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是个小哑巴(20)

2026-09-24

  他当天晚上想了很久要送给黎恪什么礼物才好。

  为了这件事让还去问了之前在咖啡厅一起工作的徐晶晶。

  徐晶晶在微信和他聊天很热情:[我不太清楚他们有钱人的礼物唉,但是他看起来一点都不缺钱,所以只要心意到了就好了吧!你认真选了他肯定会喜欢的!]

  枕明月听进去了她的话,可他没有什么擅长的,他想了徐晶晶的话很长时间,才决定想要送给黎恪一幅画。

  画一副油画对枕明月来说是需要时间和精力的,他和黎恪回家后就开始了准备,好在黎恪白天的时候很少会找他,不过他一连两天都很少出房间,还是引来了黎恪的注意。

  吃晚饭的时间,黎恪在餐坐上不经意问:“这两天在做什么?阿姨说你最近连房间都不出,别把自己闷坏了。”

  枕明月呼吸一滞,黎恪还没问什么,他先像是做坏事被抓包一样,神色明显的紧张,眼神躲闪后才打字:[在画画。]

  他不是很想让黎恪知道自己在给他准备生日礼物,但是又想不出什么其他的借口。

  黎恪本来就是逗逗他,“这样啊,原来是我们的大画家在闭关,画的东西一定很好看,等画完能给我看看吗?”

  枕明月心里松了一口气,缓缓点头答应了黎恪。

  画本来就是给黎恪的,他害怕黎恪现在就要看。

  之后几天枕明月都继续在房间里画画,黎恪看他在卧室画,就把空余的房间腾出来给他做了专门的画室,枕明月为此开心了好一阵。

  宁州的梅雨季节逐渐过去,这段时间枕明月一直住在黎恪卧室,谁也没提搬出房间的事情。

  枕明月就这样在黎恪的卧室住下,黎恪不回来的时候会微信告诉他,让他先睡。

  枕明月每次都说好,但黎恪不回家的时候他都不太睡得着,他习惯了身边有熟悉的味道,也熟悉黎恪每晚睡前都给他讲那些有趣的见闻,黎恪偶尔不回家的时候他一个人在卧室,总是很晚才泛起困意。

  甚至枕明月自己都没有察觉,他现在已经很少去想枕衔川,想那些突然出现的,让他来不及适应和接受的不好的回忆。

  他坐在画板前,画布上已经打好了色块和轮廓,只差最后添加的细节,可他拿着笔,脑袋里的思绪像是乱糟糟的毛线缠成了一团,动作也不自觉的放慢了。

  孤独感随着落地窗外的月光轻轻落在他的身上,枕明月看着画布的一角,很久都没有动作。

  手机轻轻震动两下,枕明月才回神,点开后看见上一条没有署名的短信。

  [。]

  只有一个标点符号,枕明月看了一眼发送人,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他觉得奇怪,犹豫半响,打了一句[你好?请问您是?]

  五分钟过去,对面并没有给他回复,枕明月垂眸,迟钝地想,或许是谁不小心发错了。

  -

  从晚宴出来,枕衔川把手机还给助理,说了声:“谢谢。”

  “不客气小枕总。”助理拿着手机,看见上面已经有了新的回复,他对枕衔川说:“小枕总,你发的短信有回信了。”

  枕衔川冷峻眉目半掩在身后落的夜色中,缓缓吐出一句:“不用看。”

  助理不明所以,不过也按照枕衔川的意思收起手机。

  今天是一场商宴,他感觉小枕总在宴会的后期状态有些不对劲。

  或者说小枕总最近都有些不对,可是具体哪不对他又说不出来。

  宁州的夜晚比白天多了些凉爽晚风,枕衔川在门口吹了会儿风,领带被他扯松又系上,动作中掺杂似有似无的烦躁。

  刚才在酒桌上,那个姓王的老板提起冯家前几天被黎氏收购,他话里满是唏嘘,笑说惹谁不行非要惹黎家那个不折不扣的二世主。

  “这个黎二少可不得了,听说前不久还带着一个人在他爸的公益画展拍下一幅画,足有八百万啊。可真是刚回国就挥金如土”

  另一人搭话:“八百万对他黎家算什么,别说八百万人民币,就算是美金估计他黎二少眼睛也不带眨一眨。”

  “倒也是这个道理。”王老板拖着发福的肚腩,眼尾笑出深深的沟壑,他看向枕衔川说:“我听说小枕总那天也在画展?”

  都是生意场上的人精,枕衔川知道他在打探黎恪和枕明月的关系,他拿起香槟和王老板碰杯,冷淡却不失礼貌的略过这个话茬。

  “是,我父亲和黎叔叔有些商业往来。”

  见他不愿意多说,王老板又套了几句话,可惜枕衔川避重谈轻,回答也多半模棱两可,他最终只能讪讪地换了个话题。

  枕衔川并没有表面表现的那么平静。

  他那天看见枕明月跟黎恪身边出现在画展,神经有一瞬间的紧绷。

  他没想到枕明月会出现在这里,也没想到自己会克制不住为了看他一眼去和黎庭均问好。

  他的头发长了一点,抬头看见他时璀璨灯光落进他明亮的眸中,带着他熟悉的乖顺和惊喜。

  他总会第一时间走到自己面前,眼睛很明亮的,叫他哥哥。

  但他这次没有。

  他站在自己黎恪身边,因为对方三言两语,眼神中露出只有在看向他的时候才有的眼神。

  他有些后悔拜托黎恪来照顾枕明月。

  -

  黎恪生日这几天电话没断过。

  宁州市和他关系还行的公子哥要给他办一场生日派对,他在电话里含糊说“再说吧”,实际上已经是拒绝。

  如果平时他或许会去,但是现在家里有了枕明月,他不爱出门,连黎谨都觉得异常,在他生日前一天晚上打电话问最近怎么这么安静,是不是改了性。

  黎恪回了他一个“滚。”

  黎谨知道自己这个弟弟的性格,皱眉说了他两句,又说黎霆均明天让他回家吃饭。

  黎恪因为这句话唇边的弧度成了一条笔直的线,他慢条斯理对他哥说:“我回家吃饭再把他气出个好歹,到时候家宴可不一定是家宴。”

  电话另一侧的黎谨眉头皱得更深,声音带着浓重的警告:“爸身体不好,你少气他,不要逞口舌之快。”

  “所以我不回去了,对大家都好不是?”

  这通电话不欢而散,手机被扔在沙发上,黎恪神色不变,低头点了支烟。

  枕明月下楼找他的时候正看见他把烟蒂按进烟灰缸,最后一缕烟雾随着他的动作消失,只留下了还没散掉的烟味。

  黎恪的相貌其实一直带有很凌厉的攻击感,他是混血,眉骨很高,在眼窝下投出一片阴影,鼻梁高挺而唇薄,面无表情的时候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气。

  枕明月脚步顿顿,下意识停在了楼梯口。

  黎恪反而注意到他:“小月亮,站在那干什么呢?”

  枕明月才回神,眸子敛在浓长睫毛下,他有些犹豫,不过还是走到黎恪面前,鼻腔里能闻到似有似无的烟味。

  [哥哥......你现在有时间吗?]

  黎恪已经坐起身,语气和刚才枕明月看见的神色大相径庭,唇边的笑意柔和了他本身的锋利感,对枕明月说话的语气像是揶揄:“要看是谁问,你问的话就有时间。”

  枕明月他低头在备忘录上写了几个字:[我有东西想给哥哥看]

  黎恪挑眉:“给我看什么?这么神秘。”

  枕明月没告诉他,拉着他上楼走到自己房间前,他伸手打开门,房间被一览无余。

  卧室的灯光很暗,窗外夜景绚烂,黎恪却没心思观赏,目光凝视在阳台中心的空地位置的那幅油画上。

  它被放在画架上,尺寸不算大,却让黎恪没办法忽视。

 

 

第18章 哥哥喜欢就好

  画架上是一副极光的油画。

  厚重油彩堆砌出夜空的绚烂,极光在群星闪烁的夜幕中倾泻流淌,所有不可思议的色彩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因太阳风和地磁场的相互作用而产生的,瑰丽而壮观的天然风景。

  和黎恪朋友圈里的那张极光几乎别无二样。

  只是照片被画出来,有一种无法用认形容的震撼和与照片截然不同的感觉,比起照片,这幅画更像是从银河夜幕中偷走一角,现在在他面前完完全全地延伸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