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是个小哑巴(57)

2026-09-24

  枕明月点开了徐晶晶发过来的视频。

  小猫被带上了她新买的项圈,中间挂着一个没声音的小铃铛,随着她的步伐一摇一摆,可爱极了,半点看不出来她妈妈说的那样顽皮。

  枕明月嘴角也跟着微微上扬,没注意身边的人什么时候走过来,慢悠悠地看向手机里的视频,懒散的语气中多了些别的味道:“徐晶晶?”

  气息喷洒在枕明月耳廓,他抖了下,才转头红着耳朵问黎恪刚才说了什么。

  黎恪若无其事地笑:“没什么,我说你喜欢小猫吗?想不想养,我们养一只。”

  枕明月最开始真的心动了,他很喜欢小动物,在枕家的时候因为枕夫人对动物毛发过敏,他一直都没有机会养。

  现在黎恪告诉他可以养一只小猫,他几乎下意识睁大眼睛问:[可以养吗?哥哥!]

  看他神情黎恪莫名觉得好笑,“可以啊,没问题,养一只也是养,两只也是养,都一样。”

  枕明月没看懂他的意思,不过他看见黎恪说可以,想要点头的心几乎呼之欲出。

  不过枕明月纠结了片刻,还是拒绝了。

  他不想小猫和他一样没有家了。这样就很好。

  -

  枕明月再见到戚女士已经是一周以后。

  他在来的路上和黎恪去了花店,给戚女士买了束百合花,店员给他把花包起来,顺口说了句:“是给长辈吧,这批百合今早刚到,新鲜的很。”

  枕明月顿了顿才点头,望着店员手里正在包装的百合默默出神。

  黎恪看出他的想法:“不想去的话就不去了,护工可以把她照顾很好,你没什么义务做到这样。”

  枕明月微微低垂眼眸,他心里很纠结,因为他知道戚女士想见到的并不是他。

  可他依旧轻轻摇摇头,也对黎恪摆手含笑说:[我没关系的,哥哥。]

  他们的动作自然而然地落在店员眼里,店员愣了愣后才了然,眼里多了些可惜的怜悯的味道,她就说这个混血帅哥怎么边说话边打手语,原来是同行的是个聋哑人。

  包好花后她问枕明月:“帅哥您要不要再看看别的花,都是今天早上刚到的,特别新鲜呢。”

  枕明月没有说话,黎恪凑近问他:“喜欢什么花,我们买一束放家里?”

  枕明月抿唇笑笑,摇摇头示意不用,目光却忽地落在了旁边的几束风铃花上。清晨的露水还盛在花瓣上,纤细的枝叶在满屋的鲜花中格外单薄脆弱。

  黎恪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指着那束风铃对店员说:“这束花帮我包起来。”

  店员点头:“风铃一般作配花卖的,要不您看看还要点别的一起扎起来,那才好看呢。”

  枕明月没听见黎恪说话,他转头看见黎恪和店员说了什么,眼神有些茫然。

  黎恪对他笑了下,随后才对店员说:“谢谢,帮我单独包起来吧。”

  店员看着两人互动,稍怔后回神:“噢噢好的。我这就帮您包起来。”

  ……

  枕明月从鲜花店出来的时候,手里除了百合外多了一束蓝色风铃花。

  秋风吹过花束,羸弱花枝曳曳轻摆,枝桠的花像是铃铛般轻轻晃了两下。

  枕明月低头看着怀里这束花,心中暖暖的,一路的不安突然消散了很多。

  到医院刚过午后。

  已经过去一周,戚女士还是不能下床,但伤势一直有在渐好,看见枕明月过来时她满眼的欣喜,托着还没有痊愈的身体就要坐起来。

  她依旧没有恢复记忆,把枕明月当做枕载雪,满口的“舟舟”充满怜爱。

  枕明月僵了僵身体,动作很慢地把百合花放在病床旁。

  他的背很薄,皮肤也白,消薄的锁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站在戚女士的面前身影及其单薄。

  戚女士心疼地拉着他手:“我们舟舟怎么瘦成这样。”戚女士心疼地拉着他手:“你能来我真的好开心,我以为舟舟你不要妈妈了。”

  枕明月僵硬地站在原地,犹豫很久后才打字问:[这些天..有一个跟我一样大的男生来看您吗?]

  戚女士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字,她一时间还是接受不了自己的孩子变成了聋哑人,哭了好一阵才哽咽摇头:“没有,没人来,我也不想别人来,我只想见你啊宝宝。”

  她察觉到枕明月排斥的称呼,再也不叫他舟舟。

  “没事,没事儿啊,等妈妈出院就带你去看医生,好好的人怎么就突然不会说话了。”戚女士眼眶很红:“就算治不好也没事儿,妈妈可以学手语,妈妈这些天已经学了一点手语了。”

  她抬起补满针孔的苍白手指,对枕明月说了一句话。

  阳光正盛,透过白色纱帘在病房地面铺开。

  枕明月几不可察地怔了下。

  那是一句看得出在反复练习下经过这双苍白无力的手而说出的“妈妈爱你”。

  他的指尖有些僵,整个人也像是被钉在脚下这方片地砖上,沉重得迈不开一步。

  手语对于听力障碍的人无异于最直白的声音,纵然枕明月在来的路上也想过和戚女士的见面方式,现在也因为这句话心跳漏掉半拍。

  他看着世界上最后一个和自己骨血相连的亲人,下垂而乖顺的眼里带上几分空荡迷茫,以及对这句话不知道做出什么反应的无所适从来。

  整间病房都是百合的清香味道,戚女士身后被微风吹拂的白色窗帘沉重而舒缓地落下。

  枕明月站了许久,低头打字给戚女士看:[妈妈。]

  戚女士看见妈妈两个字开心的不行,苍白的唇颤抖着碰撞:“你终于肯叫我妈妈了..”

  她终于露出住院后的第一个笑容,手抓着床单用力地对枕明月点点头:“妈妈在呢!”

  面对这样的戚女士,枕明月心中生出愧疚,他想自己实在无耻卑鄙,为了亲情的温存再次偷用了枕载雪的身份。

  小偷是最被人所不齿的,他想自己只占用一小段时间,等戚女士清醒后他会向她道歉。

  枕明月咬了咬唇,胡乱地把这些心思都藏在眼底。

  戚女士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又心疼又开心,拉着枕明月的手一个劲的说个不停,说自己这些天好无聊,医院外面空气很好,可护工和医生都不让她下楼散步,她想到医院的环境,又担心的问枕明月:

  “宝宝,这里是不是很贵啊,我们要不回家吧,回家一样能养身体,我都已经在这住一周了。”

  句子太长,她担心枕明月看不清晰,小心翼翼在手机屏幕下写下这样一句话。

  枕明月看着这句话,他鼻腔突然有些发酸。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到母亲的温暖了。

  酸涩和鼓胀一起涌进心里,枕明月用力摇摇头,说自己遇到了一个很好的哥哥借给了他钱,还让自己住进他的家里,他会努力赚钱去还钱。

  “是在外面等你的年轻人吗?”

  枕明月点点头。

  “那他人可真好。”戚女士语重心长教导:“宝宝要乖一点,不要给他添麻烦,我们宝宝从小就最懂事..等我出院了妈妈就带你回家。”

  “能麻烦宝宝让他进来吗?妈妈得当面感谢感谢他才行。”

  她不似黎恪惯用手语和声音去和枕明月交流,只笨拙地在手机上一个拼音一个拼音来拼凑出完整的话。

  打完这段话后,她牵起枕明月的手,神色满是宽慰和高兴。

  ==========作者有话说:==========

  想了想还是想说下,没有刻意去写让大家不喜欢的剧情,或者是比较“恶心”的情节,写剧情发展的时候我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想远离家庭线是不是更好一些,但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成长是一定要有过程的。

  小月亮不是一成不变也并非圣母,他过渡自卑和渴望亲情,在后面也会慢慢成长更加坚强。

  关于家庭线的发展后续不会去刻意去营造圆满,每个人都会有属于自己的归宿。

  最后我想说的是,这本书和以往风格有出入,评论也出现了很多不同的声音,每条我都有在认真看,谢谢你们喜欢小月亮也喜欢黎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