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人夫被阴湿大佬强宠后(42)

2026-09-23

  靳词序抿了抿嘴唇:“这是个很长的故事。”

  时久逢笑着说道:“没关系呀,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呢,你可以慢慢说。”

  靳词序知道,这个与自己有关的故事,在今天是非说不可了。

  但其中有一部实在是不堪,甚至是可怜的,他清楚自己可以实话实说,因为时久逢听了一定会非常心疼。

  按照时久逢当下的心理情况分析,至少有90%的可能会将这种心疼转化为对靳词序的怦然心动。

  这对靳词序来说是太强太强的诱惑。

  靳词序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道:“那是十二年前的事情了……”

  因为没有得到靳家的承认,甚至被亲生父亲视作错误,所以靳词序没能得到靳家哪怕一分钱的救济。

  他当时也不叫靳词序,而是叫靳词。序这个字是后来他被认回靳家,爷爷给他加上的。

  母亲穆雪澜早逝,留给他的财产仅有一栋破旧不堪的老屋,还在外五环。用京城“本地人”的话来说:“出了五环那还是京城人吗?”

  如果从穆雪澜身上追溯本源的话,那靳词序的确不算京城人。

  穆雪澜的故事很俗套,几乎是某些作品的标准范本。她当年在京城读大学,毕业后留在本地工作,还将母亲接来京城共同生活。

  于特殊场合结识了靳词序的父亲靳聿之,随后又发生了一场意外,穆雪澜走投无路求到了靳聿之的头上。

  靳聿之帮她解决麻烦,她也顺理成章做了靳聿之的情人。

  穆雪澜是个有野心的女人,她想做名正言顺的靳家太太,但靳聿之早有妻子,也不愿意闹出事端破坏家庭的和睦,因此格外小心,不肯让穆雪澜怀孕。

  但这挡不住穆雪澜上位的野心,她想尽办法,怀上了孩子,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靳聿之发现。

  靳聿之要求她打掉孩子,她却不知从哪冒出来一股力量逃走了,躲在外五环的小房子里,在母亲的照顾下,生下了靳词序。

  穆雪澜生下靳词序后身体亏空太多,她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也不想再做靳太太,只求靳聿之认靳词序回本家。

  靳聿之拒绝了。

  甚至没有看襁褓中的婴儿一眼。

  那之后没多久,穆雪澜病逝,外婆独自一人将靳词序拉扯大,到十二年前,因为多年劳累病倒在床,于是家庭的重担就落在了正在上初中的靳词序身上。

  靳词序不得不利用课余时间四处打工,不仅给外婆赚医药费,也是给家里赚生活费。幸而成绩不错,所以学校给他减免了学杂费,否则他的生活只会更难。

  那一天,靳词序在餐馆后门清洗碗盘。

  小路尽头,几个比他高出一头的黄毛聚在一起抽烟,讨论着找哪个人去“借”点零花钱用来去黑网吧。

  他们不知羞耻,自然没有压低声音,靳词序听了个一清二楚。

  他缺乏营养,虽然发育期身体已经抽条,但瘦瘦高高,并不强壮。因此,靳词序是不打算去管这个闲事的。

  直到他看见,自己班级上的那个,最近发家成了暴发户富二代的同学路过。

  同学身旁有几个气质迥然不同的少年,只扫一眼,靳词序就知道,那几人腕上的手表随便拿出来一只,就可以抵他们家至少十年的用度。

  他看见了,那群混混自然也看见了。

  成群结队的黄毛围住了天真的少爷们,用随身抽出来的甩棍和匕首索要钱财。

  明眼人都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冲过去,但靳词序当时实在太穷了,他想,如果他救了这些少爷,少爷们哪怕只给他几百块,都足够外婆接下来好几天的药钱了。

  于是他在围裙上擦干了手,冲了过去。

  靳词序一把攥住了比在同学脖子边的匕首,登时鲜血涌了出来。

  同学震惊道:“靳词?你怎么在这!”

  黄毛见了血变得更凶,还要冲上来时,不知从哪里忽地冲过来一群黑衣保镖。

  保镖们受过专业训练,三两下就制住了只会逞凶斗狠的黄毛。

  黄毛们趴在地上,一声一声地哀号着,惨叫着,求饶着。

  靳词序看见,刚刚拿了刀子的那个,手臂被以一个扭曲的角度弯折,绝对是骨折了。

  他近乎茫然地看着这一幕,当下心中除了惊骇,另一个更为强烈的想法是,他救人失败,这群少爷肯定不会给他钱了。

  而在这近乎惨烈的场面中,那些少爷身形微动,连衣服都没脏一点。

  为首地笑眯眯看着同学,冲靳词序扬了扬下巴,“怎么,你认识他啊?”

  同学道:“对,我们在一个学校。”

  少爷们互相对视一眼,忽地哄笑起来。

  他们说:“真没想到你竟然还认识这种人。”

  还说:“笑死我了,暴发户你以前不会也出来洗盘子吧?”

  “什么人就在什么地方待着,有些圈子不是你们想进就能进得来的,知道了吗?”

  “我看,今天这出就是你安排的吧?”

  同学脸色铁青,少爷们没给他解释的机会,带着保镖和那群黄毛离开,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同学和靳词序。

  最后整条路上只剩下靳词序和同学。

  靳词序把手上的血抹在身上,正要说话,他对面的同学却破口大骂道:“你个臭要饭的,谁让你多管闲事的!”

  说完转身就走,靳词序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追上去解释。

  餐馆的老板听见动静出来,看见靳词序身上有血迹,连问都没问发生了什么,当场甩给靳词序二百块钱,把他开除了。

  老板阴阳怪气道:“我们店请不起你这尊大佛,麻烦您另谋高就吧!”

  说完转身就走,留给靳词序一个决绝的背影。

  靳词序弯腰捡起地上的钱,把围裙还回去后,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

  他想不明白,自己明明是在做一件好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结果?难道就因为他目的不纯,希望在救人之后得到几百块的报酬吗?

  靳词序紧紧攥着手里的钱,那钱就抵在他掌心的伤口里,尖锐的刺痛让鲜血不住地往外流淌,将那两张纸币染得更红。

  不知道走了多久,或许好几个小时吧,他终于累了,坐在路沿上,沉默地看着自己手里的钱。

  他没空去伤感了,他得想一想这钱够外婆吃多久的药,在这二百花光之前,他能不能找到一份新的工作。

  出神间,一只手忽然出现在他眼前。

  那是一只很脏的手,手背上生着疮,骨节异常粗大,指甲缝里满是污泥。那只手抢走了他的钱,而且抢了就跑。

  分明连鞋都没有,却跑得非常快,靳词序追到脱离都没追上,还叫巷子里的杂物绊倒,万分狼狈地摔在地上。

  靳词序挣扎着想爬起来,但没有。因为他把对方的脸看得很清楚,那是个流浪汉,眼窝深陷布满红红黄黄的血丝,身上的衣服又薄,或许这200块钱可以救他的命。

  可是,靳词序的命呢?

  外婆的命呢?

  他们两个人的命又有谁能来救?

  被落日余晖铺满的巷子里,满身脏污的靳词序趴在地上,浑身的肌肉绷紧又松懈,他仰头看着漫天霞光,有鸽群飞过,清风吹动枝繁叶茂的大树,叶片碰撞簌簌作响。

  那是很美很美的一幕,美到靳词序忍不住想,他可以就死在这样一天。

  死在这样美丽的一天,是一点也不委屈的。

  就在此时,一截劲瘦的腰线忽地在他眼前闪过。

  穿着校服的张扬少年从墙头翻过,干脆利落地落地后拍了拍掌心的灰尘,用随身的相机反手拍下被自己撑过的墙沿,又拍了张天空的照片。

  回过身来查看照片时,看见了躺在地上的靳词序。

  一张洁白的手帕纸被递到眼前,随后是一双噙着笑意的金棕色眼眸。

  “同学,你怎么躺在这儿啊?”

  那是同样正在读初中的时久逢。

  就这样如救世的天神一般,降临在靳词序眼前。

  那一刻,靳词序忽然不想死了,他接过手帕纸,擦干净了手上的血污,一翻身坐了起来,嗓音沙哑干涩地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