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果又拿了一盒烤冷面,一口面,一口酒,吃得倒挺香。
只是闭口不谈发生的事了。
程钰也不逼他,看着简果吃饭自己也食欲大增,几罐酒下去,程钰有话憋不住了,他抵着简果肩膀,红着脸悄悄问。
“你……你说性与……爱是可以分开的吗?”
简果一时没听明白,慢慢才反应过来,他想起自己和宋肃,仰着下巴道:“当然,大人都是这样的。”
“真的吗?”程钰眯着眼睛,盯着他红润的唇,“那你亲我。”
简果本就没醉的酒又清醒了三分,他瞪大了眼睛,低头看着程钰精致小巧的脸,一巴掌拍到他脸上:“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所以还是不行嘛,没有感情怎么会做那种事。”程钰又开了两罐酒,一罐给简果。
“当然可以,”简果坚持道,“有些人就是这样,食色动物而已。”
比如他自己。
“那你怎么不会想上我,我不丑吧?而且我们有感情基础。”程钰碰了一下杯,仰头灌了了半瓶。
简果捂脸,不太能转的脑子一直有个人影,他慢慢道:“我们有感情才不会做那种事,你是我重要的朋友。”
程钰想了一会儿,点头:“有道理,如果我们当初没有产生革命友谊,或许就能无障碍做那种事了。”
“你和男人睡了?”简果歪头瞟他。
程钰像是醉了,低头不说话,就当简果以为他要睡着了,他下一瞬抬起头,湿润着双眼,撇着嘴“嗯”了一声,抱着简果的腰呜呜哭起来。
简果抬着两只手,一只伤手,一只拿着酒,等他哭了了一会儿才轻轻用那只伤手摸着他头。
“被骗身了?”简果将酒放在茶几上,眯着眼问。
“我自愿的。”程钰的脸埋在简果小腹上,说的话软绵绵的。
程钰长那么大,还是位理想主义的纯爱党,心思敏感又细腻,爱与不爱他当然看得清,要想骗他感情不容易,除非他自愿。
“你家当呢?有被骗吗?”
“他好像不缺钱。”程钰坐起身,又开始灌酒。
简果轻拍了他后脑勺:“要是他缺,你不会把钱送上去吧!”
“怎么会,我又不傻!”程钰皱眉反驳道。
简果陪他又喝完一罐,问:“那你如何打算,还跟他混在一起?”
“现在我还舍不得,他好像也挺喜欢……我。”
“什么?”
“喜欢睡,我。”程钰大了点声。
简果瞪着眼睛:“你能耐了啊。”
程钰大着舌头挺着胸膛道:“怎么了?不行吗,食色动物,你你说的。”
简果不说话了,眼神游离,想起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曾还因为一张有某人味道的信纸而兴起。
要不是因为对别人没这样,他都怀疑自己有瘾,他和宋肃算什么,除了床上他们无多少亲密交流,所以他们算持证的合法炮/友?
简果捂住脸,耳廓通红,连带着脖子红了一片。
“这就喝多了?”
程钰晕乎乎地问,他酒量是五罐,已经喝了四罐,摸着箱子又开了两罐。
简果摇头,他没立场劝程钰,呆呆地盯着某处,只说:“那你可别动真感情了。”
“还有假感情?我要不喜欢他干嘛跟他厮混在一起啊……”
程钰靠着简果肩膀,脑袋重得支不住,慢慢从简果身后滑到沙发上,柔韧的腰部折了弯仰躺着。
“我的……都说完了,”程钰含糊不清像说着梦话,“你的,要是想说可以说了……”
“反正我已经……喝醉,明天也……”后面几个字含糊不清,没人能听懂。
简果却知道他的意思。
简果低眉笑:“哪有人把自己灌醉了再听别人讲话的。”
程钰姿势别扭,简果怕他醒来不舒服,叫了他几声都没反应,他现在身残志坚也抱不动程钰,只好拖着程钰上半身,让他枕在自己腿上。
程钰真睡着了,房间里只听见舒缓绵长的呼吸声。
简果自己又喝了一罐酒,醉意慢慢浮上脸,眼神迷离。
“小钰儿,他都看见了,”如叹似诉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响起,“三年多了,他看见了。”
简果垂着眼,一副似哭不哭的神情。
看见我狼狈不堪,看见我可怜兮兮,看见我……没人爱。
第20章
"他是不是觉得自己突然出现在那里,如天神一般拯救受难的可怜虫,可怜虫就应该感激涕零,怎么还能像我不知好歹……”
简果低声数落着,声音很轻,出口便飘散在空气里。
“我让他帮我了吗,我又不是活不下去了,二十多年来我不是都过来了吗?关他什么事,我明明……”
简果鼻子一酸:“我明明处理得很好了,我没有恨他们,也不折磨自己了,他要是不突然出现,我还能在那儿洗个澡,再不济去个酒店,然后干干净净回西林苑,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
“小钰儿,你说对不对。”
没有人回应。
“你也会觉得我矫情吗?可他就是很讨人厌啊!”简果想起他众目睽睽之下,将无法独立起身的自己从脏污的地上抱起,还能风度翩翩、儒雅斯文的一副模样,当时他就该把脏手抹他脸上!
简果低下头,脸深深埋在捧着的手心里。
过了一会儿,颤抖而又破碎的声音从指缝中泄出。
“他什么都没做错。”
“……”
“是我对他乱发脾气……”
简果想,他也该摆出那副大方高贵的姿态,从他怀里下来的时候,跟他礼貌而又得体地道个谢……
那样发脾气像什么话。
意识混乱时,简果重演了多次跟宋肃在简家别墅外对峙的场面,他没有冷脸,也没有讥讽,像之前无数次那样礼貌温和。
最后困得闭上眼睛歪着身子靠在沙发边缘,睡着了。
西林苑里,管家和保姆对视了多次,晚饭已经备上桌了,先生坐在茶室看书。
而另一位先生还没回来。
“打个电话吧?”保姆小声说。
“要是先生不在那还好说,可……”管家看了眼稳如泰山的宋肃,低声说,“要打也不是我们打。”
“那就这样继续等着?”保姆拧眉,既不说吃饭也不打电话问简果的下落,光坐着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没等多久,别墅的电话铃响了。
管家立马接了起来。
“哦!是杨总啊,您好。”管家看向宋肃,得到了一个眼神,管家意会。
“宋先生不在,您有什么需要传达的,我会记下的。”
管家和气地应了声“好”,然后挂掉电话,走到宋肃面前,将来电内容整理了一番进行汇报。
“先生,杨家杨诚来电,说家里小弟承蒙您照顾,他已经把人接回家了。”
管家想,先生向来广结善缘,怎么和杨家结下梁子,也不知怎么着他们家小弟了,打电话来一通责骂。
宋肃听完“嗯”了一声,眼皮都没动一下。
这时电话铃声又响起。
管家快步走回去接起电话。
“您好,这里是宋宅。”
“哦!是先生啊!”管家提高了音量。
管家听到对面的话,顿了一下,道:“宋先生在这儿,要不您跟他说吧。”
管家回头去看宋肃,见人已经走过来了。
简果把电话拿远了一点,眼睫毛轻眨。
他与程钰昏睡一下午,醒来发现天都黑透了,简果伸手摸着啪一声打开灯。
光线刺眼,程钰这时皱着鼻子也醒来,迷迷糊糊走向洗手间。
简果打电话是想告诉管家他今天不回去了,他今天的失态还没整理好,不想回去面对宋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