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亮因为身体原因,又被家人抛弃,他一直很自卑,一边渴望一边害怕,等戚女士真正悔过的时候他发现其实自己对母爱更像是一个心里寄托,他从里面感受到戚女士对枕载雪的爱,他看着别人的爱感觉很温暖,所以他也想要蹭一蹭取取暖,但是等别人终于对他张开怀抱的时候他又发现,这些温暖从来不是他自己,所以他对戚女士更多的是平静的释然,比起重归于好,他们会一直保持在这种戚女士觉得亏欠想要去弥补,但他并不能完全接受戚女士的爱这样的状态。
第71章 外国人都很大?
她神情太紧张, 枕明月也愣了下,许久才摇摇头,跟着摆手示意不是她想得那样。
[下周我答应了和哥哥出门...是一个游轮宴会, 要在海上住两天才回来, 所以可能没时间来看您了]
戚女士实在不算平静, 看见枕明月的解释后依旧不确定地惴惴不安问:“真的吗?哥哥..是你现在住在他家里的那个人吗?”
[...嗯]
提到黎恪,枕明月莫名心虚, 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感觉。他对戚女士勉强笑笑, 解释这是他一个月前就答应好黎恪的。
见他不是要离开自己, 戚女士长舒口气缓缓落下,“这样啊, 妈妈能看得出来他人很好, 我住他安排的医院这么久已经够亏欠了, 没想到他还邀请你去参加宴会。”
[...嗯,哥哥是很好的人, 对我也很好]枕明月垂眸,神情不自然地在手机上写字给她看。
[那咱们可不能欠他太多了, 等妈妈出院就请他来家里吃饭好不好?钱妈妈会想办法来还, 宝宝不要太辛苦了,你都瘦了]
枕明月被她逗笑, 阿姨做饭味道很好,他这几天肉眼可见得长了肉, 只有戚女士还会心疼说他太瘦。
不仅仅是戚女士, 还有黎恪, 炙烫手掌总在夜晚抚上他的小腹和腰侧, 用口型对他说怎么养了这么久,还这么瘦。
不能再细想下去, 枕明月挥散那些令他脸颊发烫的回忆,有些羞赧地对戚女士说自己会把她的话转达给黎恪听。
戚女士没看出不对,眉眼笑得开心,连病色都退下了两分。护工在送枕明月出门时用手语对他说:[这些天戚女士每天都心事重重,有时候就坐在床边发呆,一发呆就是一下午。但是今天见到你,我觉得她好多了。]
枕明月抿了下唇,也跟着笑了下,戚女士的转变是他从不敢想的,面对戚女士对他毫不掩饰的愧疚与怜爱,比起开心,他心中生出了更多的迷茫和...陌生。
母爱对他来说有些太过模糊,人生前十八年枕明月认为自己虽然天生残缺,但也因为家人爱他而感到幸福。
母亲的爱在他印象中是枕夫人那样内敛苛严的,会在他画出很漂亮的画时对他投以满意目光,敛眸时微笑落下那句:“我们枕枕一定要出类拔萃。”
枕明月想,他一定让枕夫人很失望,不然怎么会到现在枕夫人也不愿意见见他呢?
这样的想法一冒出来就止不住了,枕明月垂下眼眸,想他不能总是什么都想要,人太贪心总会有不好的反噬。
他现在已经足够幸福了。
更何况他还有哥哥。
刚想到黎恪,他的视线中就出现一双黑色马丁靴,枕明月顿了下,缓缓抬头,看见黎恪正勾唇看着他。
[哥哥..?]
枕明月没来得及做出手语,但眼神里的含义分明。
他知道黎家前不久出了事,黎恪最近都很忙,去公司和带着酒气回来的次数更多了些。
黎恪看他怔怔表情可爱,笑着去亲他的唇,在上面不轻不重地咬了口:“我今天下午没事,来接你。”
尽管医院走廊里没什么人,枕明月还是因为黎恪突然亲他红了耳尖,他下意识去看周围,见没人注意他们才稍稍放下心。
黎恪用手语笑话他:[又没人看见,宝贝害怕什么?]
枕明月耳朵更红,移开目光不去看黎恪,可看见黎恪他又实在开心,忍不住打字把手机举到黎恪面前问:[哥哥怎么知道我在这?]
[我问了司机,他说送你来了医院]
黎恪挑眉对他笑:[晚上我订了餐厅,和小月亮烛光晚餐好不好?]
这段时间学校很忙,黎恪似乎比他更要忙碌,他们已经很久没在外面吃过饭,阿姨做饭味道很好,但偶尔能出来吃枕明月也很高兴。
他也被黎恪感染,唇角微微扬起点头,忍不住想要和黎恪说戚女士的事情。
但没等他说,黎恪先注意到他手里的袋子,手语问他:[拿着什么呢?]
枕明月顿住,犹豫两秒才打字给黎恪看:[她给我织了条围巾]
黎恪看出来什么,眯了下眼问:[是织给枕载雪,还是织给我的小月亮]
他前几天就知道戚女士脑内情况好转,医生跟他说的时候提醒他,这个女人大概很快就会恢复记忆。
所以他才在知道小月亮去了医院后第一时间赶过来。
黎恪知道自己远没有小月亮那么善良,如果这个女人伤害到小月亮哪怕一分一毫,他一定让她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枕明月看见他的问题果然怔愣,一双杏眼直直地看过来,下意识抿唇缓缓打字给他看:[哥哥是不是,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她的病情吗?]黎恪笑了声,眼神深邃,手语说:[我来的时候才知道,她有没有欺负你?]
枕明月摇摇头,他咬了下唇,把刚才病房发生的一切告诉了黎恪。
黎恪听后反问:[她后悔了,知道自己把珍珠当成鱼目,现在想要弥补你,这不好吗?小月亮应该开心]
枕明月因他的问题一时间不知到怎么回答。
开心....吗?
他摇摇头,垂眸打字说:[我不知道,哥哥]
他也以为自己会因为戚女士接受他而欣喜,可真正到来那一刻反而更多的是释然,和更加迫切地想要见到黎恪。
现在见到黎恪,他感觉自己的心终于被完全填满,饱胀得没有一丝缝隙。
迟来的酸涩与委屈终于翻涌上来,枕明月眨了眨眼,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勾起男人的小拇指。
他仰头,用嘴型去说:哥哥,我们走吧。
黎恪低头看着他,良久后猝然笑了一声,反握住他的手一起揣进自己外套口袋里:“小月亮不需要管别人怎么想,我不是一直在你身边吗?别管其他人,你只要看着我,只看着我就够了。”
枕明月没听见他说的话,只感觉到黎恪的掌心很温暖。他沉默一瞬,努力去靠近热源,低着头不去看那些旁人投过来的异样目光。
从医院离开已经是傍晚,晚餐黎恪包了场,餐厅除了他们两没有其他客人。
刚进餐厅他就被惊了下。
地上铺满大片玫瑰花瓣,昏暗暧昧灯光中服务生站成两排,见他们来了,面带笑容地整齐深鞠一躬。
枕明月有些不太好意思地往黎恪身边躲了下。
看着小孩儿眼睛都睁大了不少的摸样黎恪忍不住乐了,他牵着枕明月的手无视这些人,带人走到窗边位置落座。
这一路上地面都铺洒着玫瑰花瓣,坐下后从窗外看过去,能把整个宁州一览无余尽收眼底,甚至连环绕宁州的外海滩也清晰可见。
枕明月只知道这家餐厅是全宁州最奢华的空中餐厅,餐厅距离地面有几百米高,是他们城市的著名景点。
他第一次来,不禁向窗外多看了两眼。
看着整个宁州的景色,枕明月一时间有些发呆,这是他第一次知道这座城市这样瑰美壮观。
他收回目光,看了眼餐桌上燃烧的蜡烛,犹豫打字问:[哥哥,这里是不是很贵啊?]
黎恪被他的问题逗笑了,他以为枕明月第一反应会是惊喜和高兴,没想到竟然问他这个。
他抬手用手语回:[能用钱买到的东西怎么能叫贵?]
枕明月歪了下头,下意思也用手语说:[那什么才是很昂贵的?]
[月亮,月亮是无价之宝,多少钱也买不来]
手语相比语言要更加直白,黎恪指着月亮,但眼神却直直落在他身上,意味分明究竟哪一个才是月亮。
不加修饰的话让枕明月耳边发烫,他咬了下嘴唇,指尖蜷缩两下后才平稳了过快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