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涌上烦躁，推开房间门走到阳台上，打火机咔嚓轻响, 点燃了一支烟。
“不过你也别太担心了。”陆予彻见他沉默, 赶紧转了话锋安慰他，“他现在这么喜欢你, 你找机会坦白，好好道个歉，我觉得他肯定会原谅你的。”
“……嗯。”季惊寒哑着嗓子道，“我会考虑。”
挂断电话后他沉默地站在阳台上，垂着眼神情阴郁，微凉的夜风拂乱了他额边的碎发。
叮咚一声，是微信的消息提示音，季惊寒拿起来看了一眼，置顶的唯一聊天框边上亮起了红点。
【老婆宝宝：你在干嘛［疑问］两个小时没给我发消息了】
【老婆宝宝：图片】
【老婆宝宝：给你看我给薄荷酥做的猫饭】
面上阴郁瞬间褪去，季惊寒自己都没意识到他下意识露出了个什么样的表情。他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飞快打字回复。
【Rain：没有不理宝宝，一直在想宝宝。】
【Rain：宝宝是想我了吗？】
【Rain：宝宝做的饭看起来很好吃。】
【Rain：猫饭都做了，宝宝什么时候给我做狗饭】
【老婆宝宝：？？】
【老婆宝宝：你不知道猫狗不能共存吗，会打架的】
【Rain：那宝宝要扔掉我这只小狗吗？】
【Rain：小狗委屈.jpg】
对面沉默了，正在输入中的字眼跳了好久也没有信息出现。季惊寒仿佛能想象到温栖雨红着脸低声骂他的样子，不由得轻笑了一声。
【老婆宝宝：才不会扔掉你】
【老婆宝宝：小猫亲亲.jpg】
好可爱。季惊寒没忍住捏了下指关节，发出一声咔嚓的轻响，眸色越发深了。
好想亲他。
他们之间此刻只隔着两堵墙和一个屏幕的距离，只要季惊寒想，他现在就可以过去敲门，把一切都坦白给温栖雨看。
但季惊寒知道自己不敢。
——
上次团建过后，陈柚协调了一下大家的时间，发现每周三六点到八点间大家都没有课，于是把这天定为了每周例行会议召开的时间。
吃完晚饭后温栖雨和檀静知一起去买了奶茶，然后扫了两辆单车骑到了开会的教学楼。
“都快冬天了，天气这么冷你还喝冰的？”檀静知捧着她的热芋泥珍珠奶茶，不可思议地看着温栖雨喝那杯加了小半杯冰块的薄荷奶绿。
“不冰的奶茶不好喝。”温栖雨找了个位置坐下，发表暴言，“你根本不懂嚼冰块的感觉有多爽。”
“你……”檀静知摇头，“你就仗着你是男的不会宫寒和痛经吧。”
“……”温栖雨还想说什么，就看见季惊寒从他的座位旁边经过，轻飘飘地掠了一眼他摆在桌上的冰奶茶。
“也不怕把自己喝出病来？”他语气嘲讽，“以前就娇气得不行，淋个雨也能发三天的烧。”
淋雨发烧？温栖雨下意识回忆了一下，这好像是高一那会的事了，他那天上学没带伞，浑身湿漉漉地赶到教室还迟到了，当晚就发起高烧请了三天的假。
他记得那会季惊寒就嘲讽他是“娇滴滴的脆弱小公主”，没想到他居然现在还记得这事，真是恨比爱长久。
“总比爱装逼的某些人强。”他反唇相讥，“也不知道是谁高中运动会跑三千米把脚扭了，跑前还说自己能拿第一。”
“……”季惊寒的脸色顿时变得非常难看，温栖雨心中畅快，拿起奶茶大喝了一口。
他可是把这人的黑历史记得清清楚楚，高一那年运动会所有男生都不想跑三千米，就季惊寒一个人主动请缨，还放下话说自己肯定能拿第一。刚开始他确实领先，结果在第二圈的时候摔倒扭伤了腿，被温栖雨嘲笑了好久。
“你们俩……”檀静知的表情有点古怪，“你们俩好奇怪，干嘛把对方高中时候的事记得这么清楚。”
“哪里奇怪？”温栖雨反驳，“我讨厌他，当然会记得他出糗的事了。”
“是吗？”檀静知问他，“那你还记得高中时关于我的什么事吗？”
温栖雨想了想没想起来，咬了下吸管：“你高中时完全乖乖女，最出格的事也就是和林烨谈恋爱，我能记得什么。”
檀静知拿手肘撞了下：“什么嘛，我看你也太在意季惊寒了，你们俩这样不像死对头……倒像是……”
“像什么？”
“像暗恋对方。”
“你胡说八道什么！”温栖雨瞬间像被吓到的猫般炸起了浑身的毛，满脸难以置信，“我暗恋他？全世界男的死完了我也不会暗恋他的！”
“好好好，没有没有。”檀静知见他反应激动，赶紧顺着毛捋，“我就是随口一说，你肯定不会喜欢他的。”
“本来就是。”冷静下来的温栖雨继续喝奶茶，突然发现季惊寒就坐在他的斜对面。
……刚刚他说的话好像有点大声，他不会听见了吧？
算了，听见就听见吧，季惊寒听见肯定也是这个反应，什么暗恋对方，他们俩听完估计都要恶心三天。
手机响了一声，Rain来了消息。
【Rain：宝宝在干什么？】
【雨中曲：在开会。】
【Rain：拍张桌面照片给我看看。】
温栖雨不明所以，但还是拍了发过去。
【Rain：宝宝怎么又喝冰奶茶？我上次是不是说过冬天不能喝冰的，对身体不好，宝宝怎么都不把我的话放心上？】
温栖雨：“……”失策了，不应该把奶茶拍进去的。
他有点心虚，但是理不直气也壮：【我就想喝冰的，偶尔喝一杯怎么了？】
【雨中曲：你干嘛像我爸一样管着我。】
【Rain：宝宝的意思是想叫我爸爸吗？】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这个人在说些什么啊！
【雨中曲：我才没有这个意思，你闭嘴［发怒］】
【Rain：开玩笑的，宝宝不要生气。】
【Rain：偶尔喝一杯可以，但是不能喝太多，尝一口就行，更不能嚼冰块，好吗？】
【Rain：宝宝生病了我会很心疼，因为照顾不到宝宝。】
Rain说的话看得温栖雨微微一怔，心底涌上甜软的暖意。
【雨中曲：知道啦［亲亲］下次不会喝了】
【雨中曲：小猫摸头.jpg】
陈柚开了半小时会后，到了团队的自由交流时间，大家凑在一起讨论得热火朝天。
温栖雨正和檀静知争论一个角色的设定，面前就忽然覆下阴影，季惊寒端着电脑在他前面坐下，把电脑摆在了他的桌上。
温栖雨瞬间把自己的电脑和手都移远了：“干什么？”
“和你交流一下游戏的事，不然你以为我要干什么？”季惊寒掀起眼皮凉凉道。
温栖雨以为他又是故意找茬，抱起手臂想看看他还能挑什么刺，没想到他后面说的都挺正经，指出来的问题和建议也很一针见血，他渐渐放下手臂听得认真了起来。
温栖雨噼里啪啦敲键盘把有用的东西都记了下来，不得不说季惊寒这人虽然不怎么样，但专业素养和能力确实过硬，比之前那两个男生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行了，我记下来了，没什么事你就走吧。”聊完后温栖雨便开始赶人。
季惊寒合上电脑，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全世界男人都死完了也不会暗恋我？”
……他果然听见了！
温栖雨心中尴尬，但面上丝毫不显：“怎么，你有什么意见？”
“就有这么讨厌我？”季惊寒的语气意味不明，“你这样说倒让我真的想试试……如果我和你谈恋爱，会怎么样？”
“你别故意恶心我了！”温栖雨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睁圆了一双杏眼瞪他，“光是假设就让我想吐了，而且我有男朋友，季少爷还是找别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