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征从阳台出来又一头扎进了厨房开始忙活着做饭。
其余的几人苏羽年之前也认识,都是常常来找何征鬼混的。
这么说起来,只有商琢言似乎不常出现。
“我前两天在大街的广告牌上见着老商了,猛然想起我都多久没见着老商真人了。”蒋天鸣搭住商琢言的肩开始叙旧。
小飞叽叽喳喳地凑上来:“什么广告牌?老商你还用打广告吗?”
周振摆摆手:“不是,是市里搞的文化名人,宣传城市的。”
小飞:“难怪。”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商琢言却没说什么话,只用余光看向茶几旁的苏羽年。
嗯。
一没留神,苏羽年又坐地上了。
他不由拧眉,直直将眼神投落。
苏羽年当然感受到了,侧颈只觉一阵凉飕飕。
小飞顺着商琢言的眼神,也看向正坐在地毯上玩乐高的苏羽年:“这是征儿他表弟,你是不是没见过?”
“认识的,之前我们还一起吃饭呢。”周振接过话茬,随之又跑到茶几边,“小表弟,喜欢玩乐高吗?要不要我帮忙。”
说着,周振也坐上了地毯。
商琢言只凝眸,垂眼盯住苏羽年,并没有张口说话。
“那振哥帮我拆这几个袋子吧。”苏羽年知道商琢言在看他,但并没有抬眼和商琢言对视,只低头自然地和周振说话。
周振接过零件袋:“好嘞。”
两人挨得很近。
“可以上桌吃饭了。”一直没怎么张嘴的商琢言,倏然开口,语气很淡。
只是那双压在镜片后的眼睛,黑漆漆的,像是要把什么吞没。
周振动作迅速已经拆好了袋子,闻声从地毯上起来:“好嘞,小羽咱们吃饭去吧,一会儿再玩。”
“好。”苏羽年仰头对着周振笑了笑,而后也慢慢站起身,就这么从商琢言身边擦过。
只留下那股淡淡的铃兰香。
何征从下午就开始忙活了,的确已经有一桌好菜上了桌。
“让让让,泉水牛肉来喽。”何征说着,便将一锅牛肉端上桌,“好了,开吃开吃。”
“年年,你多吃点,尝尝我专门给你做的蜜汁莲藕。”何征招呼着,往苏羽年的碗里疯狂夹菜。
苏羽年抱着碗往边上躲:“我自己夹,不要给我夹了。”
“好好好,那你多吃点哈。”何征一向都是溺爱自己这个小表弟的,苏羽年说什么就是什么。
几人难得聚齐,在饭桌上你一句我一句地热聊起来。
苏羽年一边吃碗里的莲藕,一边用眼神似有若无地扫过对面的商琢言。
商琢言不知从哪里拿出两个礼盒,递向何征:“算是新年礼物吧。”
“太客气了老大,什么呀。”何征接过礼盒,“你们今天怎么都这么客气。”
两手空空地周振也不由接话:“对啊!你们干什么,合着就只有我是真的只带了一张嘴来的啊。”
“我纯属是没地方放那棵发财树了。”小飞很实诚地道。
说话的工夫,何征已然准备着手拆开礼盒。
“黑色里的是你的,白色盒子,是给你弟弟的。”商琢言也在此时出声,眼神对着何征,并没有看向一旁的苏羽年。
“你这也太周到了老大,年年,快谢谢你商哥。”何征说着,就把白色的长锦盒递到苏羽年眼前。
“谢谢。”苏羽年张唇,故意顿了顿,眼神也随之落向商琢言,而后才悠悠补上一句,“商老师。”
“哇,这玉树雕的,简直和我本人一样玉树临风啊。”说话的间隙,何征已然打开了自己的盒子,是一樽小玉树。
小飞幽幽损道:“你也就和疯搭边。”
周振凑上前,忍不住好奇另一个盒子里的是什么:“小羽,你也快打开看看。”
苏羽年这才伸手去拆盒子。
盒子里,是一块精致的小玉雕。
青花籽料,墨色占了三分之二,偏深幽的墨兰,玉面的中央又是润白。
玉雕不大,只一枚印章左右的大小,不规整的椭圆形间的润白处,被雕成了一颗星星。
星体是浅浮雕,高出玉面半毫米,指腹摸过去能感觉到一个温润的凸起。
八道弧线从星体向外延伸,以逐渐衰减的力道刻进墨色深处,用极细的阴刻线,越远越浅,仿佛浩瀚的苍穹般,无穷无尽。
苏羽年伸手,将玉雕置在手心。
触感一点不冰手,反而是温润的。
“这刻的是星星么?”周振有些不解地问着。
商琢言点头“嗯”了一声,缓缓道:“天狼星。”
天狼星。
苏羽年那双狐狸眼瞬时亮了亮。
天狼星——Sirius。
他喜欢天狼星,理由很简单,因为天狼星是地球上,除太阳外最亮的一颗恒星。
几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这颗天狼星上,虽然这块玉雕小,风格却很独特,就连落刀的工艺都很不一样。
叫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商琢言在此时才又开口问了一句:“喜欢吗?”
并没有指向性地问谁,所以先说话的是何征。
“那还用说吗,我得回去买个玻璃柜装起来的。”何征说着,又小心翼翼地把玉雕重新放回锦盒里,生怕磕碰。
苏羽年低头看着手里的小玉石,又慢慢抬眼,那双狐狸眼直直落向饭桌对面的商琢言,回答道:“很喜欢。”
==========作者有话说:==========
喜欢什么
感谢老婆们的投喂,评论随机掉落红包!
第16章
“喜欢就好。”商琢言只这么回了一句,始终没有和苏羽年对视,很自然地有偏眸和身边的周振谈起其他,“院里年底的展览是你负责么?”
“是啊,我真霉死了,本来都准备着过年了,领导还给我安排这个。”周振叹出一口气,“展览日你可要过来啊,我还得和你借几个作品呢。”
“借玉雕的事你和小滨联系吧,有些大概还在其他馆展出。”商琢言继续和周振说着话,余光却不受控地落向对面。
苏羽年似乎已经收起了玉雕,拿着勺子在搅碗里的热汤,却始终没有张嘴喝一口。
又不好好吃饭。
商琢言不由抿紧唇瓣。
“诶,你们年节怎么安排啊,一起来老宅陪陪我和年年呗。”说起过节,何征便见缝插针地邀起约。
他喜欢热闹,尤其是年节这种日子,但偏偏每次过节都是他们家最冷清的时候。
“我估计不行,我得回乡下老家。”小飞摇摇头。
蒋天鸣也跟着道:“过了初三我才能出来,除夕那几天我爷要让我在家里待着。”
“哎,一个个的真幸福,行吧。”何征很快调节好情绪,又给一旁的苏羽年夹了一筷子的菜,“没事,咱们哥俩过,也幸福得很。”
“我吃不了了哥,你别给我夹了。”苏羽年看着碗里好不容易在自己的努力下被消灭了一半的菜又被何征给填满了,顿时皱眉,脸颊里还咬着半颗肉丸,微微鼓起。
商琢言不动声色地抬起一点视线。
苏羽年像是在生气,又像是在撒娇。
那双秀气的眉拧起,狐狸眼冷咧咧的,透出几分嗔怪的意思,那软白的脸颊被肉丸撑得微微鼓起。
嘴巴很小,好像塞颗肉丸都费劲。
苏羽年实在是吃不下了,拿着礼盒就先下了桌,何征则把他碗里剩的菜回收进了自己的肚子里。
饭后,几人还没尽兴,又开了几瓶酒。
苏羽年不爱喝红酒,虽然不想承认,但的确,他喝不来这么正的酒。
他只能喝点轻口的特调,都还容易醉。
而且何征虽然什么都依着他,但是抽烟喝酒赌博这类一概是不让他碰的。
他平时喝酒也都不会让何征知道。
只是没成想,几人喝的没收住,醉了好几个,大概是家族遗传,率先败下阵的就是何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