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辉老师刚好不在，沈桔楠带上门，拉过椅子让凌宇艺坐。
“沈老师，你是不是对我……对我特别失望？”凌宇艺并没有坐下，她率先开口问沈桔楠，说到最后，声音又带了点哽咽。
沈桔楠本以为小姑娘会依旧不服气或者叛逆，没想到一开口就是怕他失望。
沈桔楠这才注意到，凌宇艺前一天涂的指甲油也自己扣掉了，原来白净漂亮的指甲，被她自己扣的好几处白色。
“小艺，老师没有对你失望呀，我叫你来不是想批评你，你先坐下，没关系的。”沈桔楠语气温柔，轻轻拍了拍椅子，紧接着转身从自己的抽屉里拿出两个小罐子。
一个罐子里是五颜六色的星星一样的小糖果，一个罐子是切面带着桔子图案的手工硬糖，都是很漂亮的糖果。
他把两个小罐子都递给凌宇艺：
“这两罐糖果送给你，不要难过了好不好？”
凌宇艺懵懵的接过糖果罐子，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沈桔楠。
“偷偷告诉你，其实老师跟你一样，讨厌死学习了，所以老师特别特别的理解你。”沈桔楠又递给他纸巾，凌宇艺低头给自己擦眼泪。
听沈桔楠这么说，凌宇艺又眼泪止不住。
“骗人……你明明学习那么好，还是老师。”凌宇艺哽咽着回答。
“因为我也跟你一样，家里给了我很多的压力，而我选择了听话，可是每次我心里都会骂“烦死了”。”沈桔楠无奈的叹了口气，目光中也带了些落寞：
“你哥哥是担心你，可是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你身上，我懂你的压力。”
“但是，你昨天说的话你也要好好想一想，你真的想去学理发吗？你决定好了吗？”沈桔楠最后问她。
“我……我不知道，我就说觉得，我帮忙分担一些，哥哥就不用辛苦了，奶奶也不用那么省，并且我好害怕，我怕我考不上大学……他们肯定特别失望特别难过。”凌宇艺犹豫片刻，依旧迷茫的回应。
“但是……但是……”
“但是那样很累，对不对？你也知道你哥哥每天起早贪黑，都是体力活，你确定了，你也能做吗？如果你决定了，那老师也支持你的选择。”沈桔楠说着又从抽屉里摸出一罐旺仔牛奶，递给凌宇艺。
凌宇艺抱着糖果饮料，有点惊讶沈桔楠哪来那么多好吃的好喝的，心里也就放松了一些，开始不自觉的吐露心声：
“但是学习也好累呀……我好羡慕哥哥可以出去玩，羡慕那几个姐姐可以出去玩，我每天一放学就得回家写作业。”
“其实学习也可以劳逸结合啊，你听老师说，昨天你哥哥那么生气不是因为你出去玩。”沈桔楠自己也打开一罐旺仔牛奶，低头喝了一口。
此时此刻他身上带了一股少年气的亲和，又带着老师的成熟，凌宇艺抱着饮料罐坐在他对面轻轻点点头。
“第一，你出去玩没有和家里说，并且还联系不上，你的家人肯定会特别着急的，急坏了才会生气。”
“第二，你告诉老师，网吧是不是禁止未成年进入的地方？”沈桔楠看凌宇艺愿意听他说，于是接着往下说。
“嗯……是，我知道了，我就是怕告诉他们，他们就不让我玩了。”凌宇艺说到这里明显心虚，声音又小了下去。
“不会的，你哥哥今天还在担心你，我也劝过他了，他不会再给你那么大的压力，那小艺是不是也要表表态？”沈桔楠趁此机会循序善诱。
“嗯……我也知道错了嘛，我之后会和家里说的，也不会去网吧了。”凌宇艺点点头，脸上都有点红了。
“嗯，小艺昨天的指甲很漂亮，之后不要这样扣掉了，对指甲不好，明天周末，你哥要请客吃饭，一起来好不好？我们一起出去玩。”沈桔楠这才点点头，在凌宇艺惊喜的表情中提议：
“记得穿最漂亮的衣服。”
“好！！沈老师你最好了！！”凌宇艺破涕为笑，开心的直接跳了起来欢呼。
第19章 今天穿的很好看
看凌宇艺很快就被他哄好了，毕竟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并且一向乖巧懂事，沈桔楠终于心放下大半。
看来深夜的失眠和早起都是值得的。
【第三套全国中学生广播体操，舞动青春，现在开始——】
外面操场课间操已经开始了，凌宇艺索性就旷了今天的跳操，埋头摆弄糖果罐子，脸上带着开心的笑。
“说起来，沈老师你是跟我哥做好朋友了？”凌宇艺拧开星星糖的罐子，倒出来几颗放进嘴巴里，语气中充满着好奇和一丝丝的八卦。
“啊？是啊，一开始是我误会他了，不打不相识嘛。”被凌宇艺这么问，沈桔楠莫名有点心虚，手指头抓了抓自己的脸颊，憋了半天才说了一句：
“相处下来，他是个挺好的人。”
“沈老师你就是脾气太好了，他那个臭屁的家伙哪里好啦？”凌宇艺不屑的撇撇嘴。
“怎么说？”沈桔楠一听到凌宇帆的话题就来了精神，凑过去八卦。
“他之前可烦人了，还抢我的玩具，把我气哭了又害怕爸妈知道，又来哄我。”凌宇艺说着不满的撅撅嘴巴，虽然嘴巴上嫌弃，神情中却又带了掩饰不住的落寞。
“后来又自说自话的不上学了，又自己搬出去，奶奶难过了好久，他就这样自以为是，讨厌鬼。”凌宇艺说着说着，越说越停不下来，嘴巴上说讨厌，确实掩饰不住的在意。
沈桔楠听到凌宇帆小时候的事，觉得又有趣又心酸，他想象凌宇帆还是个小屁孩的时候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啦好啦，老师帮你教育他，不生气不生气。”沈桔楠轻咳一声努力保持正经。
外面课间操的音乐就快到了尾声，话题结束，凌宇艺摸过铅笔在纸上写了电话号码给沈桔楠，随即抱着东西和他挥挥手，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屋子里只剩他自己，沈桔楠摸出手机，先把凌宇艺的电话号码存到手机电话本，再给凌宇帆打过电话。
那边很快接通。
“喂？小桔子，怎么样？”刚接起来凌宇帆就迫不及待的问话，可以听到他轻微的喘息，还有背景叮叮咣咣的声音，听起来好像是工地。
“嘿嘿，没事啦，我已经和宇艺说好了，之后她不会这样了。”沈桔楠抱着手机跑到窗边，一手撑着窗户边，看着窗外操场上排队回教室的学生。
“可以啊你，不愧是当老师的。”凌宇帆语气带了点惊喜，紧接着又带了点调侃和真情实意的夸赞：
“她……她怎么说？”
“她说你又臭屁又讨人厌又自以为是。”沈桔楠也带了点调侃，因为隔着一个电话，他胆子大了一些。
凌宇帆：“……”
沈桔楠憋着笑，紧接着又说下去：
“可是她又很心疼你，她冲动说的气话也是因为心疼你太辛苦，又觉得你自己跑出去，她和奶奶很难过。”
那边凌宇帆依旧不说话，但是沈桔楠知道他在听着。
“宇帆，你有没有想过，其实宇艺和奶奶最想要的是家人，而不只是钱呢？”沈桔楠轻轻的叹了口气，语气也逐渐严肃了一些。
“……可是没有钱也不行啊，唉我知道了，你别啰嗦了。”凌宇帆沉没好一会才回答，轻咳了一声有些不自在。
“我答应小艺，到时候吃火锅也带她一个，你要多破费喽，之后你也别太冲动，学习也是劳逸结合的，别给她太多压力，周末我们好好出去玩。”沈桔楠心中雀跃，从窗边回到办公桌前，趴在桌子上带着压制不住的雀跃和期待。
“你这家伙，我们几个大老爷们出去，带个小姑娘算什么……啧行吧，具体时间我定下来跟你说。”凌宇帆无奈回应。
“什么爷们爷们的，她是你妹妹，趁这个机会你跟她好好相处，我会监督你的！”沈桔楠故作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