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在骗我吧？”
沈桔楠被刘毅斌拦住脚步也不理不恼，他停下了脚步微微抬头看着刘毅斌，他的目光坚定又坦诚，但刘毅斌还能看到其中还带着一丝深藏在眼底，努力克制的紧张和恐惧。
“我为什么要骗你呢？就算再想替陈辉老师说话，我也不会用这种事开玩笑的。”沈桔楠一双眼睛微微弯了起来，语气也坦然又平和，快到中午的阳光暖融融的，在他周身留下亮色的光晕，让他整个人都变得温暖。
已经半秃的梧桐树在秋风中沙沙响，风大了一阵，就又噼里啪啦掉了一地叶子。
“可是……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刘毅斌依旧难以置信，他手上还握着那瓶桔子汽水，手上下意识用了力气，捏紧瓶子。
“嗯，是啊，那陈辉老师看起来就像吗？在你听别人说之前你认为他是吗？”沈桔楠转身，接着向前走，一边扭头看着操场上或跳皮筋或打篮球的孩子们微笑着，一边向着教学楼的方向走。
刘毅斌就又不说话了，他依旧跟在沈桔楠身后，回想了自己过去对陈辉的印象，似乎确实都是来自于别人说怎么样，别人告诉他怎么样，而他自己本身对陈辉的了解反而少之又少。
“那……沈老师，你觉得陈辉老师是好人吗？他真的是……同性恋吗？”一直到进入教学楼的大门，刘毅斌才压低声音，小心翼翼的又问沈桔楠。
“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在工作上，他作为我的导师，作为你们的老师，他是一个很认真负责的人，空没做过什么不好的事，而他是不是同性恋我也不清楚，我不会相信听来的事情，当然，就算后面确定了，我也不认为喜欢一个人这件事和人品有什么牵扯。”沈桔楠这次面上收敛了笑意，用格外严肃又认真的表情看着面前呆呆的青年，现在还没到下课时间，教学楼的楼道空荡荡的，沈桔楠的声音不大，却在这不算宽敞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的清楚有力量。
“我……我知道了，我再想想，谢谢沈老师。”刘毅斌认真的听完了沈桔楠的话，其实道理他都明白，只是没有人能这样撬动他自我封闭的那一道锁。
说完，他没有跟着沈桔楠上楼梯，微微鞠了一躬就慌慌张张的跑了。
沈桔楠站在原地看着青年的背影，良久才小跑着上楼去了办公室，他推开门，陈辉还没回来，他就虚脱了一样仰头靠在门上，捂着嘴巴颤抖着长长呼了口气。
他的心脏就要跳出来了，他不确定这么做到底是不是对的，刘毅斌会不会接受他的话语？会不会把他的事说出去？说出去之后，其他人又会怎么想他？
最主要的是，他甚至不知道他喜欢的人是不是和他一样，也这样喜欢他。
不过话已经说出去了，再怎么多想也没用，沈桔楠用手用力抹了抹脸，压下心底的顾虑，悄悄给自己打了打气：
“相信自己的判断，可以的！”
下午，沈桔楠上完课，刘毅斌果然追了出来，沈桔楠回头看了他一眼，带着他到了不远处的楼梯拐角。
“考虑的怎么样了？”沈桔楠也不急，开口问站在他面前的青年。
“我……我想好了，我去给陈辉老师道歉，但是你得陪着我一下，他肯定特别烦我。”刘毅斌小声说着，神色带着明显的不好意思。
“好啊，当然没问题了，这个时间陈辉老师应该在办公室，走吧。”沈桔楠闻言心中的不安这才终于化解开来，他不自觉的露出一个开心又欣慰的笑容，转身向着楼上走去。
刘毅斌点点头，赶紧抬起步子跟了上去。
当沈桔楠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陈辉正在埋头批改卷纸，听到开门声，他抬头，先是看到了冲他笑着的沈桔楠，接着他看到站在门口低着头的刘毅斌。
他轻轻放下手中的钢笔，面上明显带了些惊讶，不过转瞬即逝，只见沈桔楠看刘毅斌又杵在那里不动了，赶紧跑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说了什么。
接着，刘毅斌就慢慢走进办公室，站在了陈辉的对面。
“桔楠，什么事？”陈辉大概猜到了怎么回事，面上有些无奈，扭头问站在不远处的沈桔楠。
“老师，毅斌有话想和您说。”沈桔楠率先开口，轻轻拍了拍刘益斌的背鼓励他。
青年终于下定了决心，深吸一口气低着头和陈辉开口：
“陈老师，之前是我不好，我……我不该上课顶撞您，用那种话说您，沈老师已经教育过我了，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说完，刘毅斌就局促的站在那里，脸上耳朵上都红色一片，显然说出这些话已经用了所有的勇气。
“嗯，知道了，以后注意。”出乎意料的是，陈辉语气却很平静，没有生气也没有欣慰或者畅快，就像是听到一件再稀疏平常不过的事一样，轻轻点了点头没有长篇大论的教育他，继续低头批改作业。
刘毅斌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不知道陈辉的意思，沈桔楠这才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和他说：
“好啦，陈辉老师不生气了，你先回去吧。”
刘毅斌如蒙大赦，点点头就转身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沈桔楠不自觉的笑了笑，等门关上这才转过身，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正对上陈辉老师看他的目光。
“谢谢你，桔楠。”陈辉冲着沈桔楠微笑着，温柔的开口：
“你不仅帮了我，更是帮了一个孩子。”
“哎呀，哪有那么夸张……”沈桔楠不好意思的抓抓头发，低头看着桌面。
“你怎么说服刘毅斌的？”陈辉老师难得语气中带了点好奇，接着询问。
“……没什么啦，我就是通过我朋友和他爸爸聊了聊，他家里有点沟通上的矛盾，所以这孩子性格也比较别扭，但本质也不是坏孩子。”沈桔楠不敢告诉陈辉他告诉刘毅斌自己是同性恋的事，只简单提了一下和他爸爸的事情。
“那也很厉害了，在现在的位置就这么负责，想办法帮每一个学生，桔楠，你很优秀，是个很好的老师。”陈辉点点头也不多问，伸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一定要保持下去这份热忱，无论最后你在哪里。”
“好，一定。”沈桔楠也正色，郑重地点了点头，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又被触动，更深的一处陈旧的枷锁被撬开，他下意识的轻轻在胸口按了按。
晚上放学的时候，沈桔楠又在走廊遇到了刘毅斌，对方好像是特意在这里等着他，看到他下楼来的身影眼前一亮：
“沈老师。”
“毅斌，怎么了？”沈桔楠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两个人并排向前走。
“没什么……我就是想跟你说，你白天告诉我的事，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刘毅斌小声说着，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沈桔楠的侧脸：
“你不用担心。”
“嗯，我没担心啦，谢谢你。”沈桔楠没想到刘毅斌还在记挂着这件事，心中被一阵暖流充斥。
“那……你是和宇帆哥吗？”刘毅斌转过头，突然又小声问了一句。
沈桔楠的步子突然停下了，刘毅斌被吓了一跳，转头赶紧开口解释：
“我，我就是问问，你当我没说。”
“我不知道……”沈桔楠站在那里，沉默了好一会才垂下眼落寞的开口。
刘毅斌不明所以的看着沈桔楠，他本以为沈桔楠要不就是拒绝，要不就是慌张的说别瞎猜，没想到居然会说不知道，他看出沈桔楠目光中的落寞，语气一咬牙接着开口：
“那天他在半路堵了我，问我是不是惹沈老师生气，看得出你生气了他也很生气，后来从我爸那儿出来，他给了我十块钱，让我给你买奶茶，剩下的我自己留着。”
“好多好朋友之间也会这样的吧？”沈桔楠听的心中暖融融的，但是嘴巴上还是不敢承认。
“唔，反正我没有这样好的朋友。”刘毅斌不再多问，二人一同走到了学校门口，刘毅斌一抬头，看到了学校对面的中年男人，手中拎着烤地瓜，他眼前一亮，冲着对面扬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