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养侄子也能腻?
男人真是复杂的生物。
这样下去不行,这个月兴许能凑够,可下个月不行。
必须想点其他办法。
星辰左思右想,猛的从床上坐起来。
对啊,他不止文戟这么一个长辈。
他还有娘家!
他妈妈是美国老牌家族的小女儿,就算去世了,对外孙应该也有感情吧。
尤其是久别重逢,失而复得的外孙。
想到办法立刻就做,星辰等到晚饭,观察文戟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说:“小叔,你最近遇到什么难事了吗?”
文戟疑惑道:“你怎么会这么问?”
星辰低下头,“就是感觉小叔最近好像不太喜欢我。”
文戟放下手里的刀叉,沉默了一会儿。
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可这孩子太敏感,好像能注意到。
这观察力和Cipher还挺像。
文戟眉头微蹙。
他怎么又把两人联系到一起了?
文生不应该承受这样的事情。
也不应该因为这样的事情被他冷落。
“文生,我没有不喜欢你,不要多想。”
文戟抬手揉了一把他毛茸茸的头。
“真的吗?”星辰趁势蹭了一下他的手。
文戟感觉自己好像在摸一只小猫,“真的。”
星辰察觉到他态度的变化,“那小叔,我可以去……见见我姥爷吗?”
文戟手上的动作凝滞一瞬,眉眼压低,收回了手,“姥爷?你想见他们?”
星辰点头,“嗯嗯,想。”
文戟身子向后靠了靠,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带上了审视,“为什么?”
星辰拿出准备好的说辞,“我就是好奇,他们是什么样的人,他们有没有想我。”
文戟不紧不慢的用手帕擦了擦嘴角,星辰觉得那手帕有点熟悉。
“文生,”文戟收起手帕,琥珀色的眼眸直视上他碧绿的瞳孔,“你为什么会说姥爷这个词?”
“我…啊?”星辰摸不着头脑,“什么…姥爷,这不是……”
文戟起身,高大的身影将他笼罩在其中,他俯下身,仔细的打量着他的眉眼。
“文家是南方起家的,南方人,不叫姥爷。”
星辰的瞳孔猛的收缩了一下。
后脖颈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
草!
整个欧洲抛去俄罗斯,也就中国一半大。
他哪知道那么大的中国各个地区对于长辈的叫法。
姥爷这词还是他听他妈说的,他妈是北方人,他自然而然的认为中国人都这么叫。
可文生既然是南方人,那文生应该是从小就叫……什么?
星辰脑细胞疯狂运转,他歪了歪头,“是吗?那应该叫什么呀?”
文戟眼眸微眯,“外公。”
星辰了然的点点头,自然的拉了个长音:“哦……知道了。”
“那刘姨应该是北方人吧。”
刘姨是庄园的佣人,在文家做了十几年,哪怕出国这么多年,一口东北话还是改不了,还把不少佣人都带跑偏了。
文戟直起身,眼眸不辨喜怒,“等有机会会让你见,回去休息吧。”
星辰乖巧笑笑,“好。”
文戟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回过神。
“李叔。”
李叔从后厨出来,手上还端着饭,“怎么了文总?”
“Cipher应该是北方人,你顺着这个查查。”
文戟的目光一直在楼梯的方向,“一个人的说话习惯很难改变,他应该就是北方人。”
李叔把饭碗放下,拿出手机记好,“明白了。”
文戟坐到桌前,摩挲着手中的手帕,若有所思。
当初Cipher在打完人后,脱口而出‘姥爷’两个字。
当时他的出现是意外,Cipher说的姥爷教的武术之类的也许是现编出来的,但基本的用词‘姥爷’应该就是习惯。
“还有,再查一查小少爷。”
李叔挠了挠头,“还……查什么?过往经历都查完了,DNA都验了七遍。”
文戟也不知道应该查什么,他就是下意识觉得文生不太对。
“小少爷最近和佣人走的近?”
“章管家应该比我清楚。”李叔去后厨把章管家叫了出来,重复一遍文戟的话。
章管家仔细想了想,“是,有一个刘阿姨,她做的冰沙小少爷挺喜欢。”
“小少爷没什么架子,和佣人们都相处的不错。”
文戟压下疑惑,“以后有口音的人尽量别放到小少爷面前。”
星辰靠在窗边,点了根烟,薄荷蓝莓的甜腻味充斥在鼻腔。
他静静地坐着,透过烟雾望向虚空。
也不知道有没有糊弄过去。
他自认为六七遍的DNA检测足以支撑他在文家的“底气”。
可今天,就那么一瞬间,他的“底气”就荡然无存了。
假的终归是假的,再怎么也做不成真的。
文生丢的时候已经七岁了,照理说人在三到四岁的时候应该就有记忆碎片了。
七岁更是会记忆深刻,他之前用创伤后应激障碍糊弄了过去,可是一个人的语言习惯和依恋模式,情绪调节能力,这些在七岁时就已经固定了。
这场戏,真的能演一辈子吗?
如果被文戟发现,到时候……
还是……跑吧。
等债还上,等捞够他们兄妹两个出国的费用就跑。
到时候给文戟留封信,坦白一切。
骗子跑了总比侄子跑了好,应该对文戟的伤害会小点吧。
文戟遇到他……真是倒霉。
星辰已经完全不奢望能和文戟重修旧好了,他应该就是中国人所说的:就这命。
注定孤寡一生。
无论遇到什么人,遇到什么机遇,都改变不了。
星辰看向房间中央豪华的大床,一口气把烟吸到底,憋在肺里十几秒才缓缓吐出。
浓重的烟雾模糊了他的视线,眼前的豪华大床变成了狭窄的单人床。
床上躺着一个插着氧气管的中年亚裔女人,女人眼睛翻白,躺在床上,腿上全是青紫的瘢痕。
她用力的呼吸,却吸不进一口氧气,肚子手臂的血液也渐渐停止运转,出现青紫色的斑块。
她大张着嘴,嘴角流出涎水,嗓子里发出痛苦的咕噜声,星辰就这么静静看着她,内心里祈祷着:妈,快走吧,活着太痛苦了,快走吧。
“我会照顾好星宁,妈,别怕,先去那边……等我。”
窗外吹来一阵冷风,吹散了眼前的烟雾,也吹散了星辰的幻觉。
他就这么静静的坐在窗边,一根一根的抽。
水瓶里的烟头越来越多,他的舌头再尝不出蓝莓的甜味,只有胸腔和舌尖的疼痛,提醒着他,他还活着。
姥姥是憋死的,妈妈更是一模一样的样子憋死的。
星辰从没想过自己能有别的结果。
只不过姥姥去世的时候妈妈在。
妈妈去世的时候他在。
而他……估计就要孤独终老了。
毕竟恶人
——只配孤独终老。
第37章 秦钺要把文生拐回家
既然决定要尽快拿钱走人, 星辰立刻就行动了起来。
不能只靠文戟一个。
其他能捞的都要利用起来。
首先就是他这一房,他爸爸妈妈这一脉,文戟不帮忙, 他就自己想办法。
得先弄明白当年的事,把他妈妈娘家和文家的关系弄明白。
不然很容易撞枪口上。
之前秦钺提过,他爸爸娶他妈妈的时候很难,是不是那时候两家人关系就交恶了?
庄园的老佣人应该知道, 但难保不会转头就告诉文戟他在探查当年的事。
最稳妥的还是秦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