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然看到这一大袋东西,简直大惊失色,说道:“哥,你这……这么贵重的东西,你说你这……反正那一年我自己也无所事事,正好赶上了。嘉琛时不时打电话叫我,我过去了能帮上点忙,还让我觉得自己挺有价值的!这……这我不能收。”
几人一阵推搡,周然这才很不好意思地收下了。
锅底沸腾,大家开始各自下菜。
林嘉琛饿极,肥牛一烫熟便夹起来吃,总感觉稍微有点辣……他又夹了根金针菇,吃完便开始倒水喝,明明只是微辣,怎么还是这么辣?
抬头一看,见陆既明倒是吃得十分淡定。
他们公司有一个合伙人酷爱墨西哥菜,经常拉着他去吃,他这几年吃辣的能力便也练出来了一些。
看林嘉琛吃得实在痛苦,陆既明便道:“不行就吃番茄锅,别一会儿进医院了。”
林嘉琛:“…………”
虽然陆既明也没说是什么科,但由于周然“金口玉言”在前,还是让他一下子便联想到了什么,脸倏然红了起来。
想了想,又觉得自己很奇怪。
看病就是看病,哪里病了就去哪个科,肛肠科又怎么了,想入非非真的好奇怪!
于是他吐吐舌,假装自己脸红是因为辣的,又看向陆既明道:“哥……我能不能点个可乐?”
鉴于林嘉琛下午已经喝过一罐可乐,陆既明给他点了瓶豆奶,又问道:“对了周然,你喝不喝酒?”
他看旁边桌也在喝酒,但他刚刚忘记问了。他不问,周然估计也不好意思说。
周然便道:“哥,你喝吗?”
陆既明道:“你喝我就陪你喝一杯。”
周然道:“那就来一杯吧!”
林嘉琛是不喝酒的,在一旁吃番茄锅,喝豆奶,看着陆既明和周然吃辣锅,喝啤酒。
由于番茄锅里没下什么东西,陆既明又给他下了一盘雪花牛肉,又下了点青菜,说道:“下回你可以自己坐小孩儿那桌了。”
林嘉琛咬着吸管很无辜:“………………”
第18章
三人满身火锅味地走出商场时,室外的夜风吹得正舒服,是那种不开空调也刚刚好的温度。
北方就这一点好,夏天气候也很干爽。
林嘉琛知道周然兜里没多少钱,很贴心地帮周然打了一辆车,目的地都不必问,直接填了香蕉网咖。
正准备去坐公交的周然受宠若惊,险些泪流满面,说道:“这就是好兄弟发达了的感觉吗?太好了,让我们保持富态好吗?我相信我一定能等到你开三千月薪,招我去当助理的那一天的!”
林嘉琛把周然送上车,这才和哥哥一起上了车。
车子缓缓行驶,林嘉琛把后座车窗开了一条缝,晚风便习习吹进来。
陆既明问道:“你这朋友也辍了学,将来有什么打算吗?”
林嘉琛脑袋靠在车窗上,说道:“还能有什么打算,他兜里没钱了就会去打打零工,也算自食其力吧。”
陆既明看了林嘉琛片刻,又笑道:“看你们两个也很有意思,有一种……自己家的小狗在外面有了‘好朋狗’的感觉?”
林嘉琛一开始感到十分无语,居然说他是小狗?
只是又很快被听到“小朋狗”的新奇所取代,看向陆既明道:“哥,你还知道好朋狗呐?”
陆既明语塞片刻,说道:“我只是比你大八岁,又不是快要入土了。再让我听到你有嫌我年纪大、跟不上你们这些小屁孩节奏的表述……”
林嘉琛道:“就怎样?”
陆既明道:“我就扣你零花钱。”
虽然陆既明从没明确过要给他多少零花钱,但一听这个,林嘉琛还是诡辩了一句,一脸认真道:“哥!我只是觉得,你是那种高大上的精英人士,每天思考的都是怎么改变世界的大事,对我们这些网络梗不感兴趣!哪有嫌你年纪大的意思啦?哥,是你太敏感了吧!”
陆既明便很敏感、很霸道地道:“你管我敏感不敏感,总之最终解释权归我。”
林嘉琛无言以对!
回到酒店,陆既明问道:“是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林嘉琛有洗澡拖延症,往沙发上一瘫便不想起,说道:“哥你先洗。”说着,吃起了茶几上的欢迎水果。
陆既明便进浴室洗澡,过了片刻,换了一套藏蓝色睡衣出来,说道:“我好了,你快去洗。”
林嘉琛“哦”了声,这才拿着睡衣去洗。
水声“哗啦啦—”响起,过了片刻,又是“呼呼—”的吹风机声,随后所有声音戛然而止,林嘉琛洗得清清爽爽,顶着一头吹到半干的棕色顺毛头,穿着和陆既明一模一样的睡衣走了出来。
一回客厅,见陆既明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旁边留着一个空位,他便走到陆既明旁边坐下,“呼—”地呼出一口气,说道:“夏天在浴室吹头发可真热。”说着,后背往陆既明身上一靠,腿又搭在了沙发扶手上。
陆既明道:“那你可以出来吹啊。”
林嘉琛靠陆既明身上,不断挤压陆既明,把陆既明挤在了沙发角落,说道:“那我要是吹得一地头发,你不是又要说我了吗?”
陆既明道:“你以为你在浴室吹得一地头发,我就不会说你了吗?”
林嘉琛:“……”
陆既明有轻微洁癖,并且对物品摆放的位置有一定强迫症,林嘉琛生活上则有些大大咧咧,两人习性不同,还在彼此适应当中。
陆既明也怕自己说多了林嘉琛会烦,于是道:“看来住酒店也不是长久之计,还是得找个房子搬出去,一人一个卫生间,眼不见为净。”
林嘉琛没搭腔,没听懂哥哥说找房子搬出去是什么意思,哥哥不回美国了吗?
陆既明则又想起刚刚吃饭时提到去医院的事,问道:“对了,你现在是不是没有医疗保险?”
林嘉琛想了想道:“好像有那个……城镇医保什么的。”
陆既明道:“那姥姥呢?”
林嘉琛道:“姥姥也交那个。”
只不过城镇居民医疗保险面向的是普罗大众,为了覆盖更多人群,收费便不能太高,一年缴费不到400块,相应的报销比例也就有限,主打一个广覆盖、保基本。
陆既明考虑给姥姥和林嘉琛买一份高端医疗险,除了生病能赔付,更重要的是能通过保险公司对接到更好的医疗资源,包括国内三甲医院,以及美国、德国那些最顶尖的医院。
而正咨询,林嘉琛忽然靠在陆既明身上,看着满茶几琳琅满目的义乌小商品说道:“哥,咱们这几天会不会花太多钱了?”
陆既明道:“不会啊。——别挤我,你好好坐。”
林嘉琛这才坐正了,抱着抱枕道:“哥,你现在套现了,那以后是不是就没收入了?虽然已经赚了很多,但岂不是坐吃山空了吗?”
陆既明一听林嘉琛在操心这个,无奈道:“财富自由的意思是——你不工作,靠被动收入也能生活,可不是吃老本。我那些钱哪怕存个定期,平均每天产生的收益,以我俩的花销也根本花不完。再带上姥姥,咱们仨天天一块儿游山玩水、山珍海味,再怎么花也花不完。”
何况他闲钱都还在投资。
他一个小镇做题家出身的IT男,社交圈子又简单,说实在的,哪怕真想奢侈也不知道该怎么奢侈,一直以来过的都是中产生活,这也是他最舒适的生活方式。
“总之,花销远远赶不上收入,倒不必担心会坐吃山空。”
花销远远赶不上收入……
好陌生的字眼!
林嘉琛蒙了片刻,又问道:“那哥,像你这样的人还会有什么烦恼吗?”
“怎么没有呢?”陆既明很头疼地道,“你哥现在最大的烦恼,就是你死活不肯去上学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