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单说:“排队讲究先来后到,您让给我,后面也要让了。”
阿姨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排在陆单身后的那几个大爷大妈再不乐意也只能闭嘴了。
装热水的时间长了点,陆单回去时,宋知白半梦半醒的,闭着眼睛,眉头也依旧皱着,很不舒服的样子,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陆单把保温杯放在床头柜上,无名指上的戒指在黯淡的环境下熠熠生辉。
保温杯搁浅的那一下的动静,让宋知白醒了,他本身睡得浅,睁开眼看着陆单。
陆单也看着他,半晌,他伸出手抚摸着他的脸说:“我刚才问了升级vip特护病房,可以临时办理。”
宋知白说:“不用了,就住几天而已,你不习惯了?”
陆单想说点什么,宋知白下一句便是:“咱们现在处境可没以前好了。”
宋知白让陆单坐上来,然后枕在他大腿上:“省点钱吧。”
陆单不知道说什么,过了很久,都只能感慨一声:“原来我们家里这么穷了。”
几秒后,宋知白突然反应过来,有点想安慰,但难得嘴笨,生怕伤害到陆单的自尊心。
“也不是,我是觉得没这个必要。”
宋知白用头顶蹭蹭陆单的小腹,眼睛亮亮的,头发乱乱的:“我心疼老公赚钱辛苦。”
这句话甚至有讨巧的成分,宋知白平时懒懒的不想动脑筋,就会这样做,明显是敷衍行为,但在陆单心里还是很触动的。
他没想太多,仅靠本能行动,捏着宋知白两边脸颊,低头吻了上去,指尖抵在脸颊的软肉里,是不容躲开的亲昵。
宋知白被固定着无法动弹,陆单还会好心的留出空间让他呼吸,下一秒又快速堵上,舌尖不轻不重吮过下唇,迸发出细腻湿润的轻响。
不知过了多久,陆单松开手,宋知白微张着嘴呼吸,眼角湿润,脸颊两边都留下浅浅的红痕。
像被凌虐过后的表情,陆单居然笑了下:“你这样,更好看。”
宋知白眼神眯成一条线,溢出些微的水光,嘴角微勾:“我平时的样子好看,还是现在好看?”
陆单说:“你还要不要睡觉了。”
宋知白哼笑了一声,怂怂的从他大腿游下来,陆单起身去拿薄背,他看了眼陪护的小床,突然又有些后悔,升级病房的话,陪护条件也会更好点吧。
陆单腿那么长,窝在这里,太委屈了。
灯灭了,走廊一片安静,偶尔能听见一些脚步声。
宋知白听着旁边的人,窸窸窣窣的动静,试探性的对着空气叫了一声:“哥?”
陆单说:“我在。”
宋知白轻声问:“要不要上来睡啊。”
陆单淡淡的:“不用。”
被拒绝的宋知白也不恼怒:“你不难受啊?”
“难受。”
宋知白翻身:“难受你过来。”
“过去更难受。”
“……”
宋知白愣了下,后面听懂了,唰的一下用脸盖住被子。
**
在医院检查了两天,除了陆单会陪护,组里的成员偶尔也会过来看他。
也跟他聊了下台里的情况。
目前写脚本之类的,正在进行中,录制延迟了一点,这个问题不大,最重要的还是关于言好的处理。
霍乘说,内部商定给予处分。
说到这,霍乘就不高兴了:“还以为会给予劝退呢,结果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连监控视频都不给乱传,这是要保他啊。”
宋知白比他们要平静,客观分析:“他也没做什么事,我是低血糖晕过去的,跟他关系不大。”
但主观来讲,宋知白也没法心平气和的对待言好。
齐岩跟霍乘面面相觑,觉得对,但又不是很爽。
齐岩突然想到什么:“不过这两天言好上午去了趟王老师的办公室,出来时哭了。”
宋知白挑眉:“哭了?”
“可能是王老师骂他了吧。”
霍乘哼哼两声:“他最好是被辞退了呢,反正我看他很不顺眼了。”
宋知白不管他有没有可能辞职的事,但他可以利用这次的舆论,把言好推出自己的团队。
下午陆单去上班了,这两天好像突然又忙起来,宋知白想问都不知道从哪儿问,但转念想想,这是好事。
霍乘跟齐岩离开后,宋知白自己下床去拿单子,回去的路上,便看见病房门口有个不速之客。
宋知白走近一看:“赵空空?”
赵空空转头,喊了一声:“学长!”
宋知白看了看他的打扮,剃了光头,又黑又亮:“你……你每次回来都能给我一个超大的惊喜。”
赵空空摸了摸自己的卤蛋头,哈哈一笑:“刚结束拍摄嘛,我就回来了,天天跟着一群考古学家去挖土,我也是累的够呛,一回来就听说台里的事,我就来看你了。”
宋知白知道他节目的性质,一去拍摄至少半年,“那我又有新节目看了。”
赵空空是负责历史军事频道里的古墓专访的节目,挺有意思的,但不爱看会觉得无聊。
赵空空进去后,看了眼床头的花,还有水果:“就你一个人啊。”
“嗯,小事而已。”宋知白既没有告知爷爷,更没有跟郁和悦说,这俩很容易大题小做,特别是郁和悦,搞不好就提枪上阵,说要替他报仇。
宋知白有时候挺怕他的。
他们是一个大学专业出来的,赵空空比他小一届,两人的话题基本围绕在工作上。
“你之前说要转幕后的,之前那个冠军不行?”赵空空喝了一口水,“叫什么名字来着,我给忘了。”
宋知白笑容淡淡的:“转型失败了啊。”
赵空空叹息,又说起自己的事。
“我本来想邀请李国吉老师出来的,但是他老人家,似乎不乐意。”赵空空很苦恼,“但我一时间找不到替代的人选,他是我心目中最好的。”
这点,宋知白蛮理解他的:“三顾茅庐,试试吧,尽力而为。”
“我在试了,国庆我打算去一趟宣城。”
宋知白微微挑眉,笑了声:“我国庆也打算回去一趟。”
赵空空眼睛发亮:“真的吗,要一起吗?”
宋知白摇头,说不是公事:“我跟我老公回他家。”
赵空空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你结婚了啊?!”
宋知白伸出手,给他看戒指:“好看吗?”
赵空空拽过他的手腕查看,“啧啧啧,还真是,看你样子过得很不错嘛。”
赵空空火眼金睛:“看着挺旧的。”
宋知白解释:“这是他爷爷奶奶,重新翻新打磨尺寸的,所以看起来还是旧旧的,不过我很喜欢。”
赵空空盯上戒指上的纹路,心里有个猜想,感觉像是什么古董货一样。
……
在医院检查了两天,得出的结果就是轻微脑震荡,以及轻度贫血。
国庆前最后一次录制在九月底,拆线也刚好徘徊在这几天,宋知白十分担心会不会留疤这个问题,这可能会影响上镜效果,更容易被观众审判。
就为了这么点事,去拆线的时候,宋知白都有点焦虑。
而且刚好碰上工作日,第二天就要录制了,延迟不了,宋知白打算独自去医院,但陆单说什么都要请假陪他去。
拆线的过程,宋知白一声不吭,垂着眼眸,陆单也很安静,只是简简单单地握住宋知白的手。
护士有些好奇的看着他们,病人安静对她们来说当然是好事,但安静得很诡异那就要稍微关心一下了。
“很疼吗?”
宋知白:“不疼。”
说着不疼,却偷偷地捏了陆单好几下。
陆单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膝盖贴着膝盖,连桌脚下的皮鞋都给人一种稳重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