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记错的话,陆单今天戴的那条好像是格纹的。
宋知白吩咐:“把关于我的素材都剪掉,底片也删了。”
霍乘点头:“我知道的。”
顿了顿,霍乘又问:“老大,那陆总的访谈是不是要换个人来。”
前段时间,宋知白就开始物色人选了,不过主持人大赛都是四年举办一次,明年可以期待一下,今年是没有的了。
反正只是普通访谈,一般考察主持人专业素养,先从这方面入手是最方便的。
谁知道,宋知白拒绝了:“我亲自上。”
霍乘还是高估了他们的克制程度,低估了他们的情感浓度了。
……
到了采访的这天,宋知白穿得是自己带过来的服装,陆单叫人定制的,内里缝着对方名字,跟酒席那次一样。
另一边陆单准时准点到达演播室,宋知白在大庭广众下跟他握手寒暄,拇指摩挲片刻才分开。
陆单的造型不太适合上镜,宋知白接过造型师准备的一排领带,挑了一条给陆单系上。
“陆总,第一次上镜紧张吗?”宋知白笑着问。
陆单盯着他大大方方的笑颜,从眉眼到神态都透露着一股即将上台的自信,那种魅力是可以感染到别人的。
“我跟着宋老师走就好。”陆单比他高大,身份地位也比他高一截,却依旧低着头,弯着姿态,去哄着他,表现出一副很依赖宋知白的样子,“宋老师不会丢下我的。”
宋知白心里一紧,手抖了一下。
好几年的主持经验,在这一刻,因为陆单的话语,竟然开始有些在意,有些紧张了。
这不该是发生在宋知白身上的情绪,此刻却展现的淋漓尽致。
陆单反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宋知白回过神来,轻咳两声,看向他身后的助理:“问题都看过了,可以接受吗。”
助理点下头:“陆总都可以的,宋主播可以尽情发挥。”
这一副出卖老板的口吻,让宋知白哭笑不得,陆单的心思太明显了,他抬手在宋知白的喉结上摸了一下。
把助理都给吓坏了。
宋知白也是一愣,下意识左盼右顾,有些难为情地瞪了他一眼。
这是正经访谈节目,开拍前,宋知白张弛有度,准备好的采访稿也都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确定无误后,便按照流程走。
其实镜头真的很神奇,镜头里外表现出来的人是不一样的,宋知白跟陆单生活在一起,每天都在见面,已经可以说是看惯的程度。
但真的出现在镜头下,在灯光的加持下,陆单的气质变得更为出众,西装革履,温润儒雅,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压迫与沉稳。
准确来说,是个很显逼格的人。
宋知白给自己打气,让自己不要沉迷于此。
此次陆单上节目,根本原因还是宣传公司,宋知白知道一点内情,但知道得不多,比如在R城开设分公司的事,这段时间陆单都在忙这件事。
陆单平时看起来话不多,但说起专业的工作,倒是侃侃而谈,只是内容过于枯燥,宋知白牢记采访大纲,会适宜得加点逗趣幽默的语气词。
以前每次个人访谈,宋知白都得提前做好万全准备,搜肠刮肚地找观众感兴趣的点,同时又保证节目效果,所以每次录完宋知白身心俱疲。
但这次完全没有这种状态,甚至想陆单多聊些关于他自己,他公司的事情。
他们工作内容不同,交流也不多,像两条平行线交叉在某个点聚集。
“成立公司之前,陆先生是因为什么契机而下定决心的?”宋知白问。
陆单:“无聊算不算。”
宋知白笑起来:“这么任性吗。”
“但这是真话。”陆单说。
到了这里,其实就有冷场的意思,要是换做别人,还真不好接话,宋知白却很随意的接过话题,“上节目要是不说真话,我们或许会送上测谎仪。”
陆单挑眉:“说谎就会电击的那种吗?”
“陆先生,我们这儿可是正规平台,违法犯罪的事可做不来。”
这一part已经过了时间,只剩下最后那点话题,宋知白灵活运作,先从爱情话题入手。
周围的人果然都开始露出感兴趣的目光了。
宋知白跟他谈爱情,陆单说他喜欢男的。
宋知白跟他谈生活,陆单说他已经结婚了。
宋知白跟他说,您年纪也不小了,对爱情还有向往吗?
陆单说:“像一坛酒,时间越久越香。”
其实话题到了这里,基本也可以切到尾声了,导演在下面做手势,宋知白迟疑着,看了下还有另外一个问题,他继续问下去。
“陆先生的经历比我想象得要更加的丰富。”
陆单说:“在一个人身上能体验到酸甜苦辣,确实很丰富。”
这就差把他家里的老婆快写到脸上了,宋知白互相捻了捻指腹,要开始进行结束语了。
陆单却不停,语气缓缓地,看着宋知白说:“我很爱他。”
宋知白手指不动了,完全是脱口而出:“有多爱?”
“我常千愁万绪,性格自私自利,斤斤计较,从品格来说,我并不算一个完好的人,但承蒙我爱人悉心包容,温柔待我如初。”
这时候的宋知白已经脱离了台本的控制,一股尖锐的思绪在他喉间涌动,让他不自觉咽了咽。
镜头之外的导演举着牌子提醒,春节临近,最后要以祝福语结尾。
宋知白回到秩序之内,坚持自己的职业操守:“今年的时间过得真快,叫人不舍,城市周围已经洋溢着春节的喜庆氛围了,提前跟观众说一声,新年快乐。”
最后一句始终带上来自己的私心,他是看着陆单说的。
陆单声音很轻,像是在对宋知白说,又像是在所有人面前承诺着什么。
“新年快乐,我们每年都在一起,不离不弃。”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