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商琢言这么喂了他好几口后,他才后知后觉着。
不对。
他们分手了的。
都怪这个商琢言,以前老喂他吃东西, 都给他喂顺嘴了。
“我自己来吧。”苏羽年伸手去接商琢言又要喂过来的小银勺。
“好, 那你自己喝。”商琢言也没反对, 将勺子和碗放在他跟前,又侧身去拿锅里的鸡腿, “炖了很久, 应该软了, 想先吃鸡腿还是先喝点粥?”
“喝粥吧。”苏羽年很想念碳水。
这几天演出,有上镜需求,他几乎不怎么吃碳水。
一想到这,他蓦地便想起自己好像还没和老师请假。
“发什么呆?”商琢言将一碗热气腾腾的粥食盛出又堆到了苏羽年面前。
苏羽年低头, 翘起受伤的左脚:“商琢言,我的脚是不是比昨晚消肿一点。”
他其实觉得不是很疼。
商琢言:“没有, 更肿了。”
苏羽年:“.”
“可我今天还要排练呢.过两天还有演出.”他忍不住苦恼地小声道,“我都不觉得痛呢。”
“请假。”商琢言语气都瞬时变得严厉,“苏羽年,你是想当自己没受伤,继续去练舞么?”
小心思被点明,苏羽年顿时咳嗽了两声:“真没觉得很痛.”
商琢言:“你还在发烧。”
“也.也还好吧,现在都退烧了.”苏羽年越说越没底气。
毕竟这会儿自己说话都还带着浓浓的鼻音呢。
“请假。”商琢言又重复一遍。
苏羽年也不是那种工作狂,就是不太习惯请假。
小时候上学,他几乎没有请过假,感冒发烧这类小病保姆汇报给苏添升,苏添升的态度都是让他继续上学,放学再去打点滴。
后来他自己一个人住,身体不舒服要请假都需要让家长来,他不想麻烦苏添升,所以基本没怎么请过。
当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请假的时候面对老师,明明自己是真的不舒服,但还是有种自己提了什么过分要求的感觉。
而且他高中时的班主任很严厉,每次他请假都要摆脸色,这让他也觉得很反感。
这种情况持续到他上大学,甚至是现在,都没好转。
苏羽年嗫嚅着,没说出什么话来,但也没什么动作。
“手机呢?”商琢言也并没有就此罢休。
苏羽年有点Ptsd:“干嘛!你又想把我手机藏起来?”
“不是,年年,我帮你请假。”商琢言不由弯了一下唇角,否认着,“你现在这个情况,没办法去排练更没办法演出,等会儿我先带你去医院检查,看医生怎么评估,你如果现在还要去排练,万一加重了,之后恢复期会更长。”
这无疑也戳到了苏羽年的痛点。
的确,还是得去看了医生再说。
于是,他抬起脸,小声道:“我手机应该在床头。”
“好,我去拿,你快吃。”商琢言点头,起身走向卧室。
一想到要请假,苏羽年就有些坐立难安,一直盯着卧室门,等着商琢言出来。
没一会儿,商琢言便拿着手机走出来,只见餐椅上的苏羽年正眼巴巴地盯着他,他似乎能看见那条蓬松的大尾巴正往下竖着。
商琢言走上前:“这么不想请假?”
“不是.”苏羽年拿过手机,点进通讯录,找到了剧院老师的电话,小眼睛一转,又把手机递了回去,“你帮我打。”
商琢言垂眼看他。
那双狐狸眼亮晶晶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命令的口吻,脸颊也微微鼓起。
小孩似的。
商琢言不由弯唇,接过手机:“好。”
很快,他便拨通了对面老师的电话。
商琢言语气寻常地陈述了一遍苏羽年生病的事实。
苏羽年在一旁抿唇听着,这一刻他忽然觉得商琢言好伟岸。
小时候,他特别希望有人能帮他打这么一通电话。
他盯着商琢言那张英挺的脸,不由有些出神。
商琢言彼时正对着电话:“噢,我是他的.”
苏羽年猛地抽回思绪,伸手拍上商琢言厚实的肩,那双狐狸眼瞪得圆乎乎的。
他觉得这是无声的警告!
警告商琢言好好回答,别乱说话。
商琢言对上那双精致的狐狸眼,唇角弯起的弧度愈发明显:“我是他哥哥,嗯,好.”
苏羽年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默默把亮出的爪子收回。
随之,商琢言便把手机递了过来:“老师要和你说话。”
苏羽年脸上的小表情顿时一扫而空,有些惶恐地接过电话:“林.林老师。”
不怪他紧张,现在带着他们的老师,可是业界有名的舞蹈演员,国内有关古典舞的奖项都已经在他的囊中,前几年一直活跃在舞台,一度是苏羽年的偶像。
电话里的林海很温柔,只是嘱咐他好好休息,不用担心舞团里的工作。
苏羽年还没反应过来,通话便已经结束,他眨眨眼,盯着手机屏幕。
商琢言很自然地又开始给苏羽年喂饭:“请个假,你那么紧张?”
“这是有历史原因的。”苏羽年只觉心口的一块大石落了地,一下又有胃口了,也很自然地吃商琢言喂到他嘴边的粥。
商琢言:“什么历史原因?”
“我小时候很怕请假,我爸也不给我请假,所以.可能有点习惯了吧。”苏羽年回答着,语气没什么起伏。
商琢言却皱起眉:“为什么不给你请假?”
苏羽年摇摇头,自己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美味:“不知道,可能觉得不能耽误学习吧。”
当然,也可能是贵人事忙,随意一句的安排,并不在意他难不难受。
“没有什么比身体重要。”商琢言却语气严肃,眉心更深地锁紧,“知道么?”
除了何征,很少有人和他说这种话。
“知道了.”苏羽年回答的同时,又猛猛吃了两口粥,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心口都被粥给填满了,热乎乎的。
他想,大概是这个商琢言,做饭真有两把刷子。
“慢点儿吃。”商琢言轻声,又往他的碗里夹了娃娃菜。
吃饱喝足,苏羽年捂着鼓起的肚子,吐出一口舒服的气。
一直垂着的尾巴也终于重新高高翘起。
苏羽年的肚皮很浅,几乎装不下什么,这点商琢言是深有体会的。
每次进程还没过半,苏羽年就总捂着肚子嚷要撑坏了。
商琢言将走远的思绪收回,喉结轻滚:“吃饱了,我带你去医院吧。”
苏羽年有些晕碳,慢半拍地点了点头。
一直到商琢言都已经带他到了医院时,苏羽年才缓过劲。
因为自己竟然坐上了轮椅。
谁能想到自己会在20岁的高龄坐上轮椅呢。
“要这么夸张吗.我自己能走。”苏羽年扭脸看向商琢言。
“要的。”商琢言态度坚决,推着他进了诊疗室。
问诊拍片最后再复诊,商琢言推着他上上下下一顿忙活。
好在最后检查结果并没有什么大碍,就是扭伤,但得养上几天才能继续跳舞,最近也要少活动。
商琢言抓着这个点,回公寓的时候是抱着他上电梯的。
苏羽年一下就红了脸:“不要不要抱.这多.多不成体统!”
这老掉牙的成语还是从商琢言这学来的。
“不要抱?”商琢言将手烙在那截细腰前,“那背?”
背又能好到哪儿去?
苏羽年:“我自己走.”
商琢言:“医生说了,你要少活动。”
“.”苏羽年无言以对的同时已经被商琢言抱进了电梯。
还好电梯里没有其他人。
苏羽年把脑袋埋在商琢言的怀里,全程没有抬头,就这么回了公寓。
商琢言将他抱上沙发,在一旁整理着药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