭唇角微勾,险些被自己突如其来的幼稚想法逗笑。
但没等他再多想,不远处出现了熟悉的屋子,司岭面上的表情尽数收敛,无心再去想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
进入院子,里头起初空无一人,等司岭绕过了前院走上台阶,大门便急匆匆地打开,熟悉的保姆走出来迎客,等看见了是他,脸色唰的一下变得诡异。
“小少爷,你怎么回来了?”
司岭看也未看她,径直从她身边经过,“我回家有什么好惊讶的,怎么跟见鬼了一样。”
那保姆满脸的震惊,心说这跟见鬼了有什么区别,这下家里又要好一阵不安生了。
司家跟从前没什么区别,司岭看了一圈,看见司远州放在架子上珍藏的那几件拍品级花瓶都不见了。
“怎么感觉家里寒碜了不少,要破产了么?”
后面的保姆哪敢接话,正抬手擦着汗,看见从楼梯下来的许仁季,瞬间跟见了救星一样,激动地喊道:“夫人!”
司岭闻言抬头,对上了许仁季复杂的目光,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里头似乎还承载着一些没来得及收起的厌恶。
“小岭怎么忽然回来了?也没提前打声招呼。”许仁季温声说着,扶着楼梯缓缓下去,站在了司岭的面前。
司岭含笑抱臂,直视着他,“许叔,我回自己家还用得着打招呼吗?”
许仁季也丝毫不示弱,回敬道:“毕竟屋子也要提前收拾,阿姨现在去打扫吧。”
“不用了,我不在这里住。”司岭抬头看了眼二楼的走廊,没见着人,“其他人呢?”
许仁季:“你爸爸当然是在忙了,宵宵最近也有工作,要很晚才会回来。”
“那我在这等吧。”司岭没有和他多言,绕过沙发,自顾自坐下,找出手机回复一路上都没来得及看的消息。
见到他这副自在模样,许仁季心中陡然升起了不好的预感,随即在他的对面坐下,忍不住想打探他真正的来意。
“小岭,你回海城来,是办事?”
司岭低头给霍成域发了一个小猫落地的翻滚表情包,然后才抬起头,唇角含笑,有意无意道:“刚去看了西山的房子,准备过段时间找人装修。”
提起这个,许仁季的脸色微微沉了下去。
“是吗?那是好事啊,就为这个?”
司岭:“那倒不是,这次来,主要是想和你们说点事情。”
许仁季听见感兴趣的话题,微微坐直身体,抬手倒了一杯玫瑰花茶,“要说什么?他们很晚才回来,不如你先和我聊聊,一会儿我也好帮着你解释两句。”
司岭瞥了眼面前精致的鎏金茶杯,却没伸手去碰,只轻笑道:“许叔确定想听?”
许仁季做好准备,笑说:“你说,我听着就是。”
他都主动要求了,司岭也没再扭捏,往沙发上一靠,很自然地开始细数起来。
“一是司予珩的事情,前些日子我和霍成域去见他的朋友,司予珩在他们面前传我谣,现在应该很不好过。”
“什么?”
他话音刚落,许仁季就猛地站了起来。他从来没听过这件事,司予珩从回国开始就一直忙着工作和拓展人脉,他还以为一切都很顺利。
“这种事情,他自然是不会和你们说的。”
司岭很清楚,司予珩急于在司远州的面前做出点成绩,惹祸肯定得藏着,所以他现在好心来替司予珩戳穿一下,让他顺利被召回海城,也是好事一桩。
许仁季却不这么想,在他看来,司岭心机深重,而司予珩是个心思细腻的人,这么多年来都没出过差错,这一次肯定也是被司岭给坑害了。
见他不说话,司岭也没止住话音,而是继续说:“第二,是司宵的事情。”
许仁季脸上的温和已经完全维持不住,他慢慢坐下,深吸一口气,才问:“宵宵又怎么了?他回到海城以后可是一直忙着工作,没往外乱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