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朝睁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嘴角扬起笑意:“阿尧,你今天很不一样。”
顾鸿尧有些错愕:“怎么了?”
“不,没什么。”林朝想了想,觉得不应该在他身上冠以任何状态词,只有顺其自然更好。
“我没什么可为难的,爸爸有些固执,但也很爱我,他不是不可说服的,我们从来没有过大的冲突,你别太担心。”
他把顾鸿尧抱进怀里:“睡吧。”
“我睡不着。”顾鸿尧舒颈亲他的唇,轻声细语:“林朝……为什么地球一天只有二十四小时,为什么人只能活几十年,如果一天有四十八小时,如果人能活两百岁,我就能和你呆四十八个小时,一直到两百岁。”
林朝听了,一颗心软绵绵,道:“一直呆在一起,那你的工作怎么办?”
“工作就在你的办公桌旁边。”顾鸿尧眼里充满爱意。
林朝笑起来,故意道:“亏你想得出来,Cogni和林氏现在可是竞争关系,你是想偷商业机密……嗯……”
刚说完就闷哼一声,林朝的脖子又被咬了。
顾鸿尧只是埋头在他脖子上印出一个牙印,这种牙印过几分钟就能消除。
明天要见家长,他不想太明目张胆,俯在林朝身上舔吻过脖颈和锁骨。
林朝的欲·火又被撩起来,虽然两个人入睡前才来过一次,但耐不住顾鸿尧热情似火的吻。
林朝手放在他腰部那片镂空的花纹上揉了揉,没有急着回应他,他知道,再等一等,还有惊喜。
“老公……”顾鸿尧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闭上眼睛。
林朝呼吸一紧,眼神深沉,亲他:“你好乖。”
顾鸿尧终于如愿以偿,被他亲得微微一颤。
“下次我把你送的那条腰链拿过来,你戴上不知道多好看。”
顾鸿尧失神之中,只嗯了一声。
“你想给谁看吗?”林朝轻声轻语。
“……只能老公看。”
林朝笑了。
这样一来,顾鸿尧居然睡到第二天快中午才醒。
他猛的睁开眼,林朝已经不在床上,手机显示早上十一点。
房间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林朝没喊他。
顾鸿尧连忙起身,后腰一阵酸痛,昨天晚上自己勾·引得有点过火了。
因为顾及自己的处境,所以独自去见他父母了吗?
他为什么偏偏要在今天睡过头呢?
顾鸿尧懊恼不已,打电话给林朝,对方却传来一声轻笑:“在楼下呢。”
顾鸿尧顿了顿:“……你没走吗?”
“走去哪?不是说要一起去见爸妈吗?”正说着,林朝已经推开了房门,手里还拿着手机。
顾鸿尧走过去抱住他。
手机的通话界面还没挂断,因为信号叠加,传来刺耳的啸叫。
林朝挂断手机,抱住他:“看你睡得很香,所以没叫你,你是不是黏人精?”
带着溺爱的声音传进耳朵,顾鸿尧熟悉地窝在他颈侧,换了个方向,左耳红了,右耳也红,没说话。
“换衣服吧,等会去吃饭。”
“去吃饭?不是见你爸妈吗?”
“就是去季海庄吃饭,顺便见爸妈呀。”林朝微微一笑。
“他们不知道我要去。”
“知道,我跟他们说了。”
顾鸿尧有些错愕,他想象中的见家长,应该是一长串的质问和冷脸,跟吃饭好像搭不上关系。
毕竟吃饭只存在于被接受的关系,而他和林朝的关系显然还未被接受。
去季海庄的路上,林朝安抚他:“不要紧张,像对待几位重要的合作商一样就好。”
顾鸿尧被他逗笑了。
但想想,好像确实只能如此了。
回到季海庄的时候,林朝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父亲和母亲。
爷爷手持拐杖坐在主位上,二叔坐在左侧,和父亲相对。
看见林朝身边的顾鸿尧,所有人脸色略显不自然。
只有林欣开心不已,跑上来撞进林朝怀里:“哥!好想你啊!”
林朝抱住她:“今天不用上学吗?”
“要来见哥哥,当然要请假了。”
“你是想偷懒吧!”林朝笑道。
有了兄妹的互动,气氛稍显缓和。
“顾总,Solace发布会大获成功,恭喜您。”二叔林征先站起身客套一番,眼中带着欣赏。
顾鸿尧和他握手:“谢谢。”
母亲对着顾鸿尧点点头笑道:“好久不见了,顾先生。”
“您好。”顾鸿尧心中略有局促,他不知道怎么称呼林母,按照关系,他们什么也不算,两人年龄上的差距长不长短不短,喊阿姨太老气,喊女士太生分。
其实,他对林母有十分亲切的感觉,也许是对方爱屋及乌,当初在医院,只有她对自己的态度不一样。
她也很像自己想象中母亲的形象。
林朝拉着顾鸿尧坐在爷爷对面的沙发上。
“顾先生,今天的报纸您看了吧,没想到老头子我都退休了,才上了一回经济时报的头条。”
顾鸿尧还没接话,林朝先道:“爷爷,请不要用这种语气和阿尧说话。”
老人怔了一下:“我的语气哪不好了?”
顾鸿尧按住林朝的手,示意他没关系。
“林老先生,我很抱歉,发布会上的影响是我始料不及的。”
林老接过佣人递来的茶:“唉,老了,年轻人的事我早就管不了。”
林朝笑道:“那您是不是同意了?”
“我同意没有用。当初管不了你爸,现在也管不了你们。”林老冷哼一声,目光瞥了一眼旁边的大儿子。
林父坐在旁边,目光带着军人的冷峻,一动不动地盯着桌上的冷茶,从始至终一言不发。
现场的气氛仿佛都冷了两度。
林朝给林欣一个眼神,林欣立刻起身,走到爷爷旁边:“爷爷,什么时候吃饭?我好饿。”
“哎呦,乖孙女饿了,瞧我这,光顾着说话,爷爷这就让人摆饭。”林老笑得不见眼,又看向顾鸿尧:“既然来了,顾总,就一起吃顿便饭吧。”
说完,在众人惊慌的目光中,老人一把抱起孙女,往餐厅走。
“爸!”两个儿子腾地站起来,跟在后面,就怕他爹那把老骨头闪了腰。
顾鸿尧看向林朝,后者握住他的手,轻声道:“吃饭。”
桌上摆了一桌丰盛的菜肴。
顾鸿尧三十多年来,从未有过这种和一家老小坐在一起吃饭的场景。
林朝夹了一筷子的菜放在母亲碗里:“妈,吃完我们还去上次的博物馆吗?”
“行,正好你妹妹也吵着要去。”
林父看见这一幕,眉目总算稍稍缓和下来。
随后,林朝夹了两个虾仁放在顾鸿尧碗里,厨师提前剥好的虾,裹满了特制的酱汁,顾鸿尧多吃了几口。
林朝一直给他夹菜,顾鸿尧想给他夹菜,又总觉得在林家人面前有作秀的嫌疑,只好低声道:“你也吃。”
林朝道:“没事,我早上吃的晚。”
一顿饭吃完,一家人在客厅坐着,林老爷子见到孙女,开怀不已的笑声缓解了客厅中的气氛。
直到老人带着林欣去了后院,林征去了公司,林父终于起身道:“林朝,你跟我来。”
林朝站起身,顾鸿尧拉住他:“我也一起去。”
林朝道:“不用,说不定是别的事。”
顾鸿尧坐回去,他不担心林朝会动摇,但不忍心让他为难。
林母道:“顾先生,如果他爸爸还是介意你们的关系,您要怎么做?”
顾鸿尧看着她,林母的眼睛温柔而明理,透着善意。
“除非林朝有一天不要我,否则我不可能离开他。”顾鸿尧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背脊滑下冷汗,只是开口假设,就让他呼吸短暂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