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面上司的秘密(97)

2026-09-25

  顾鸿尧就站在那里,手里的公文包掉在地上。

  那一瞬间,脑海发出了一声持续尖锐的长鸣:“滴————————”

  代表他的世界彻底结束的声音。

  顾鸿尧跪在他身边,手指冰凉地拿出手机拨出了急救电话。

  当打完电话时,他的手才后知后觉地开始发抖。

  “林朝?林朝……”顾鸿尧俯下身,声音很小,声带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甚至没有呼吸落在血泊里的声音大。

  他转头看着那辆肇事汽车,看见驾驶座的人,飞快地转动方向盘,逃也似地开出了停车场。

  恰好被附近巡逻的警车截住了。

  顾忠桦被警察拽出来,他已经瘦的只剩皮包骨了,轻轻一推就按倒了。

  一双黑黝黝冷酷的眼睛,警察诧异得互看一眼,心中胆寒。

  因为车子里堆满了矿泉水瓶,而尿液和分泌物被他放在另一个袋子里。

  也就是说,这家伙这些日子就一直靠喝水,躲在这辆车里吗?

  整整半个月逃过了警方的天罗地网,就为了这最后的报复。

  细雨漫漫。

  救护车十分钟后赶到,这期间顾鸿尧一直撑着双手,俯身在林朝身上,不想让他淋雨,但还是有水滴不断砸在林朝的脸上,带着温热。

  林朝没有睁开眼,血越来越染红地面。

  直到林朝被送上救护车,顾鸿尧才看见一颗颗彩色钻石落在血里。

  他怔怔地捡起来,一颗,两颗……包括那个碎掉的白瓷盒子,捏在顾鸿尧掌心里,割出血痕。

  手术室外,护士连忙道:“你是他家属吗?去签一下字。”

  顾鸿尧湿淋淋的身体,夺过同意书,稀里糊涂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他的手抖了好几下,差点真的忘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歪歪扭扭,就像早上林朝握住他的手签字一样,延伸出一点血迹,是掌心流出的。

  护士在旁边担忧地看着他,心里叹了一声。

  林朝的父母第一时间赶到。

  林朝的妹妹没有来,大概没人敢告诉她。

  一位老警察赶了过来,陪同家属并说明情况。

  “……这是一起故意伤害事件,是嫌疑人顾某对林先生的报复,目前对方已经抓获在案……”

  顾鸿尧听见顾某两个字,眼里闪过一丝冷光。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朝的二叔到了,还有一位拄着拐杖的老人,后面跟着的,是几个穿白大褂的专家团队。

  手术室的门被快速推开,几个专家进入后,又无声无息地关上。

  那个老人,顾鸿尧以前见过几次面,盛景集团的董事长,总部的创始人,已经半隐退了。

  啪!一声耳光。

  林朝的父亲被打了。

  “天天在部队!你儿子不用管了!我孙子要被你害死了!让他呆在我身边,就什么事也没有!”老人拿着拐杖,气到浑身发抖。

  警察连忙劝解:“老爷子,这是犯罪嫌疑人的报复,谁也料不到啊。”

  林朝父亲站在那里,没说话,没动,也没看老人,只是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术室。

  林母坐在椅子上,双手抱着头。

  反而是二叔林征站在旁边,哭得最厉害。

  顾鸿尧坐在角落,一直没有敢抬头。也没有人在意他。

  大家甚至以为他只是在等另一台手术的家属。

  顾鸿尧哭不出来,他走到防火门的拐角,怔然地走下楼梯。

  他在路边拦了一辆车,到了警察局。

  负责案件的警察一看是他,道:“顾先生,正好,我们正打算通知你呢,你是犯人的家属,现在打算收押,来签一下知情书就行了。”

  顾鸿尧拿过笔,在文件上签下名。

  这次他的手很稳。

  “我想见一下,可以吗?”

  “当然了,您是家属。”警察带着他穿过一道长长的走廊。

  到达置留室,看见被警察押着的顾忠桦。

  他剃了光头,双手带着镣铐,额头上还有一道粗糙的伤疤。

  顾鸿尧走到他对面。

  顾忠桦仰起头笑道:“好儿子,你来了……”

  一道拳头砸在他脸上,在警察惊愕的目光中,顾忠桦连人带椅翻了出去,血飞溅出来。

  他猛地扑上去,膝盖压住对方,一拳拳砸在他脸上。

  “冷静点!”警察拉住他,他的力气却大地惊人,像被撕掉了最后一根引线的炸弹,爆发着同归于尽的力量,似疯狂的野兽一样。

  过往无数画面,从眼前闪过,夹杂着现实中的血液飞溅。

  警察竭力拉开顾鸿尧的时候,顾忠桦本就皮包骨的脸已经变形,顾鸿尧的脸上也带着血,是被溅到的。

  他甩了甩拳面上的血,有的是顾忠桦的,有的是顾鸿尧自己的。

  两个警察按住顾鸿尧,心有余悸地看着他,无法想象眼前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会像野兽一样地疯狂。

  顾忠桦侧着脸躺在那里,血肉模糊,在眩晕和迷惘过后,从喉咙发出一丝嘲讽而得意的嘶嘶笑声。

  仿佛在说:你跟我有什么两样?

  顾鸿尧双眼通红,发出破碎的嘶吼。

  那两个拉着他的警察,能感觉到这副躯体在一瞬间像散架了的木偶,跪在地上。

 

 

第72章

  警察将他带进调解室关起来, 冷冰冰的四面墙壁,只有包着软包的桌椅。

  顾鸿尧站在里面, 没有一点窗户。

  因为顾忠桦的面部受伤严重,属于故意伤害,面临行政拘留,也就是说,他至少要关押二十四小时。

  他的西装皱巴巴的,沾着血和雨水干透的泥泞潮湿。

  他的手机, 手表,腰带,包括他口袋里带着血的九颗钻石, 被一一收走。

  他垂着头颅,看着皮鞋上沾着干涸的血迹, 是林朝的血。

  顾鸿尧那时候才知道自己是无法挣脱命运牢笼的笨鸟。

  命运要置他于死地,他毫无还手之力。

  可他不能呆在这里, 林朝还在手术室里……

  如果林朝出事,不用法官宣判, 顾鸿尧在心中为自己判下死刑。

  他没有让公司法务出面——那样难免会捅到总部上,而是找了一位私人律师。

  交了担保金后, 警局这边大概是考虑到顾鸿尧的社会地位和过往记录, 对社会没有危险性, 没有强制拘留。

  “主要是……受害人签了谅解书。”警察一顿。

  那个十恶不赦的顾忠桦居然是受害人……连警察自己说出来都有些底气不足。

  顾鸿尧坐在那里, 一句话没说。

  尽管是这样,他依然是在二十四小时后才被放出来。

  警察把东西还给他,那九颗钻石放在一个透明塑封袋里。

  顾鸿尧强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接过来, 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顾鸿尧脱掉了外套, 几乎是飞奔着进入护士站:“林朝,昨天出车祸的那个年轻人……”

  只要林朝能活着,他用自己的命去换都行。

  护士翻开记录:“您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上司,他怎么样了?”顾鸿尧的心在抽痛。

  “情况不太好,手术刚做完,已经转进重症监护室。”

  偌大的大厅,在灯光下,顾鸿尧感觉世界天旋地转。

  在极端的情绪和心脏间歇性的抽痛中,顾鸿尧不知何时走到了ICU区。

  转过弯,便看见监护室外的走廊上,站满了人。

  都是林朝的家人和朋友,还有守在旁边的安保人员,民警已经离开。

  “怎么会是顾鸿尧?他父亲?你是说他父亲和林朝有冲突?”林征正在打电话。

  顾鸿尧远远站在那里,脚步无法再前进一步。

  林父沉声道:“既然这样,就让他过来说清楚!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我的儿子在这里!”

  林母站在旁边:“冷静点,朝儿还没醒,我不同意擅自找顾鸿尧,而且,警察也说清楚了,就是因为车子引起的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