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明月睁着的眼睛分外认真, 一板一眼给黎恪又说了了一遍。
黎恪看了半天, 还是没懂。
两人就这么沉默对视, 枕明月一双平时乖顺的眼里难得多出了两分固执。
黎恪最后没办法,跟着枕明月的手语学了一边他刚才打出来的话, 这才让某个直勾勾盯着他的人满意, 白皙纤瘦的指尖又开始鬼画符一样对黎恪打着莫名其妙的手语。
黎恪看着看着自己先笑了, 他“嘶”了一声,腾出一只手拿手机给枕明月这幅呆愣认真的模样录了视频。
他这一路火都消得差不多, 现在看枕明月只觉得好玩可爱。
到家的时候已经十一点。
枕明月是被黎恪抱回家的,姿势不太舒服, 他浅蹙着眉眼抗拒了两下, 试图找到一个让自己舒服的姿势。
黎恪看他难受,干脆腾出双手去托枕明月的膝盖, 抱小孩一样的姿势把他抱到卧室放在床上,转头自己去客厅接杯温水, 回来一点一点送进枕明月的嘴里。
黎恪什么时候做过伺候人的活, 现在也只能认命去哄枕明月喝水:
“张嘴, 啊——”
温水喂得有些快, 顺着枕明月的唇缝溢出来,黎恪连忙用手去擦。
枕明月神志不清地感觉到嘴唇上的温热, 本能地张嘴去含了下。
黎恪蓦地顿住。
玻璃杯中还剩下半杯水,黏腻的甜酒香味与枕明月身上淡淡的味道混在一起,指尖还残留着湿漉的柔软触感。
黎恪呼吸乱了节奏。
他喝下剩下的半杯温水,压下了想抽根烟的冲动。
偏偏枕明月自己没有察觉,他哪里都不太舒服,轻轻发出一声气音,灯光晃得他微微蹙眉,纤长浓密的睫毛颤了颤后,很缓慢的把眼皮撩起一条缝隙。
他对上一双绿色的眸子。
那双眼睛的主人抬起手,对他很慢的打了手语:[哪儿不舒服?]
枕明月目光跟着这双手移动,修长的十指,突出但并不过于明显的骨节,手背上的青筋微微鼓起,每一个简单的动作在他手里都变得赏心悦目。
他盯着这双手看了很久,耳朵上突然爬上一抹明显的红晕。
像是害羞还是什么一样,他把黎恪的手小心翼翼地推回去,而后又非常珍视的捧起被他推回去的手,鼻尖轻轻在这双手上轻轻蹭了蹭,吐出的呼吸里都带着酒的香甜味道。
湿热气息打在黎恪的手背,才刚平息下去的情绪又开始大片蔓延,黎恪躲开枕明月的呼吸,嗓音中带上了无可奈何的语气:“玩够了吗?”
枕明月愣愣地抬头,手里还捧着黎恪的一只手。
这个画面难以言喻地诡异,保持这个姿势僵持一会,枕明月恋恋不舍地放开了黎恪的手,一双湿漉的眼睛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
黎恪眼皮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下。
“跟我去洗澡,洗完澡给你玩儿。”
枕明月像是看懂了他的话,短暂的懵怔后他开始软绵绵地当着黎恪的面脱掉自己的衣服。
衣摆从腰部掀起褪到脖子,一截晃眼的腰明晃晃地露在黎恪眼下,因为脱衣服的动作单薄的背微微蜷曲,露出了大片的白皙的皮肤。
还没全部脱下去,他先被衣摆困住,挣扎几秒后衣摆反而绕的越紧。
眼看小孩就要被衣服刺杀,黎恪帮他把衣服脱下来,枕明月的一颗小脑袋完全地被解放,头发乱糟糟地,像经历一场非常严峻的斗争。
黎恪什么脾气都没了,他目光从枕明月胸前那抹颜色扫到他纤细的腰上,只看了一眼就刻意移开目光,用被子把枕明月完全包裹在里面,对他打手语手:[等我,我去放水。]
枕明月仰头,盯着黎恪上下滚动凸起的喉结,歪了歪脑袋。
黎恪喉咙被他看的愈发发紧,转身去卫生间的时候步伐比以往都要大和急切。
房间里开了空调,温度对于枕明月来说有点高,他被黎恪裹在被子里的身体不安分地动着,很快把就把被子掀开。
他实在是发晕,浑浑噩噩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一会觉得自己还在酒吧要会宿舍,一会想起来自己被黎恪带回家,乱糟糟的一团,加上酒精在他的身体里不断地发酵,睡意几乎很快地就席卷了他的全身。
黎恪把浴缸调好水温,从卫生间出来就看见这样的一幕。
他的小月亮浑身脱得精光躺在床上睡得酣甜。
盖在他身上的被子已经掉了大半在地上,另一小片被角被枕明月压在腰下,他侧躺在床的边缘,像是只缺乏安全感的小动物蜷缩着身体,怀里抱着枕头,那双白皙均匀的大腿不自觉地磨在枕面。
夜晚寂静无声。
黎恪看着他把整张脸都埋进枕头里,细软的黑发被他压在耳侧,发梢露出一小截雪白的后颈,浓重的灰色床单与他身体的颜色在视线的冲击中产生一片无法言喻的旖旎。
才刻意平息的燥意被再次点燃。
黎恪暗骂了一声,替枕明月重新盖好被子,转头走进刚调好室温的浴室。
他觉得自己简直是疯了。
他去卫生间洗了个冷水澡,出来时枕明月依旧沉沉地睡着。
黎恪想起前不久刚和井然说的话,说自己不会做出禽兽一样的事情。
他为自己刚才生出的想法感到荒诞。
操。
-
枕明月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他这晚睡得很熟,可能是折腾一晚真的很累,连半夜黎恪躺在他身边都不知道。
他睡着的时候表情很乖,小动作却很多,似乎感知到身边有热源靠近,小腿自觉地去寻找源头攀上去,直到和黎恪的腿完全挨在一起,他才像安心一样保持动作安静。
期间像是闻到了黎恪身上的烟味,睡梦中的枕明月鼻尖皱了皱。
黎恪只好再去洗了次澡。
睡梦中的枕明月闻到熟悉味道,很快本能地凑过来,甚至脑袋在黎恪的肩膀轻轻拱了拱。
一声轻响,房间中陷入了黑暗。
早上是枕明月先醒过来的。
窗帘拉的很严,房间里没有透进来阳光,暗得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
枕明月最先闻到的是自己身上不太清爽的味道,他皱皱眉,下意识去贴近温暖的热原,却无意识碰到了身边的人。
一条臂膀把他完完全全地搂在怀里,黎恪昨天睡得很晚,说话时嗓音中带着还没睡醒的懒倦和沙哑,他闭着眼睛说:“别动,再睡一会。”
枕明月听不见他说话,只能感觉到一道热吸擦过他的耳朵,最后落在脖颈上,烫的枕明月绷直了脚尖。
过了会,像是感觉身下的人不再动作,黎恪懒懒地放开人,但依旧虚抱着他,防止他再继续乱动。
枕明月完全清醒了。
他睫毛微微颤动,短暂的停瞬过后缓慢地抬起眼眸,一张放大了的英俊面孔占据了他的全部视线。
黎恪的头发带着很浅的弧度,没有经过打理时自然地散落在额头,为他锋利的棱角增添了几分柔和。
枕明月看了一会,宿醉的身体每一处都乏力酸软,他分不清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最后的记忆停在黎恪来接他。
之后他就什么也想不起来,只能依稀记得自己做了一个梦,梦里哥哥说要接他回家,可他拒绝掉了。
枕明月想,只有梦里的哥哥才会说要带他回家。
那已经不是他的家了。
胡乱思绪间,他对上一双缓缓睁开的绿色眸子。
如展览柜中的宝石般夺目耀眼。
枕明月愣愣地,脑子里有短暂的几秒空白。。
“不睡了?”
黎恪睁开眼又闭上,他伸手去摸放在床边的手机,眯眼看了下时间,又躺了会才坐起来。
枕明月也完全醒了,他知道自己昨天是被黎恪接走的,也知道自己昨天一定喝醉了。
他有些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早上好,哥哥。]
如果能说话,他的声音一定是很小声的心虚。
黎恪没注意他的神情,自顾自地换了衣服,睡袍被他褪下,精壮地背部线条随着肌肉的发力而舒展。
他换了衣服,低头去看还在愣神发呆不知道想什么的枕明月,俯身把手扣在枕明月的脑后,极其随意闻了闻怀里人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