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还时语速快了些的,枕明月从只言片语的唇形中看出大概内容,他立刻去摇头,扯住王瑜衣服示意不是他说的这样。
[我没有,不把你当朋友。]他把手机里打好的话递到王瑜面前:[没告诉你,是害怕你觉得,恶心,和误会。]
王瑜立刻喊冤枉:“我怎么可能这么觉得!你只要幸福就好了,而且我能误会什么?”
他说着说着突然想起来什么,一双眼睛睁得滚圆:“你们不会是哪种关系吧!”
这次兼职让他长了见识,看见很多超出他认知的上流社会,想到黎恪的身份,他表情立刻怪异,就差把包养两个字当着宋文翰的面大声说出来。
[不是..!]
枕明月的耳朵有些红,他像王瑜解释:[我和哥哥在谈恋爱]
看他这么说王瑜反而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我还以为..害!我就说黎恪哥也不像是那样的人。”
听到黎恪,宋文翰奇怪问了句:“你们俩说啥呢?”
“没啥!”王瑜转头回他,眼神四处飘着,反而比枕明月还要不好意思:“其实我也生气,就是..就是有点震惊,得需要时间缓冲。”
他最开始在二手店就把黎恪和枕明月当成了情侣,但后来知道是误会以后从来没往那方面去想,前两天亲眼看见之后才震惊得回不过神。
“你别怪我反应太大了枕枕,确实挺难接受的,但是我一想如果是黎恪哥和你,好像感觉也挺合理的。”王瑜挠挠头眼神尴尬地四处飘着,“对不起啊枕枕,我这几天不是故意的,就是实在太激动了,是不是吓到你了。”
枕明月心中一暖,他轻轻摇头,回王瑜没关系。
他打字告诉王瑜自己没有故意隐瞒,只是不太好意思说出口。他也把王瑜当做很好很好的朋友。
很长一段时间的缄默后,王瑜像是松了口气,突然不太好意思说:“那枕枕,你替我跟黎恪哥说声谢谢吧,我那天实在是没反应过来,忘了跟他说谢谢他给我升了舱。”
“...还有”他在枕明月迷茫目光下脸爆红,忙低头慌乱打字递给枕明月:[黎恪哥是不是欺负你了啊,你内个,锁骨,有牙印]
枕明月看着他手机里打下的字。
这下脸红的不止是王瑜一个人。
他红着脸否认,因王瑜的话感到锁骨处缓缓发热,存在感非常强烈地提醒他黎恪在船上那晚是以怎样的姿势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
晚上枕明月回家,把王瑜让他带的话转告给黎恪。
黎恪搂着他在沙发上,看见他的话轻笑:”顺手的事,做这些是因为他是小月亮的朋友。”
不然谁会在意他?
枕明月弯眼笑了笑,有些羞赧地亲了亲黎恪的下巴。
黎恪勾唇,没让他离开,啄了啄枕明月的唇。
两个人在沙发上看了会电影,黎恪像是抱着小孩一样把枕明月抱在怀里,下巴轻抵着他的头顶,压乱了枕明月的头发。
枕明月感受着身后人起伏的胸膛与呼吸,心中莫名安静下来。黎恪总是喜欢这样抱着他,把他完完全全地环在怀里,偶尔呼吸喷洒在他的耳廓,带起一小片战栗。
枕明月不知道他说了什么,转过头去看,只对上一双含笑的绿色眼睛,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黎恪在逗他。
已经吃完了晚饭,晚些时候阿姨切了些水果送过来,说是前不久小枕朋友送过来的,味道很不错,纯天然无添加。
枕明月知道她说的朋友是徐晶晶,前几天她妈妈给她带了家里的特产,她说着吃不完,用快递邮过来了很多。
枕明月想着要和徐晶晶道谢,思绪间嘴边突然被用银色叉子递过来颗草莓,他下意识张唇,咬了半口下去。
黎恪自然地把他剩下的半颗草莓吃下去,就这么喂了他好几颗,直到枕明月吃不下才肯罢休。
电影里正播放着男女主为了爱情反抗父母与阶级思想的桥段,黎恪想起来今天井然在电话里告诉他和黎谨分手。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他在黎家长大,几乎算得上半个黎家的儿子,在黎霆均眼里更是算得上□□,怎么能允许这样惊世骇俗的丑闻发生?
黎恪漫不经心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不会就打算永远在外面再也不回来。
井然没有给他具体的答复,只沉默着,片刻说有事要忙挂了电话。
想到这些,黎恪搂着怀里的人更紧了些,他不会让同样的事情在他身上发生第二次。
枕明月浑然不知黎恪在想什么,比起看电影,他更加享受和黎恪单独相处的时光,哪怕什么都不做也能让他感到放松和心安。
电影中正播放着“你不知道明天会怎样,但至少我们此时此刻相爱”的字幕,枕明月看着电影,开始期待起明天。
还有不到两个月寒假,学校里气氛逐渐热络,不少人开始提前准备小组课题。
枕明月刚把参展作品交上去不久,他今天打算上课后在画室多待两个小时,但还没等他去学校,先收到了王瑜给他发过来的消息。
[枕枕..要不你今天请假吧..]
第79章 黎恪哥知道吗
枕明月去学校的这天, 天气并不好,沉闷乌云压下来像是沉沉落在了心脏上,压得人喘不过气。
王瑜在手机里告诉他, 有人匿名把他的事情发到了学校的论坛里。
内容里说他是宁州豪门枕家被抱错赶出家门的假少爷。
豪门八卦, 真假少爷, 聋哑人..单是这一条消息就已经足够吸引眼球,更别说匿名的人配了一张两个男人在学校无人小路接吻的照片。
拍摄距离有些远, 依稀能模糊看见两个人的轮廓, 其中稍矮一些, 被身材高大男人搂在怀里的人五官依稀和枕明月有七八分的相似。
这条帖子是晚上八点发出来的,在第二天一早已经堆叠了上百楼。
其中有人放出更多的照片, 扒出亲枕明月的人驾着一辆银灰法拉利离开。
聋哑假少爷被包养的消息在短暂的时间扩散到整个校园里。
本来包养、同性恋, 这样的事在美院并不少见, 没谁会
枕明月点开王瑜发过来的链接,入目是一条吸人眼球的标题:【你们有人知道油画系那个聋哑特招生吗?不得了】
看见这条消息时枕明月正在吃早饭, 黎恪今天很早就去了公司,临走前嘱咐阿姨盯着他喝完牛奶才能去学校。
现在温热牛奶被他打翻在桌面, 奶白色液体蜿蜒地向桌面边缘流淌。
阿姨刚给枕明月熨烫好衣服, 见状连忙顾不上衣服上前来擦:“哎呦还好没洒身上,不让湿漉漉的我们小枕可要难受了, 小枕没事吧?”
枕明月垂着眼,没去看阿姨嘴型, 指尖不受控制的轻轻抖了下。
他今天还是去了学校。
学校里聋哑或是残障的学生很少, 他的作品前不久又送去参展, 很多人都听过说学校里有个刚再度的天才, 只可惜身体有缺陷。
有人唏嘘上帝给他关上一扇声音的窗户,但作为弥补, 给了他更多的艺术天赋。
枕明月在今天踏进学校那一刻就感觉到有很多人再看他。
走进教室时,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还没上课,王瑜看见他顿时站起来对他招手,看见枕明月沉默走来时才神情惴惴,打字问他:[你没事儿吧枕枕..]
枕明月勉强牵起一个微笑,摇摇头才回:[我没事]
[那就行..你别在意那个论坛,等过阶段就好了,他们也就看个热闹]
王瑜压根不相信,他实打实的担心枕明月,一边恨恨说不知道是谁发的帖子,一边暗暗注意着枕明月的表情。
枕明月只是抿唇摇着头。
论坛帖子里消息让他在今早如坠冰窟,可今天还有课,他不能像王瑜说的那样直接请假。
况且他知道这些早晚都会发生,不过是或早或晚的区别。
只是尽管这样想,他依旧感觉心脏顿顿地闷痛着,那些不经意间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让他感觉四周空气被一点一点抽空。
他心里清楚再害怕什么。
他害怕有人拍到黎恪的脸,害怕给黎恪带来不好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