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时久逢快速地看了一眼靳词序,小声道:“就我们两个一起睡吧。”
靳词序:“阿逢,你真的没关系吗?”
时久逢好像是在跟靳词序解释,又好像是在告诉自己:“没关系呀,我们在飞机上不是也一起睡了吗?”
靳词序含蓄道:“那好吧。”
周敬之挑了下眉,清清嗓子继续道:“明天我得出去一趟,司机留给你们,电话我发词序手机上,你们要出去的话,提前十分钟给他发消息。”
“还有,有厨师会做早餐,想吃的话八点钟到餐厅,晚饭等余既白他们到了我们一起吃。”
时久逢看着周敬之,微笑着道:“谢谢你。”
周敬之连忙摆手,还不等他开口,靳词序就揽着时久逢的肩膀把人带走了。
靳词序:“不用跟他道谢,周敬之就喜欢安排这些事。”
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他一只手背在身后给周敬之比了个大拇指。
周敬之笑着摇了摇头,跟在他们身后上楼,回了自己在三楼的房间。
靳词序揽着时久逢进屋,又回身接过了随行司机帮着拿上来的行李,目送司机离开后,关上门,一转头,就看见时久逢坐在床尾。
时久逢发现他对自己的睡眠情况判断失误,在飞机上睡了那么久,下飞机看到这边的天还没亮,就又觉得困。
但按照正常的国内时间来说,此时已经是上午,他应该很清醒才对。
靳词序从箱子里拿出给时久逢准备的睡衣,放在他手边,轻声哄道:“宝宝先别睡,我去给你放洗澡水,洗了再睡。”
时久逢摇了摇头,“能不能直接睡啊?”
靳词序想了下,点头答应了,“你睡,我给你洗。”
一句话,吓没了时久逢半数瞌睡,他当即摇头道:“我可以自己洗,又不是什么特殊情况,怎么就连澡都要你帮忙了?”
靳词序知道时久逢说的是某些身体缺陷的极端情况,但他故意投机取巧道:“宝宝的意思是,只有那种时候我才可以帮你洗澡吗?”
靳词序笑了:“那我先帮你含一含?”
时久逢瞪大了眼睛,一双手不知道是应该捂住自己的耳朵,还是把自己的腿间捂起来。蹙眉看着靳词序,想不明白这个人怎么黑的白的都能说成黄的?
靳词序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开玩笑的,放心,不会对你做什么的。不过只有那种时候才能照顾宝宝,我好可怜。”
时久逢无言以对,抿着嘴唇看他。
靳词序被他这样可爱到,摇着头笑道:“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说着,靳词序起身进了旁边的浴室。
时久逢这才松了口气,回想起几个小时前依偎在一起看电影的经历,摇头笑了一声。
他发现靳词序这个人嘴上说得过分,但大多数时候还是很老实的。
时久逢相信,如果不是因为他现在情况特殊,那么直到他们真的在一起以前,这人都不会随便触碰自己。
这样的尊重让时久逢安心。
想到这,他又想起靳词序说的那个邀请一起看电影的人。
靳词序提到那个人时表情很温柔,时久逢以此判断,那人对靳词序来说肯定很重要。
靳词序说他也认识那个人,那会是谁呢?
应该不是周敬之,闻鹤一,余既白这三个人,因为在靳公馆晚宴那次,靳词序对这三个人明确地介绍是“最重要的朋友”。
对于那个人,靳词序的介绍就很笼统。
不过,说不定这三个人会知道这个人是谁。
时久逢决定,等他们几个到了以后,趁靳词序不注意的时候找他们打探一下。
对了,刚刚他还听周敬之说,闻鹤一的对象也会来,不知道这个闻鹤一的对象会是个什么样的人,也不知道是男生还是女生。
听周敬之那话的意思是,闻鹤一跟他对象在一起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毕竟是被默认会住在一起的程度了呢。
那好像比他和靳词序的进展要快一点。
不过周敬之这个人真的不错,对事情的安排很有条理,看上去很稳重,看靳词序时,有种哥哥看弟弟的感觉。
所以,靳词序跟这些人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呢?
时久逢没注意到自己的思绪愈发繁杂灵活,他开始不受控制地越想越多,好似睡了那一觉令他脑内的神经非常不满,必须要以绝对的活跃来宣泄。
转瞬就从这些他暂时还不彻底清楚的人际关系,转移到了电影,又从电影想到了颁奖典礼。
颁奖礼上有无数华丽的礼服,刺眼的闪光灯,闪光灯像宇宙里的恒星,所以银河系就是一场盛大的颁奖典礼。
那他是其中的什么呢?
是一粒最不起眼的灰尘?
还是某一颗在几十亿年前还灼热的星星?
所以星星死了会变成鬼吗?
变成鬼是不是就能看见妈妈了?
那时久遥要怎么办呢?
时久遥的身体有好一点吗?
他现在能吃饭了吗?
靳词序做的饭其实挺好吃的……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垂了下来,微微蹙着眉,双眼失神,薄唇微张,短而急促地呼吸着。
靳词序出来时看见这一幕,当即把手上的毛巾一甩,两步迈到时久逢身前,蹲在他面前,双手捧着他的脸,声声坚定地呼唤着:“阿逢,阿逢,宝宝,看老公,看着老公。”
这样的声音像是从银河另一端传来的呼唤,时久逢失身的双眸缓缓聚焦,应着呼唤,看向靳词序的双眼。
眼前的一切逐渐清晰起来,他看见靳词序正微微皱着眉,眼中的心疼恍若决堤的河流,又像是海上凭空升起的台风,带着毁天灭地的架势席卷而来,却只为了把他从虚幻中带回人间。
时久逢抬起手,柔软的指腹在靳词序的眉上拂过,“你怎么在皱眉呢?”
靳词序立刻把眉毛舒展,“不皱了,老公听你的,你也听老公的好不好?”
时久逢的理智尚未完全恢复,只凭直觉反驳道:“不要,我不要听别人的。”
靳词序马上道:“好好好,不听不听,老公听你的。”
他不知道时久逢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因为时久逢此刻的表现是此前从未出现过的,他只能按照宋医生的提示去做。
宋医生说时久逢非常看重自己是被需要的,那他现在就创造一个需要出来。
靳词序大脑飞速思考,仅仅几秒钟的时间,就想到了办法,他低声道:“老公现在遇到了一些问题需要阿逢的帮助,没有阿逢,老公真的不知道怎么办,阿逢帮帮老公好不好?”
听到靳词序需要自己的帮助,时久逢混沌的眼眸又清晰了一些,他下意识地深呼吸调节着自己。
“你要我帮你什么?”
靳词序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声混蛋,但这个时候除了这个,他真的想不到有什么能立刻夺走时久逢的注意。
靳词序把自己的脸贴在时久逢的掌心里,感受着时久逢完全觉察不到的细微颤抖,用力地蹭了几下,小声道:“老公想了,阿逢帮帮老公好不好?”
一听是这方面的帮助,时久逢又警惕起来,“想了?现在吗?为什么啊?”
靳词序尽量用无辜的声音道:“因为马上就是早上了,这很正常。”
时久逢也是男人,当然知道早上会发生这种情况,他看了眼外面,疑惑道:“可是现在还没天亮呢。”
靳词序:“因为现在是冬天,天亮得晚,其实已经是早上了。”
这下时久逢彻底没有疑问了,靳词序帮了他好多次,他也应该帮助靳词序才对。
他舔了下嘴唇,耳尖不知不觉红嫩起来,羞赧地问:“那,那你要我怎么帮你呢?”
靳词序压根不知道自己还可以有选择权,他只挑了个时久逢清醒以后不会生气的,说:“就用手可以吗?”
时久逢不知何故松了口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