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一愣,嘴里咀嚼的动作慢了半拍。
他这才分辨出,桌上这明显是两个地方的菜系,苏菜和东北菜。
响油鳝糊、松鼠桂鱼,做的很漂亮,但只动了几筷子。
芸豆排骨还有地三鲜倒是几乎见底了。
星辰咽下嘴里的东西,“你哪里来的东北大酱做排骨?”
文戟又给他夹了一块排骨,“刘姨做的。”
刘姨?
星辰想起来了,他当初说“姥爷”,拿出挡枪的刘姨。
不过文戟就为了找到他爱吃的东西,还特意学了东北菜,也真是够上心的,正宗东北大酱做出来的东西,其实一般人吃不惯的,文戟还陪他吃了这么多。
“谢谢。”星辰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蹦出了这么两个字。
文戟沉默了一会儿,才认真地开口:“我确实没办法带你回文家,之前的事情太多了,我没办法在短期内让你出现在文家,但是只是短期内,所有的事情我都会解决,这些是我目前能做的,但我能做的不止是这些,相信我,你可以依靠我。”
第115章 来,杀头牛
“我知道, 事情还没落定,你有很多不放心。”文戟垂下眼眸,顿了一下, 像是在下什么决定般,把桌边的平板打开,推给了星辰。
星辰咬着筷子,拿过平板看了眼, 愣在了原地。
平板上一份文件,与其说是文件,不如说是某个人的把柄, 一个他“很熟”的人的把柄——文生。
上面详细记录了,关于文生第一次青少年时期的偷车, 到后面强迫卖X,贩卖人口, 以及与三个小孩的死亡产生间接关系的“证据”,详尽的像是警局报告。
“这……”星辰没太懂文戟给他看这个干嘛。
文戟点了下屏幕, “你哥把这些给我,是想警告我, 也是想告诉你, 有他在, 你输得起。你信不过我, 总该信他。”
星辰懂了,文戟把他哥递来的刀,转手塞进了他手里, 你看, 你握着我的命门,你安全了。
文戟是个生意人, 做什么都要算账。可这份文件,他不算,也不想算,他把自己的软肋摊开,不是要换什么,是要告诉他:你可以不信我,但你得信你自己,信你手里有东西,信你输得起。
星辰把平板推回去,低下头,扒了一口饭,凉了,嚼着嚼着,他喉头有点紧,他终于被人拉回来了,终于有了踩到实地的踏实。文戟这是把刀递到了他手里,告诉他:你握着刀,你安全了。不是爱情,是一个生意人能给的最大的诚意:我把我自己,押给你。
星辰又扒了口饭,声音有些颤:“我……知道了。”
文戟知道他这是听进去了,这次比之前所有的行为都有效,他揉了一把星辰的头,嘴角的笑意真心实意了几分。
“谢谢……”星辰再次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了点哭腔,文戟刚要上去抱抱他,就听见他猫叫似的说了句:“你把佣人弄回来。”
文戟愣了一下,哭笑不得的把他手里的筷子拿下来,生怕他呛着自己,“不行。”
星辰瘪嘴就要哭,文戟拿纸巾堵住他的嘴,“没得商量,再闹,就让你从宰牛开始干,按照白虎的速度,你大概得七天杀一头。”
星辰眼睛都瞪圆了,扒开他的手,“你怎么这么狠心?你到底爱不爱我?”
文戟一听这个问题就有点头疼,以前那些听说过的胡搅蛮缠在此刻,在他眼前具象化了,他只能耐着性子说:“爱。”
“你爱我你让我杀牛?”
“你爱我你让铲屎?”
“你知不知道刚才它们拉了多少?”
“至少十公斤!”
文戟这辈子都没想过他能在饭桌上和人谈论这个,他看了眼桌面上的碗筷,又看了眼气鼓鼓的小猫,压着脾气道:“现在不说这个。”
星辰才不管,他现在有点放飞自我了,反正他吃饱了,他就要说:“我刚才捡屎的袋子都装了三个,尤其是小白虎的屎……”
“啪!”文戟把手中的纸巾拍在了桌面上,星辰看着他手背的青筋,怂怂的往后缩了缩,小声嘟囔着:“你家暴我,我就告状。”
文戟一下给气笑了,他确实想知道星辰本来是什么样的,想把星辰养的胆子大点,放开一点,别总绷着,别总想着讨好他,但他没想到放开的后果是饭桌上谈十公斤的屎。
“你再说下去……”他看着旁边这只气鼓鼓的、腮帮子还沾着饭粒的小猫,拿起桌上的纸巾,把他脸上的那颗饭粒拿掉,动作温柔,语气自然,“我就让你用手检。”
星辰的嘴闭上了,但眼睛还在瞪。
文戟去锅里舀了一碗睡前喝的安神汤,放到他面前,“你想说什么都行,但别在饭桌上说。”
星辰气鼓鼓的喝了一口,含糊不清的说着:“我干的活我都没嫌恶心,你听着倒……”
文戟夹起汤里的花胶塞到他嘴里,“多吃点,明天还有十公斤等着你。”
星辰目瞪口呆,文戟一筷子接着一筷子,像是要糊住他的嘴。
星辰被撑的走不动路,吃完就往沙发上一歪,天色还早,他歪头看了眼厨房里收拾的文戟,高大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下看起来更温柔了,嗯……这日子好像不错?
然后,第二天一早,星辰就后悔了。
文戟把他从床上捞起来,给他换了身运动服,然后一把给他推到了后门,砰的一声关上门。
星辰握着手里的铁锹,看着后院望不到边的大草坪,在寒风中凌乱。
他好像……上一秒还在温暖的被窝?
上一秒他的脚还在文戟的腿中间?
星辰低头看了眼脚上的简洁的爱马仕运动鞋,把铁锹扔下回身去拍门,“你这叫虐待,你不爱我,我要告状!”
等了好一会儿,星辰都没听见声音,就在他要继续拍的时候,听见里面慢悠悠的传出一句:“我可以给Spencer说,让他也养个老虎,让你们兄弟一起铲屎。”
星辰拍门的动作顿住了,他默默的蹲下身拿起铁锹,默默的往后院走,越走越气,越走越憋屈,走到一半,他转过身,举起铁锹,冲着别墅喊:“我以后不和你睡了,我要和老虎睡!”
文戟在别墅里笑出了声,准备早餐的动作都轻快了不少,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笼舍的方向,见那边猫猫狗狗们都出来了,就放心的继续准备早餐了。
这顿早餐的准备时间很长,文戟做了从来没做过的鸡蛋汉堡和咸口豆腐脑,花了很长时间。
等早餐端上餐桌了,见星辰还没回来,突然想起那猫崽子说的话,文戟无奈解下围裙去了后院。
后院老虎的笼舍很大,赶得上小型动物园的标准了,文戟在里面转了一圈才在巨型猫窝里找到老虎,却没见到金渐层。
文戟往外走,去了其他动物的笼舍,其他笼舍都不至于能藏个人,看上去一目了然。
文戟一间间找过去,还是没见到金渐层,他又去了存放食物的房间和工具间,还是没有,文戟这下有些急了,他赶紧往回走要拿手机调监控,路过白虎的笼舍时,他倏地顿住了脚步,他缓缓转了回来,怀疑的目光看向白虎,白虎心虚的眯着眼睛,背了背耳朵。
文戟重新进了笼舍,蹲下来,一手抬起白虎的大爪子,白虎的怀里蜷缩着一只睡的正香的金渐层。
“星辰!”
“……嗯?”
“啪!”
“啊!”
于是,星辰十几年来第一口咸口豆腐脑,特别特别的咸,他抽抽搭搭的,眼泪混着豆腐,水灵灵的绿眼睛控诉的看着文戟。
文戟阴沉着脸,一口一口的喂,他真是没想到星辰放开之后能这么放开,完全是想到一出做一出,根本不管别的,这做事风格和星海还真是像,怪不得是兄弟。
“你再敢让我担心,”文戟恶狠狠的把鸡蛋汉堡塞他嘴里,“我就真让你杀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