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恪自认没那么多耐心,直接去拧毛巾来擦脸,又掀开被子给他套上袜子,拖着他去刷牙。
一路上,许藜恩还絮絮叨叨:“哥哥你更轻一点擦我的脸呀,我自己擦是轻轻地擦。”
“那你自己擦。”
“哥哥更轻一点擦。”
梁恪挤好牙膏塞他手里:“认真刷。”
昨天穿来的衣服扔在脏衣篓里,梁恪去衣柜给他拿了件纯棉的浅灰和白色相间的粗条纹短袖,一条卡其色的短裤。
许藜恩漱完口站在那里,伸着手臂配合套上短袖,自己再跑去床边穿裤子。
他很喜欢这身衣服,是暑假梁恪带他去隔壁县城买滑板时顺便买的,当时梁恪也买了,和他的是一样的。
“哥哥你为什么不穿。”
“我要穿校服。”
“啊哦,我们语文老师说,下星期我们也要发校服,我们每个人都量过了身高体重,到时候我也必须要穿校服,对吗,那我那么多新衣服怎么办?”
梁恪都懒得看他:“你不是都等不到发校服吗?”
许藜恩眉开眼笑地紧紧抱住他:“是的是的,我刚才忘了嘛。”
早上的气温还是凉爽的,许藜恩穿着梁恪的校服外套,袖子长过手一大截,下摆也搭在大腿上,坐在梁恪的自行车后座上,蓝白色校服的后背兜满了风,领口也灌进凉风,翻飞的衣领偶尔打在许藜恩的脸颊和脖颈。
为了防止衣摆卷到自行车轮里,许藜恩勉强同意梁恪把外套的拉链拉起一半,觉得自己特别酷。
经过一段下坡路,自行车碾到一颗小石子,许藜恩“哎呦”一声,梁恪说:“抱紧点,掉下去我就直接走了,没人管你。”
许藜恩更用力地环住梁恪的腰,脸贴在他后背,张开嘴“呜哇”了几下,假装咬他。
梁恪马上警告:“许藜恩把口水弄我身上你就完了。”
许藜恩赶紧用自己的脸蛋在啃过的地方蹭了几下。
到了教学楼的楼梯口,他不舍地把校服还给梁恪,嘱咐道:“哥哥你下了第二节课记得来找我,如果我等你三分钟你没有下来,我再上去要三分钟,我们就只剩下四分钟,但是我下来还要三分钟,那我们就只剩一分钟。”
梁恪说:“知道了。”
“一下课就来哦,就是说完老师再见就来。要等老师说同学们再见吗?”
“要。”
“那你等完马上就来哦。”
“嗯。”
“还有记得带校服,我很冷。”
梁恪没空拆穿他:“好。”
“我进教室啦,哥哥拜拜。”
梁恪冲他摆了下手,许藜恩笑嘻嘻地进了教室。
许允禾已经到了,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许藜恩一进去,她就看过来,但是没说话。
许藜恩先打招呼:“早上好呀,许允禾。”
“早上好,许藜恩。你坐你哥哥自行车来的吗?”
“对呀,你妈妈送你来的吗?”
“是的。”
许允禾的座位在许藜恩往前一排的右上角,许藜恩走到自己的座位边,她跟着转回来。
许藜恩先把作业掏出来,按科目顺序放到讲台上,然后又拿出一个小包装袋,放到许允禾的桌上。
“许允禾,这个送给你,里面有一个美乐蒂,一盒巧克力,我哥哥说,让我谢谢阿姨昨天请我们吃暴风雪,还有送我们回家。”
“不用谢。”许允禾的脸红红的,上身向要远离桌上那个礼品袋的方向微微后退,小声说,“你不用,不用送我礼物。”
“这个美乐蒂很可爱的,你要不要先看一下,是我哥哥以前去日本买回来的,标签还没有拆呢,是新的。”许藜恩努力想了想,又说,“还有巧克力,我挑的是最好吃的一个口味,不过我哥哥说我们吃太多巧克力不好,你先尝一下吧,如果不喜欢再还给我。”
他们两个人说话,吸引过来好几个同学。
许允禾先拿出美乐蒂,手掌大小,穿着樱花图案的和服,头顶一个同色系的波点蝴蝶结,黄色小点做嘴巴,大家都“哇”,她的脸更红,但还是对许藜恩说了谢谢。
许藜恩一本正经地说“不客气”,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早读铃声还没响,就在同学乒铃乓啷打扫卫生的动静里掏出语文书,读“一去二三里,烟村四五家”。
“……我特别特别不好意思呀,哥哥你知道吗,有五六个小朋友围着我们,不过呢,看到美乐蒂,哇,大家都特别喜欢。还有我想,她可能不好意思在那么多人面前尝巧克力吧,如果是我就会不好意思的,我就没再说,她也没说要还给我。”
“你做得好。”
“嘻嘻。”许藜恩抓着梁恪的手,眼睛就没看过路,“哥哥你知道吗我们数学老师请假了,我同桌说她去结婚了,然后就生小宝宝。”
“你们数学老师早就结过婚了,她都快五十岁了好吗。”
“那么老?!”许藜恩震惊地嘴巴都合不回来,“那……那、那不是……”
梁恪知道他在想什么:“人的寿命还是比较长的,五十岁大多数人还不会死,这个年纪没你想的那么老。笨蛋。”
“可是,我,我才七岁……”
“如果世界上大家都和你一样,谁来做老师,谁开小卖部?”
许藜恩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到了小卖部,梁恪拿了罐可乐,对老板说:“老板,我弟弟借一下卫生间,麻烦了。”
“用嘛用嘛,不要客气,每次来都买东西,我看你之前修正液都买了那么多瓶,用得完吗?”
“用得完,谢谢老板。”梁恪把可乐放在柜台上,又拿了包无花果丝,一起付钱。
不像幼儿园有冲水卫生间,天台县第二小学全是旱厕。
许藜恩不习惯,自从入校,只去过一次,第一天跟同学一起去的,被臭得拔腿就跑。
如果不是梁恪也想到了他上厕所的事,中间下来找他,他就要憋一上午。
上完卫生间出来,许藜恩跟老板说再见,跟梁恪往回走,边走边费力地把手掏出来,但一只手刚出来,另一边袖子又滑下去了。
梁恪把无花果丝给他:“和同学分着吃。下节课间再吃,上课别打开。”
许藜恩抱在怀里答应,问梁恪:“哥哥你下节课来找我吗?”
“不了,我要写作业。”
“那我中午想去你家,我想和你一起睡午觉,你做冰沙给我吃。”
“我不想。”梁恪说。
“我好好吃饭,我吃一碗。”许藜恩束起两根手指,“不对,两碗。”
“别吹牛了。”
“我想去你家,哥哥哥哥哥哥。”
梁恪说:“你像一只小母鸡。”
“嗯?”许藜恩没明白,“你不是说我是猪嘛。”
“……”
“哥哥我到底是鸡还是猪?”
“都是。”
在楼梯口遇到梁恪的班主任,梁恪说:“杨老师好。”
许藜恩也很严肃地跟着说:“杨老师好。”
老师对他们点点头,走开前摸了摸许藜恩的脑袋,说:“怎么这么爱穿你哥的校服?”
许藜恩悄声问梁恪:“哥哥,你们杨老师多少岁?”
“三十多岁吧。”
许藜恩再次震惊:“他、他、他……”
“老师不是按年纪大小分配年级的。”梁恪无语地说,“许藜恩我以前没看出来你真是个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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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P-6
许藜恩中午还是没能去梁恪家。
放学时,程子茵在校门口等他,说他爸爸今天过生日,一家人要去饭店吃。
程子茵把许藜恩从梁恪自行车后座上抱下去,对梁恪说:“豆豆,咱们晚饭一起吃,你妈托我告诉你,他们中午还在农户家里,回不来,下午放学来接你,让你下午上学别骑自行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