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点温热的液体滴在他唇上,混进口中,带来熟悉的锈腥味。
林朝缓缓拉开他,看见他流鼻血了……
顾鸿尧伸手碰了碰自己鼻子,眼中涌出强烈的惭忸和自厌:“对不起……我……”
林朝连忙抱住他:“没关系……我们才刚刚开始谈恋爱不是吗?你已经很好了。”
顾鸿尧看见自己鼻子的血蹭到他睡衣上,仿佛在嘲讽他的无能为力,他的身体一颤。
其实他最怕的是林朝在这种时候安慰他。
因为不正常的人是自己,带来麻烦的是自己,最后还要林朝来安慰他,不知自己还能带给他什么。
林朝会累,会失望,会厌倦……
想到这里,顾鸿尧就越发痛恨自己的不正常。
林朝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看向自己:“阿尧……阿尧……感情里最亲密的关系,你知道是什么吗?”
顾鸿尧眼眸动了动,声线很轻:“是……性。”
那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竟然都带着隐约的羞耻和不安。
林朝有些错愕地愣了愣,从一个超级纯爱的男人口中听到了一个最赤/裸的答案。
他忍不住笑起来:“那商K里被警察叔叔带走的算什么?”
顾鸿尧的脸疯狂窜红。
林朝拿纸巾帮他擦掉血迹,被他的笨拙和不安弄得心软不已。
“我一直觉得,情感里最亲密的关系,是一个人全盘接纳另一个人,不论他的状态好不好,他的心情怎么样,他有什么样的痛苦。”
“……那样,你会累吗?”顾鸿尧低着头。
林朝凑过去在他嘴巴上狠狠亲了一下,擦掉自己嘴角蹭到的血:“其实是……我有点变态,就喜欢你这样的。”
顾鸿尧整个人呲地一声,红到冒烟。
然后在林朝惊讶的目光中,晕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顾咪:没听见变态两个字,只听见老公说“喜欢你”三个字了
第62章
一到怀京市, 立刻就能感觉到威力巨大的冷空气。
这两天明显是降温了,路上还飘着雪花。
张金京和他们不顺路, 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坐上另一辆车先一步离开了。
顾鸿尧和林朝当然也不顺路,但林朝却坚持要把顾鸿尧先送回家。
坐上出租车的时候,依然感觉气温很低。
顾鸿尧穿着的是西装,没有口袋,双手放在外面, 指尖红红的,林朝把自己的围巾摘下来,绕在他手上。
“像便衣在机场抓犯人一样。”林朝笑起来。
顾鸿尧也笑起来, 心想:我不就是你永远的囚犯吗?
不过这句话太恶心,他说不出口。
那条方格子围巾把他的手暖暖地包围住, 像一个布口袋。
顾鸿尧看了一眼前面认真开车的司机师傅,把林朝的手抓住一起放进围巾里。
指尖蜷进他温暖的手心里, 被林朝的手用力抓住了。
还有半个月就快过年了,路边商场已经有浓浓的新年氛围。
城市的车流似乎也减少了, 沿路的住宅楼,也不再灯火通明。
“快过年了, 好像大家都回家了。”林朝有点感慨。
“嗯。”
林朝看向他:“你呢?过年也要回家去吗?”
他知道顾鸿尧不是本地人, 想来也是要回家和家人团聚吧。
这样, 他们就又要好久不见了。
这个问题却好似提得不是时候, 只见顾鸿尧的眼睑快速垂下,似乎是瞳眸里有什么情绪急需掩盖,嘴角僵硬地道:“不。”
只有一个字, 但林朝已经明显感觉到他的状态不太好,尽管他的神色极尽镇定。
“那到时候, 我们可以一起跨年,是不是?”林朝在围巾里的手紧了紧他的手:“等放假,我们可以一起去动物园,除夕夜去看烟花秀,就是……可能没办法和你一起吃年夜饭了。”
顾鸿尧没有说话,心底却已经在期待林朝所说的那些烟花秀和动物园了。
至于年夜饭,那从不是他敢奢求的。
他相信,林朝会把陪家人之外的时间用来陪自己。
他第一次如此期待过年。
顾鸿尧内心已经兴奋得不知所措,却只是默默歪了歪脑袋,靠在他肩膀。
怀京市的雪夜,车子后排,围巾紧紧地连接着两人的手。
回到家收拾行李时,林朝看见了那个相机,一连接电脑,顾鸿尧在烟花下的侧脸照便跳出来,冲击视线。
转身时,低头时,抬头时……
林朝眼中含笑,挑了几张有代表意义的照片发给他。
洗完澡的时候,收到了顾鸿尧的一个卡通表情包。
【贴贴.jpg】
随后跳出一张照片。
林朝愣了一下,立刻仰起头,挡住了眼睛。
隔了一会儿才从指缝里重新看过去。
是顾鸿尧的自拍,应该说,只拍到了锁骨部分。
看衣领,像是林朝之前的那件黑色衬衫,黑色的领子松垮垮地落在肩膀下,一条淡粉色的肩带露出来。
【好看吗?】
【疑惑.jpg】
林朝微微一笑,默默保存图片。
【内衣好看。】
过了好久也没有收到回复,林朝怕他生气,正要哄他,手机叮咚一下,又是另一张照片。
林朝看了呼吸一滞,怕自己流鼻血,又不舍得闭上眼睛。
同是男人,最了解男人。
这回的照片说不上多大胆,甚至足够含蓄,但完全戳中了林朝身为男人的原始欲/望。
差点以为顾鸿尧被夺舍了。
前两天因为听了告白在自己面前晕过去的那位纯情头子,和现在这位发“骚扰”照片的是同一个人吗?
那天晚上林朝看着照片,自己在床上释放了一回,心里想着顾鸿尧,又怀着一点罪恶感入睡。
第二天早上,从小区门口出来,顾鸿尧就在路边等他。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的姿势,和确认关系那天一模一样。
“怎么不发信息给我?”林朝走过去,笑着。
顾鸿尧嘴角含着一点点笑,沉默,但眼睛好像在说:“我想你。”
尽管那双眼睛依然不曾迎接他的视线。
林朝双手捧住他的脑袋,在额头上用力亲了一下:“宝宝。”
亲的是额头,红的是耳根。
顾鸿尧怔在当场,眨了眨眼睛,动了动嘴唇,没说出话来。
他不确定,他觉得是幻听。
“我来开车。”林朝轻笑道。
顾鸿尧机械地坐到副驾驶,整个路程也没回过神来。
努力回想,那两个字在脑海里像回音一样,越细想越模糊。
车子刚到公司停车场,等电梯时,一位中年妇女从旁边走出来,盯着顾鸿尧:“……您就是顾总吧?”
顾鸿尧看着她:“是我。”
“我来找您,是因为我儿子的事情。”那妇女面色憔悴,说话时底气不足,眼神透着浓浓的焦虑。
“阿姨,您儿子是谁?”林朝问她。
“盛铭,我儿子盛铭。”
“关于周盛铭的事,已经涉及刑事案件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儿子太混账了,给你们公司带来麻烦,但我这个当妈的不能不管他,我也知道,他没有那个胆子,他一定是受人蛊惑的。”
顾鸿尧道:“那您的意思是?”
“希望您能网开一面,出个谅解书,律师说了,有谅解书,就能从轻处罚,我愿意交钱,赔付公司的损失。”她尽可能地向顾鸿尧赔着笑脸。
顾鸿尧道:“您到我办公室吧,我们谈谈。”
“好,谢谢!谢谢!”妇女又是弯腰,又是流泪。
顾鸿尧的一句话给了她极大的希望。
林朝回到自己工位,过了几分钟,法务部的人也进了办公室,大概是在商量周盛铭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