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久逢脸颊猛地爆红,慌忙起身向后躲去,可他身后只有一张柔软得过分的大床,因此他刚坐在床沿上,就被宽厚的手掌一把握住了脚踝。
靳词序缓缓起身,高壮的身躯投下的阴影足以将时久逢笼罩其中。
时久逢掀起眼帘,只能看见靳词序狭长双眸中的暗芒。
靳词序舔了下唇角,声音沙哑道:“乖宝宝,舌头伸出来,老公还没亲够呢。”
随同话语一起落下的,是那根径直伸进他微张的口唇中,精准捏住了软舌的手指。
时久逢:“唔啊!”
靳词序轻轻地舔舐着,却始终不肯松开捏着他的舌头的手,因而异常的酸软令时久逢的眼泪都快滚落下来。
靳词序说:“知道吗,我想让你这样舔,可是它太脏了,所以还是我舔你好了。”
时久逢的舌尖在禁制下很快变得又酸又麻,口水顺着唇角流出,在脸颊边留下一道迤逦光泽。
这次靳词序倒没空去吃了,他忙着吃舌头。
时久逢意识到这动作究竟是什么意思,一时间虽然羞愤交加却也心生期待。
如果他真的这样,那靳词序就不会再乱吃醋了吧?
因此,当他的舌头好不容易被放过后,即便气息还没喘匀,时久逢却靠在靳词序的肩膀上,慢慢地说:
“我可以帮你。”
时久逢向后直起身体,在靳词序的注视下张开嘴,天真而无畏地提出疑问。
“你觉得,我能做好吗?”
说着,时久逢把自己的舌头伸出来一点,向他的男朋友毫无保留地展示着自己。
靳词序:……
这不是时久逢能不能做好的问题,是靳词序不愿意让时久逢帮他做这个。
但凡懂点生物学知识的人都知道,嘴巴里没有能做出反应的神经。
他愿意做这种事纯粹是因为他想,为时久逢服务,伺候时久逢这件事本身就足够让他高兴了。
就算时久逢也会这样也不行。
因为他永远要比时久逢多爱一点,他必须是更爱的那个,就算是死,他也要比时久逢晚死一分钟。
然而喜欢的人跟自己说这种话,其莫大的吸引力几乎无法抵抗。
有那么一个瞬间,靳词序真的动摇了。
几秒之后,靳词序缓缓摇头,珍重地在时久逢额头上一吻。
“无论什么你都会做得很好,但这件事没有必要。”
时久逢顺着亲了靳词序的下颌一口,不解道:“为什么没必要,你不是很想要吗?而且我也想试一下,你喜欢的事情到底是什么感觉。你难道真的不想吗?”
靳词序沉默了。
他想,他当然想,他想到整个脑袋都快要炸掉。
无数汹涌的情感都在告诉他,他可以这样做,他们已经是情侣了,这么做是很正常的。
可一旦他认真地打量着时久逢的嘴巴时,看见那张已经被自己亲到微微红肿的唇瓣,看着时久逢因为舌尖的疼痛,不得不多次吞咽口水。
靳词序也是由衷地感到心疼。
而且他觉得,这不仅不应该,更不可能。
时久逢嘴巴跟小鸟一样小小的,连喝粥都要咀嚼很久才咽得下去。
更何况又不会快乐。
就在靳词序思考着该如何委婉地拒绝时,时久逢动了。
他两只手握着靳词序的手腕,一番打量和思索后,精心挑选了食指和中指。
作为最经常被使用到的手指,靳词序的这两根手指上,指腹都铺着一层厚茧。
时久逢也是很聪明的,这样就足够了,这对他来说,一定是很安全的情况。
时久逢刻意坐低了些,就是为了最大程度还原视觉效果。
他回忆着记忆中的情况,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地复刻出来。
口水的分泌再度不受控制时,他立刻就后悔了,这滋味确实不太好。
可再冰冷的物体,掉进温泉后也不可避免地升温。
靳词序早在时久逢握住他的手时就忘记了要怎么呼吸。
他不可避免地被蛊惑,本就不算坚定的理智终于岌岌可危,他用指腹压着,下颌绷紧。
“就这么贪吃吗?”靳词序问,“坏老婆一定要看老公为你发疯才高兴,是不是?”
时久逢的嘴被堵住,完全说不出来话,回答他的只有顺着眼角滑落的泪,和被不知道什么时候钳制,连摇头都做不到的脑袋。
靳词序想做太多,他可以做太多,但他最终只是舔干净了时久逢眼角的泪水。
“老婆很厉害,但这件事不再提了,好吗?”靳词序道。
时久逢连忙点头,他差点以为自己下巴要脱臼了,还是安全最重要。想起自己的初衷,他又道:“那你以后也不要随便吃醋了,好吗?”
想起靳词序曾经跟外力玩具雄竞的英勇事迹,时久逢又补充道:“跟物体吃醋也不行。”
靳词序被他这副认真的样子可爱到,低声笑了出来。
时久逢不满地轻哼一声,“你笑什么呀,我说认真的呢,吃醋对身体不好,而且你答应我,回国之后跟我一起去看宋医生好不好?”
虽然时久逢现在的状态已经跟先前判若两人,但具体的进展还要听医生的严肃分析。
包括靳词序也是。
时久逢苦口婆心:“不许讳疾忌医,你都没有嫌弃我生病,就不许嫌弃自己。”
靳词序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没病,他就是这个性格,但任何性格的养成都有原因,他暂时还不太想跟时久逢说这个原因。
因此只得点头答应。
时久逢满意了,一拍他的胳膊,指挥道:“快去把衣服收好吧,然后回来陪我躺一会儿,晚一点我们还要去镇上逛逛呢。”
“好好好。”
靳词序在时久逢脸颊上亲了一口,刚刚时久逢说话时那个神气的样子,他简直太喜欢了。
喜欢到恨不得把刚放进柜子里的东西拿出来,再重新放进去一遍。
时久逢听着他窸窸窣窣收拾的动静,安静地躺在床上,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又构思出一个新的故事。
他当即翻身下床,找到自己的笔记本和金笔,坐在窗边的桌前,一字一句写下这个故事。
靳词序拿东西路过两次,但时久逢都没让他停下来看,他也就乖乖收着眼神不乱瞟。
这次时久逢写的是一个旅行者的故事。
旅行者来到一个新的国度,被年迈的阿婆委托给她的儿子送一条围裙当生日礼物,赶到儿子所在的城市后却听说儿子的母亲早已去世。
在调查中旅行者发现,这个国家有一汪神气的清泉。只要在泉水边许愿,并且虔诚地做上一百件好事,心愿就可以实现。
儿子许下的愿望是,希望再一次收到妈妈的祝福。
正在天堂耕作的妈妈收到许愿,到处搜集材料做了这条围裙,她希望儿子能成为城里最好的厨子。
完成自己的任务后,儿子赠送了一把锅铲给旅行者,旅行者看了看自己的行囊,里面装的全部是周游各国时收到的礼物。
但最下面,是一瓶只剩下一半的墨水。
旅行者收下锅铲,继续前行。在找到送给他这瓶墨水的人之前,他绝对不会停下脚步。
这是一个几乎没有人工设计过曲折的故事,每一个情节都是他此刻情绪的抒发,从观赏性来说比不上他从前写的那些。
但或许是因为他经历了许多事,如今下笔时,故事之间流淌的不再是急躁,而是每个角色在那一刻的感受,所以读起来倒有点意思。
换句话说就是,没有技巧,全是感情。
他毕竟有好几年的时间没再写过,现在这些东西只能自己欣赏,要是叫靳词序一起看,他肯定会不好意思的。
所以他只当自己耳朵暂时失聪,听不见靳词序用踱步声表达的暗示。
距离恢复自己的巅峰水准还有一段路要走,不过时久逢很有自信。
等他恢复了,就可以让靳词序坐在他旁边陪他啦。
他合上笔记本,钻进正躺在床上看手机的靳词序的怀里,放软了声音撒娇道:“困了,我们一起睡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