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爸爸不会没跟您商量吧。”司岭用手指卷着肩上的发丝,莞尔一笑,“不过没关系,许叔这么大度,肯定不在意这些。”
许仁季脸色铁青。
司岭就喜欢惹他不痛快,准备再补充点戳他心窝的话,楼下却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保姆上楼来,瞧见他们两人在走廊对峙,怔了一下。
“怎么了?”许仁季刚被惹了不痛快,此时脸色难看,语气冷硬。
保姆看了看房间里披着浴袍悠然自得的司岭,小声说:“有人来给小少爷送东西。”
司岭有些意外,跟着保姆下楼,却看见霍成域的助理站在玄关,彬彬有礼冲他打招呼。
“司先生,晚上好,这些是您今晚在购物中心试过的,还有一些是霍先生为您准备的礼物,特意给您送来。”
他说着,身后的几个保镖拎着大包小包进来,堆满了小半个客厅。
许仁季跟在后面下楼,看见这一幕大吃一惊。
等东西搬完了,保镖退出去,助理看向司岭,“霍先生让我转达,他过些天要出差,等下周六中午约两家人见面,再商量订婚宴的细节。”
司岭拿不准这是什么意思,但还是配合点头,“好。”
助理没有多看屋内的其他人,完成任务便迅速离开了司家。
等人走后,许仁季才走到客厅边上,语气复杂:“这么多,都是你买的?”
司岭没有回答,随手打开特意摆放在茶几上的精致木盒,里头是一套精致华贵的珠宝,最上面的项链主石是一枚水滴形祖母绿宝石,搭配镶嵌着绿松石与珍珠母贝,光彩夺目,显然是珍藏级别的高定珠宝。
司岭平日零花钱多,却也远远不及能随手购置这种价位的珠宝套装的程度。
不需要他回答,许仁季已然知道了答案。
“霍哥哥就是这么客气,我都说不要不要了,还非得送,那我只能收了嘛。”司岭随手放下,装作没看见许仁季的眼神,扬声:“阿姨,帮我把这些送到房间去。”
霍哥哥?都这么亲近了?许仁季脸色难看,一言不发。
几位阿姨放下手上的事,帮着他将东西都送了上去。
司岭随口同许仁季道了晚安,跟着阿姨上楼时,正好遇见二哥司宵下来,对方瞧见这阵仗停住脚步,神情却满是厌烦。
司岭向来与他不合,一个眼神也没分过去,轻笑一声径直回了房间。
客厅只剩下父子两人。
司宵在楼上听见了全部对话,气愤不已跑到许仁季面前骂:“爸,你瞧见他那副趾高气扬的得意嘴脸没,不就送了点东西吗,瞧把他嘚瑟的,好像已经嫁进霍家了一样!”
许仁季听出他语气中的嫉恨,忙低声道:“你羡慕他做什么?霍家有钱又怎么样,能花到他身上吗,也就是现在为了面子好看才送他东西。”
“爸,人家随便出手都是别人给不起的,我什么都没有,而且爸爸还要把西山的房子给他!我真不懂你当初为什么——”
“住口!”许仁季被他气得头疼,“你真以为嫁进霍家有多好,我早就打听清楚了,那个霍成域是有病在身上的,还是精神方面的问题,你跟这种人结婚才是毁了一辈子呢!”
司宵从小被他宠得不知天高地厚,此时却也被吓了一跳,当即愣在原地:“真的假的?”
“你是我亲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许仁季也气的够呛,但还是维持平静,“西山的房子我会再跟你爸谈,你放心就好了,家里这些都会是你的。”
见他态度认真,司宵心中的不平衡勉强得到了缓解,“要霍成域真是这样,那的确是让他去比较合适。”
他虽然眼馋这一切,可他是身娇肉贵的omega,怎么能跟一个脑子有问题的alpha在一起。
许仁季摸了摸他的头,安慰道:“霍家规矩那么多,对自家人都苛刻,又怎么受得了他这种挥霍的性格。你看着吧,等他到了霍家指定没好果子吃。倒是我们跟霍家联姻了,以后好处少不了,爸爸保证给你找个更合适更优秀的,不会比他的差。”
司宵想说霍家的底蕴哪是别的小门小户能比过的,可真让他和神经病结婚,他也不乐意。
当初因为许仁季在婚前就生下了他和大哥,导致他们两个比司远州前妻生下的司岭年纪还大,二婚的孩子比一婚大,这种事传出去只能是出轨外情这一个说法。
这些年司宵的身世饱受争议,只要外头一提司家的八卦秘辛,首当其冲的便是三个孩子的年纪问题。
司宵在这件事上忍受很久了,无论如何解释都无法改变外界言论,所以他这辈子最大的目标,便是压司岭一头,无论是在哪个方面。
此时听了许仁季的话,他心中怨恨,却忍不住期待司岭未来在霍家饱受煎熬回来求情的画面,最终咬着牙点点头。
“爸爸,我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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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岭虽然收下了霍成域送来的那些贵重礼物,可终究还是没想明白究竟要不要履行这项婚约。
从前只要是司远州和许仁季安排的相亲,他一概表面应承,实际背地搅浑水。
毕竟从他五岁被司家认回来起,司远州就没履行过父亲的责任,只是将他当做一个养在家的小玩意儿,任由许仁季暗暗打压。
到了十六岁,司远州见他没分化,本就不好的态度更是冷到了极点。
直到某日瞧见生意伙伴的贵公子对司岭前仆后继,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这个小儿子有着一副惊艳的外貌,而这出众的优势,甚至要远远盖过他未分化的缺点。
这之后,司远州便在许仁季的撺掇下不停为司岭安排相亲与宴会活动露脸,频繁的约会与左右逢源,使得司岭扣上交际花的骂名,可司家的生意却是蒸蒸日上,司远州便更不在意这个小儿子的名号了。
正因如此,司岭不觉得这一家人会真盼着他好,可……霍成域又真的和从前那些alpha都不一样,竟然是个能靠得住的人。
司岭百思不得其解,总觉得这之中还有阴谋。
==========作者有话说:==========
老霍:……小道消息不可信
第3章
可等到周末一过,司岭就没心思再去琢磨这些让他焦头烂额的破事。
他今年刚毕业,正在海城歌舞剧院做编导助理,年底节目多,他光是排练就忙得整天脚不沾地,因此也终于找到借口不回司家,每天窝在舞团的小宿舍住。
一周时间眨眼就过去,周六他一觉睡到天昏地暗,醒来时正好接到霍成域助理发来的赴宴提示,竟然产生了一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他被迫从忙碌虚幻的梦境中抽离,回到了不愿面对的现实世界。
剧院宿舍距离吃饭的地方有些远,司岭站在门口等车,不远处却忽然传来急促突兀的刹车声。
暗红色跑车嚣张地停在大门口,车门打开,下来一个打扮时髦的年轻男人,对方面带愠色朝着司岭的方向走来,步子都带着急躁的意味。
看见邱逢忽然出现,司岭有些诧异,情绪一闪而过,在对方靠近时挂上了一贯的浅笑,“你怎么来了?”
邱逢今天却没吃他这一套,咬着牙死死盯着他,“我要是不来,你就跟别人订婚了是不是?”
他这话一出,司岭收了笑:“谁和你说的?”
“还用得着说吗?全城人都知道你要跟霍成域结婚了!”邱逢这话几乎是吼出来的,不等司岭回话,他一把扼住对方手腕,“跟我走,我们现在就去领证!”
司岭蹙眉甩开他:“你发什么神经,这是在我工作的地方,这么多人看着呢。”
他发脾气的时候语调也不高,皱着眉头的样子漂亮又为难,反而让邱逢冲昏头的怒火消散了几分。
邱逢连忙抓住他的手,虔诚道:“宝贝,你是不是以为我这个月没在海城是故意躲着你?我只是临时有事,我一直在做家里的工作,你知道我多想和你在一起的,只是……”
“好了。”司岭垂下眼眸装作生气,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他腕表上的时间,“我又不是头一次跟人相亲,不是早跟你说过,我继父就喜欢安排这些吗,你反而还怪上我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