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人夫被阴湿大佬强宠后(72)

2026-09-23

  “她知道靳聿之有妻子,甚至有一个被寄予厚望的儿子,但她或许是看穿了社会现实,或许就是单纯的被欲望主宰, 她生出了不该有的野心,在成为靳聿之的情人后, 生下了我。”

  当时的社会法制系统还不像现在这么完善, 即便不告知父亲的身份,孩子也可以办出准生证,落户口也不会有什么难题。

  穆雪澜很天真,即便最后是狼狈地逃出来的, 但她以为只要自己把靳词序健康地生下来, 送到靳聿之面前, 父子之间天然存在的联系会让靳聿之生出拳拳慈爱之心。

  穆雪澜以为, 就算她没办法很快成为靳聿之真正的妻子,但也不会被完全抛弃。

  或许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的男人。

  见到不听话的某个情人, 为自己生出了一个不被期待的儿子,会立马洗心革面,从此变成慈父,变成合格的丈夫。

  但这个人不会是靳聿之。

  靳词序说:“靳聿之把我母亲赶出去了,他封锁了消息,不允许任何人向外散播我存在于世的事实,甚至动用了某些手段,导致我的母亲失去了工作,并且再也找不到新的工作。”

  穆雪澜生产时就经历过凶险,被靳聿之这样对待,她急火攻心,很快一病不起,没过多久就死了。

  剩下外婆独自照料靳词序。

  外婆一辈子没读过书,从前就是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拼死拼活供出个大学生,以为自己要过上好日子,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是这样的结局。

  外婆在老家的土地被亲戚承包,每年能有一万元左右的收入,除此之外她还会打零工,做针线零活。或许带着靳词序回去会更好,但村里的人议论会让她再也没有抬头的机会。

  靳词序说:“我觉得外婆是恨我妈的,但她对我妈的爱也很多,所以她把我照顾得很好,我能吃饱,能穿暖,可以上学,这对于一个小孩来说,好像已经足够了。”

  但当有人询问靳词序,你的妈妈在哪里?你的爸爸在哪里?

  靳词序只能呆愣愣地站在原地,因为他也不知道。

  父母之爱不是小孩生存的必备条件,所以靳词序活下来了。

  他只是贫穷了一些,在外婆身体变差,没办法工作后,他凭借自己的双手,凭借瘦削的身躯,支撑起了这个不像家的家。

  他从没有过娱乐时间,从起床到睡觉,为生计的奔波让他无暇思考未来,也没有理想。

  那时的靳词序,精神世界是一块贫瘠干涸的土地,所有的水分都用来维持生存,所以也没有希望的种子肯掉在这片土壤里。

  说到这,靳词序忽然笑起来,“但是我遇见了你。”

  十二年前,惊鸿一瞥的少年,带给靳词序的震撼何止是一点点。

  那不仅仅是他第一次看电影,更是他第一次被打开了那扇,从前对他闭合着的大门。

  靳词序也是那时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是这样活着的。

  浪漫不单单是课本上的词汇,它变成了鲜活的一幅画,变成了一部只对靳词序播放的电影,把:想象、向往、同伴、希望,未来,这些词汇,统统塞进他贫瘠的世界。

  时久逢不仅给了他一千多块,还给了他一颗希望的种子。

  那天回去之后,靳词序第一次构思了自己的未来。

  靳词序说:“我当时想,我以后要做一个电影放映员,就在那家露天电影院,放所有浪漫的电影给人看。”

  时久逢突然想起靳词序在飞机上说的朋友,原来那个人竟然是自己?

  见他呆呆地看着自己,靳词序就知道他对那次的相遇没有记忆。

  这也正常。

  没有人会记得自己在十多年前曾给某个乞丐一点钱。

  靳词序凑近亲了亲时久逢的脸颊,以此谋取继续讲述下去的力量。

  时久逢仰着头,回吻在他的下巴上,轻声道:“那我给你的钱有帮助到你吗?”

  靳词序笑道:“当然有。”

  然而对于处于那样境况中的人来说,那一千多块钱,如同杯水车薪。

  如果靳词序那时的希望能成为真实,就不会有今天了。

  生活是无情的,它带走了外婆,就在立春前一天。

  孱弱的老妇没能看到新一年的绿叶,因为农活弯了一辈子的腰,低了一辈子的头,在那一刻抬了起来。纵横在她脸上的每一道沟壑,里面装着对这一生的怨恨,对女儿的悲痛,以及对尚未成年的外孙的愧疚。

  靳词序跪在床前,连眼泪也流不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活下去。

  靳词序扯着唇角笑了一下,“我是想去找你的,我总觉得你会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办。因为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

  “我去了那家影院,我不知道你还会不会来,就在门口坐了一整天,结果就被冻晕了。”

  他当时没有合身的棉袄。

  这原本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因为干起活来,身上就热了,也不觉得冷了。

  可那天他实在没什么力气,就只静静地坐着等。靳词序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到,但他不敢走开,他怕自己走开之后,时久逢会恰巧到来。

  在医院里睁眼时,靳词序躺在VIP病房的病床上。冻伤的患处被妥当处置,额头上贴着退烧贴,正在打针。

  那是个温暖的,很香的房间。

  床尾的沙发上坐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

  靳词序:“是我的爷爷,靳达升。”

  那天,靳词序才知道,靳达升其实早就知道穆雪澜和他的存在。以前不放在心上是因为没必要,现在之所以来见他,当然也不是因为良心发现。

  靳达升嫌靳词序脏,即便靳词序早就被清洗得干干净净,但那种贫困的味道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了,根本不可能用水洗掉。

  因此,靳达升在跟他讲话的时候,是用手帕掩着口鼻的。

  靳达升说:“从今天开始,你是我的孙子,我会安排你进新的学校,你只需要每次考试都拿到第一名,就会得到你应得的一切。”

  靳达升高高在上,并不亲和的姿态让年幼的靳词序意识到,他见到的不是久未谋面的亲人,是一个将他视作某种工具的老板。

  他的工作内容就是学习,报酬或许是优渥的生活,又或许还有别的什么。

  听到这里,时久逢眯起眼睛:“他说的应该不是真的找你回来的理由吧?”

  这不是太扯淡了吗?

  靳家缺一个在中学里考第一名的人?

  在这样的家族里,拥有出色的学习成绩只能算得上锦上添花,会不会为人处世,能否在经商上展现天赋,这才是他们所看重的。

  靳词序知道他这是在因为自己生气,毫不吝啬夸奖道:“老婆好聪明啊,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时久逢抿了下嘴唇,失笑道:“一般人都听得出来,这有什么值得夸的。”

  靳词序:“我不管,我就要夸你,你就是最好的。”

  “不过你说得也有道理,是啊,正常人听到都会觉得奇怪的,可靳达升就是有这个自信,他知道我一定会照做。”

  时久逢一针见血:“因为他把你视作弱势群体。”

  一个还没成年,但失去了所有监护人的小孩,的确是弱势群体。

  靳词序道:“或许也因为他认为我就算不听话也没关系,因为我只要出现在靳家,他的最低要求就已经被达到了。”

  靳达升找靳词序的理由其实非常可笑。

  因为靳聿之明面上唯一的儿子靳言序,被检测出患有某种基因病,这种基因病可以潜藏数年,一旦爆发后,会让患者难以活过25岁。

  但这个病并非不可治愈,只不过治愈率较低,且遗传的可能性非常大。

  靳达升认为劣质基因没有流传下去的必要,更不可能赌一个不会遗传的可能。

  他无法接受这许许多多的财富,会在未来的某一辈的手上尽数消散。

  靳达升安排了更详细的基因检测,确定靳言序的基因病遗传自母亲后,便直接要求靳聿之和妻子离婚。

  靳聿之和妻子本就是联姻没有感情,而且随着靳家发展壮大,妻子的母家被吸干了养料反倒式微,所以离婚这件事很快就办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