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迭戈低头仔细打量他的眉眼,“我最佩服的还是你。”
“变色龙我见的不少,还活着的没几个,一开始我以为咱们最多合作个几次,没想到一晃都六年了。”
“那时……”说着,迭戈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腰,“星宁才这么高?”
星辰眼眸低垂,像是想起了往事,“时间很快,她长大了。”
“星辰。”
“嗯?”
星辰一抬头,被掐住了下巴。
迭戈叼着烟,另一手拇指碾过他的眼尾,“这是你自己的脸吧?”
星辰没什么意外的,他也不躲,反而对视他的眼睛,“这不也是你的脸?”
迭戈拿下嘴里的烟,贴在他耳边,低声道:“那咱们这算是……坦诚相见?”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不是文家车库里那些低调的轿车,是那种生怕别人不知道它贵的声浪。
两人同时侧头。
一辆张扬的橘红色GMA T.50s正沿着庄园的车道缓缓驶来,方向不是主楼,而是冲着跑马场这边。
秦钺?
他怎么在这?
秦钺来找文戟“谈判”,结果门口没有门卫,开到主楼被告知文戟在忙,问了佣人文生在哪就这么直接找过来了。
一来就看见这么大个惊喜!
他离老远就看见腻歪的两人,从这角度看,两人明显是刚啃完。
能来文家庄园的客人,分量一定不轻,应该是文戟接待,再不济也应该是管家和李叔接待,怎么说都不该是字都认不全的文生。
结果文生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和人腻歪在一起,身边还一个人都没有。
这说明什么,说明文戟知道!文家都知道!
知道这两人关系不清白,还给他们提供条件腻歪!
他秦钺哪里不比这个老外强?
文生眼瞎,文家难道都眼瞎??
秦钺为了文生损失不轻,出了太多血。
不仅亏了钱,还丢了人。
他绝对接受不了自己被撬墙角。
他本来想背了这口锅,把文生的恶习养的更猖狂些,再适时的捅出来。
可是现在……他决定计划提前了。
秦钺把车停在跑马场不远处,拿出手机拨通电话,“把绊住Spencer的人撤了,再给他打个快车。”
随后,秦钺挂上电话,对着后视镜戴上墨镜,理了理一头火红长发。
啧,难道老了?
那个老外看起来没比他小几岁啊。
见两人朝这边看来,秦钺下了车,几步到两人面前,一把搂住星辰的肩膀,“小侄子,这是哪位?”
星辰不自在的动了动,“小叔的朋友,威尔顿。”
迭戈做出英国绅士的样子,伸出手,“你好。”
秦钺心里恨的牙痒痒,面上也礼貌的伸手,“你好。”
星辰总觉得这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有些……太用力。
而且秦钺搂他的手也很用力。
“秦叔叔……”
秦钺终于松了手,一低头,注意到他眼尾的红晕,抬手轻轻摸了一下,“眼睛怎么红了,刚哭了?”
“嗯……”星辰想躲开却被狠狠揉了一下嘴角,秦钺微笑着,“脏了。”
哪脏了?
星辰抬手想擦,秦钺却拿了手帕,一点一点的给他揉。
“唔…疼……”
迭戈上前拽住秦钺的手,“秦先生,文生他说疼。”
秦钺倒也不恼,他松开手,“威尔顿先生喜欢马?”
迭戈看明白了秦钺的心思,他许久没碰到什么有意思的事了。“喜欢。”
“文家有我专用的马,不如……”秦钺对着马厩做了个请的手势,“比一场?”
“好啊。”
“我让你五磅。”
“不用,来组四分之一?”
“四分之一不太够,你控制不好容易抢口。”
星辰捂着嘴,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什么情况?
这怎么突然就比上了?
而且怎么好像有火药味?
两个男人可以说是一骑绝尘,跑马场上,尘土飞扬。
不知道是谁先靠近了,两人竟然靠在了一起,明明很危险,却没人调转方向。
迭戈握着缰绳恶劣一笑,“你喜欢他?”
秦钺也一点不让,“关你什么事?”
“可我……”迭戈操控马匹像是要踏上秦钺的马,却被秦钺躲了过去,“对他一见钟情,你说怎么办?”
秦钺躲着一下就被拉开了一个马位,他追了上去,“离他远点,他不是你能肖想的!”
迭戈注意到远处驶来的越野车,讽刺一笑,“难道你能?”
“文森特可是特地让他来陪我,你有没有这种待遇?”
这句话正好印证了秦钺的猜想,他刚要发作,两人已经跑过了终点,一回身,就见两辆越野车停在马场附近,他也不好再发作,憋着一肚子的火骑马往回走。
文戟是主楼里吵的差不多了,听管家说小猫哭的像泪人,才赶紧赶过来。
“文生。”
“嗯?”
星辰一回头,文戟瞬间注意到他红肿的嘴唇,不可抑制的愤怒起来,“谁干的?”
“什么?”星辰没反应过来。
文戟掐住他的下巴,拇指在他嘴角抚过,“谁干的?”
“秦钺?”星辰顺嘴就说了出来,但又觉得哪里不对,可此时文戟的神情冷了下来,他立刻将关注点转移到文戟为什么生气了。
文戟身侧的手不自觉捏成拳,“送小少爷和威尔顿先生回去。”
星辰看他没找自己麻烦就松了口气,和迭戈跟着章管家上了越野车。
迭戈一上车就忍不住发笑,星辰知道他一定没憋好屁,但前面还有章管家,他不好问出口。
秦钺这边一见人走了,又见文戟冷着一张脸,本来就一肚子的火,现在还得面对文戟,更是难受了。
“文戟……”
砰!
回应他的是一拳,秦钺被结结实实砸蒙了,扶着马厩墙壁,擦着唇角的血,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你打我?”
文戟薅住他的衣领把他怼到墙上,眉眼是压不住的愤怒,“离他远点!”
秦钺的火也上来了,一把推开文戟就打了上去,“你他妈胳膊肘往外拐的没边了!”
“因为文生和我犯冲就算了,因为个英国佬你也和我犯冲!”
秦钺一拳接一拳,骂一句打一拳。
“咱俩三十年的交情顶不过一个老外?!”
文戟本就气得暴走,再听他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更是气得七窍生烟,格挡的同时拳头快的像雨点。
两个身高将近两米,年龄加一起凑得上七十的男人,在马厩里打得虎虎生风。
“秦钺!他是我侄子,他才十八岁!”
“那你还给他介绍个三十岁的英国佬!”
两人驴唇不对马嘴,旁边的马都直摇头。
“你说的什么话!”
“我说的不对吗!”
两人从马厩外一路乒乒砰砰打到马厩里面,打的里面的马都受惊嘶鸣起来,干草、草籽、马料满天飞。
“文戟,个小瘪三!”
“秦钺,尔嘴巴放干净滴!”
两人打着打着都飙起来方言了,关键是还都听不懂对方说啥,最后从方言吵到英语,又都切换回了普通话。
没过一会儿两人都挂了彩,平时再怎么运动也是这个岁数的人了,都有些气喘吁吁了。
尤其是秦钺,他一个星期也就健身两天,块头都没文戟大,看着文戟打他的间隙还能松松领带,更是气得快疯了,当下也不管不顾了。
文戟趁着他乱了章法,几下扭住他的手臂,把他摁到了墙上,“你以后不准再来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