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宁。”他念出这个名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立刻拨通了许星漾的电话。
无人接听。
他又打了一遍。
还是无人接听。
谢灼音的脸色瞬变。
他抓起外套冲出练习室,一路狂奔到许星漾的房间,敲了半天门也无人回应。
他掏出钥匙开门里面空无一人,许星漾的东西还在,但人不见了。
谢灼音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心脏像被人揪住了一样。
他疯狂地给许星漾打电话,发了无数条消息。
"你在哪?"
"老婆,你是出去买东西迷路了吗?"
“又跟我闹着玩是不是?别闹了,老公去接你好不好?”
"许星漾。"
"别吓我。"
吴恙和符蕴闻声赶来,看到谢灼音蹲在房间门口,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惨白的脸。
“他走了多久了?”吴恙问。
“不知道。”谢灼音声音沙哑,“他的手机……关机了。”
符蕴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急,星星不是那种会逃避的人。”
谢灼音没说话,把脸埋在手心里,肩膀微微发抖。
他不怕许星漾真的离开他。
他怕的是,许星漾觉得自己是负担。
怕许星漾觉得,因为自己,将他卷入了这场风暴,怕许星漾觉得,自己不配站在他身边。
怕许星漾又一次,像当年独自扛起一切那样,没留下一句话,就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彼时,城郊的一栋独栋别墅。
楚宁正拿着手机回复消息,脸上挂着得意的笑。
许星漾透过百叶窗,看得一清二楚。
他绕到正门,直接按响了门铃。
楚宁通过可视对讲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许星漾?"
"开门。"许星漾的声音很平静。
楚宁犹豫了两秒,还是按下了开门键。
门开的瞬间,许星漾一拳砸在了楚宁的鼻梁上。
如果此刻被认识许星漾的人看到,怕是会惊掉下巴,因为在所有人眼中,许星漾永远是脱俗冷静,无欲无求的那副面孔。
楚宁踉跄后退,撞翻了玄关的花瓶,瓷片碎了一地。
“你他妈疯了?!”楚宁捂着鼻子,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许星漾走进来,反手关上门。
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擦了擦指关节上沾到的血迹。
“楚宁。”他开口,声音像刀一样锋利,“你动我可以,但你不该动他。”
楚宁啐了一口血沫,冷笑:“动谁?谢灼音?那组照片又不是我拍的,我只是转发了一下而已。”
这就认了?
许星漾不屑冷笑。
蠢货。
“你买的通稿。”许星漾打断他,“你花钱让人写的包养,你明知道那是谢灼音,你还敢往那个方向引导。”
他往前走了一步,楚宁本能地后退。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许星漾歪了歪头,表情甚至称得上温和,“不是因为我被你搞怕了,是因为你动了他。”
楚宁的瞳孔骤缩。
“你以为你是谁?”许星漾眼神冰冷,居高临下地蔑视着他,“你以为你发的那些东西能伤到我?许敬忠是杀人犯,我妈住过精神病院,我高中辍学,我他妈什么没有经历过?你觉得几篇通稿就能把我怎么样?”
他冷笑一声:“但谢灼音不一样,他不该被你这种人拖下水。”
楚宁咽了口唾沫,他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并不是他想象中那种可以被舆论击垮的软弱偶像,恰恰相反,许星漾身上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冷静。
说是冷静,不如说是冷漠,那种除了谢灼音,任何事物都与他无关的高高在上的姿态。
"你想要什么?"楚宁的声音有些发虚。
“两条。”许星漾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今晚零点之前,你名下的所有账号公开发布致歉声明,承认所有关于我和谢灼音的不实信息均为捏造,并附上证据来源说明。”
"第二……"他的笑容消失,眼神锐利,"我需要你这次的初舞台比赛全力以赴。"
楚宁张了张嘴:"你凭什么——"
"凭我现在录了音。"许星漾晃了晃手机,"你刚才承认了买通稿的事,你觉得这段录音流出去,你的公司会不会把你扔出去当替罪羊?"
楚宁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他咬着牙点了头。
许星漾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住脚步。
“对了。”他没有回头,“如果你敢反悔,试试看,下次我会不会只打一拳。”
“为什么……”楚宁捂着鼻子,忍痛问:“为什么还要让我参加初舞台比赛。”
许星漾手里捏的证据,足以威胁他答应对方的任何要求。
只听许星漾的声音冷冷传来:“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垃圾永远都是垃圾。”
第59章 掉马
从楚宁家出来, 许星漾将手机开机,入目全都是谢灼音的消息。
他没立刻回复,抬手拦了辆出租车,报了个地址。司机从后视镜里多看了他两眼, 大概是认出来了, 但没多嘴。
车子驶向城郊, 越走越偏。许星漾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逐渐荒芜的街景,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到这个地方了。久到连他自己都快忘了,这座城市曾经还有一处是属于他的家。
下车的时候, 许星漾付的现金,兜里只剩几十块零钱,还是谢灼音之前硬塞给他的。
每次许星漾出门, 谢灼音都要往他各个口袋里塞现金,嘴里振振有词:
万一手机没电了呢?万一你迷路了呢?万一你被坏人绑架了呢?
许星漾当时嫌他啰嗦,把钱掏出来扔回给他。
谢灼音又笑着塞回去,乐此不疲,最后许星漾妥协了, 任由他把每个口袋都塞得鼓鼓囊囊。
现在他摸出那叠皱巴巴的纸币,却莫名觉得安心。
到达目的地,许星漾这才发现围墙的墙皮掉了大半,铁门锈迹斑斑,因为早就没人住,大门也一直都没上锁。
他推门进去, 院子长满了杂草, 正对着大门的,是一棵老槐树。
枝繁叶茂, 粗壮的树干两个人合抱都围不住,叶子绿得都有些发黑,在风中簌簌作响,像是在低声絮语。
许星漾站在树下,这棵树是他小时候亲手种的。
差不多是六岁,许敬忠下班回家,带回来一棵小树苗,那时候他还不懂什么叫杀人犯,什么叫精神病,只知道许敬忠说这棵树会长得很高很高,甚至以后会比他还高,于是他就每天浇水,盼着它快快长大。
后来这棵树长大,大到根系盘踞了整个院子,大到土壤深处埋着的东西,被滋养得……
许星漾闭上眼,他不想往下想。
他坐在树下靠了会儿,从发布会到楚宁家,再到现在,他几乎没有合过眼,不知不觉就这么睡着了。
直到他被刺眼的阳光晒醒,竟然睡了这么久,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摸出手机。
消息99+
全部来自谢灼音。
小混蛋:【你在哪?】
小混蛋:【老婆,你是出去买东西迷路了吗?】
小混蛋:【又跟我闹着玩是不是?别闹了,老公去接你好不好?】
小混蛋:【许星漾。】
小混蛋:【别吓我。】
小混蛋:【你他妈要是敢不回我我就报警了。】
小混蛋:【……求你了。】
最后一条发在五分钟前。
许星漾瞬间清醒,他拨了回去,刚响了两声,就被接通,对面传来谢灼音急促的呼吸声。
谢灼音那头一直没说话,久到许星漾以为通话断了,然后他听到了一声粗重的叹息。
“你没事吧?”
“没事。”
“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