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却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他。
甚至现在还是……在伤害他。
如果文森特发现不仅他的爱人是假的,连侄子都是假的……
人至少……不应该……这么……倒霉。
Cipher肯定回不来了,但他至少要把侄子演下去。
伤害这个男人一次就算了,不能再有第二次了。
星辰像是庄园内的一抹幽魂,漫无目的的游荡着。
从验亲开始,一切变化的太快了,快到他无法思考。
直到现在他才彻底的意识到:他和文森特回不去了。
不是他努力就行的,就是回不去了。
他之前还能幻想,幻想着改头换面,找一个永久的、经得起查的身份,回到文森特身边。
他甚至想过不要这个小少爷身份了,再努努力,一定可以正大光明的回去。
可是他不能,不能再让文森特受伤了。
文森特值得更好的,时间会抚平一切,他终归会忘了那个伤他心的人。
让文森特忘了Cipher吧,结婚,生子,好好生活下去。
而他只需要扮演好他的侄子,不要再伤他的心了。
不知不觉间,星辰走到了庄园的马厩,宽敞的马厩隔间里全是骏马,他只需扫一眼就知道哪匹马是文戟的。
荷兰温血马,漂亮的纯黑色,肩高足有一米八,一看就是文戟的。
星辰打开门,抚上马的鬃毛,马轻轻晃了晃鼻子,
他只能这样,以后也只能这样接近文戟了。
他们……不可能了。
冷风吹过,脸上一阵冰凉,星辰抬手一摸,原来…是泪。
星辰抱上马的脖子,把脸埋在马脖子上,短短的马毛扎的脸颊又疼又痒,可他不想抬头。
文戟一定摸过这匹马,这是他现在唯一能接触文戟的方式了。
马不舒服的动了动,左右晃了晃脑袋,星辰抱的更紧了,“别动。”
马还是在动,星辰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别动了。”
“呜呜呜……让我抱抱。”
倏地,后领一紧,星辰被拽了出去,带着木质香的大衣兜头盖下。
星辰胡乱的把衣服拿下来,对上一双琥珀色的瞳孔。
文戟的不解都写在了脸上,“我还没死,你抱着我的马哭什么?”
星辰脸色瞬间爆红,他赶紧抹了把眼泪,“我…我之前想要这样的马,但爷爷买不起,我……”
文戟叹了口气,把他身上的大衣裹紧,“喜欢马,以后小叔给你买,但这马脾气不好,别这么抱它。”
温热的大手和以前一样,很温柔,面前的人也和以前一样,还是那么温柔。
真是……
造化弄人。
章管家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马厩附近不能开越野车,他跑的满头大汗,看见开着的马厩门吓了一跳。
“小少爷,它没伤到你吧?”
“没有,它挺……”星辰刚要说它挺乖,那匹马就朝着老管家尥蹶子了,差点把门板踢飞。
“它刚才挺乖啊。”星辰帮管家把门关上,他一靠近那匹马就安静了。
章管家一阵惊奇,“这马还真是有灵性,知道小少爷是主人。”
“是动物怕恶人吧。”
“你说什么?”
星辰没想到文戟能听见,赶紧摇了摇头,“没什么。”
文戟把他送到车上,“回去吧,早点休息。”
星辰把大衣脱下来还给他,“小叔,你不回去吗?”
文戟接过衣服,看向广阔的跑马场,眼神有些空洞,“我…等会儿再回去。”
星辰满脑子就四个字:我真该死!
这四个字在他脑子反复播放,直到回了房间还在他脑子里循环。
不过,现在有了更重要的事情。
那个红包里装着三万美金,整整三厘米厚,怪不得红包都要撑爆了。
那几十件衣服应该也能卖个五六万美金,虽然是新的,但没有发票、盒子、防尘袋,肯定会折价不少。
他又不能去和管家要那些东西,那样看起来太明显了。
星辰把容易出手的,能换成高仿的都拍了下来发给吉左。
吉左:【第一天就捞这么多?】
吉左:【我的神,你牛逼!】
星辰:【你先给我垫些钱买高仿,等东西到了,我就运出去,我们换了。】
吉左:【没问题。】
星辰又把买不到高仿的新版挑出去几件放在了里面。
衣服这么多,少个三五件,应该没事。
就是他要怎么运出去?
这么一大箱子衣服,他怎么正大光明的拿出去?
如果偷偷摸摸的通过工作车辆拿出去,万一被发现了就不好解释了。
想着想着,星辰坐到窗台上看向跑马场的方向,跑马场有很多探照灯,但离得太远,只能大概看见有个小黑点在里面。
是文戟吧。
手机发来了阅后即焚,是星宁。
星宁:【哥,我已经好了,检查都没有问题,之前的事情也平息了,我明天就能回去上学啦。】
星辰:【好,好好上学,其他交给哥哥。】
星辰打开窗户,点了根烟,盯着跑马场上移动的黑点,碧绿的眼睛死寂的像是死水,没有一点光亮。
摆脱债务,照顾好星宁,在星宁16岁前把她送到安全的国家,这才是他该做的。
情情爱爱,他不配。
指尖碾碎烟头,火花飞舞在空中,转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连一点痕迹都不曾留下。
星辰到了浴室,习惯性的去拿镜柜下的化妆包,打开柜门后停住了动作。
对了,他没化妆,没戴美瞳。
星辰倒在大床上,手轻抚上右眼下的位置。
好不真实。
他真的顶着这张脸生活了两天。
手腕上残留着淡淡的木质香,星辰翻了个身,捂住脸,就这么闻着香味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叫醒他的不是阳光闹钟,是鞭炮。
这大户人家真是不一样,鞭炮从除夕放到初二。
天刚亮就放,从庄园大门放到主楼门口。
睡的多熟都能炸醒。
一想到家里还有两个老人,星辰赶紧爬起来洗漱。
不能让文戟独自面对。
也不知道两个老人住在哪,星辰干脆去了二楼书房,和文戟一起下楼好了。
还没等靠近里面就传来了咋咋呼呼的声音。
“文森特,我真是服了,我特么求你行行好吧。”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我说你们姓文的都是情痴犟种是吗?”
“你这不管不顾打开柜门就往外冲。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文戟声音很平静:“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这万年不开花的铁树,一动情就是出柜,往家领男人!”
“你又不是我,我出柜多少年了,你呢?”
“这么多年,你对感情是只字不提,一来就搞个大的。”
“所有人都觉得是我给你带坏了,让你尝到了男人的滋味。”
“秦家文家几百口人,光是唾沫都要给我……”
“秦钺。”
“干嘛?”
“我今年35,你今年34。”
书房里安静了下来,秦钺舌头顶了顶侧面口腔,气笑了,却没法反驳。
是啊,大家都这个岁数了,也坐到了这个地位,想做什么,哪里是别人能左右的。
“是是是,你现在是屁股底下的座位稳稳当当。”
“但咱们是中国出来的世家大族,你不说避着点,也别给自己找麻烦吧?”
“咱们这身家,你别说娶个男人,就你哥当年娶那个洋媳妇的时候,费了多少劲?”
“你妹妹嫁给老外的时候,也是鸡犬不宁的。”
“你可倒好,青出于蓝胜于蓝,不搞洋的,搞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