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嘉琛一看,便见敞开的西装外套内,陆既明腰间系的是他送的皮带,崭新的,很好看,他便道:“哥,你用了。”
他挑礼物时的确做了些功课,最后选了Loro Piana的一款,不是奢侈品品牌高溢价的配货。收到后也觉得皮质很柔软,且很有光泽感,扣头也是很简约低调的款式,哑光金属质感,的确很显贵。
但毕竟是他不太熟悉的领域,还是担心陆既明会不喜欢。
眼下见他戴了,还蛮好看的,便很高兴。
陆既明也道:“选得蛮好的。”说着,又看向了林嘉琛,“但你要穿成这样出去吗?”
林嘉琛低头看了眼自己,觉得也没什么不妥,哥哥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于是疑惑道:“怎么了吗?”
陆既明拿起手机确认了眼,说道:“我看了一下,你选的那家餐厅好像有dress code。”
也就是着装要求。
他昨天在详情页的某个地方看到了,一直记着,毕竟在美国去fine dining餐厅,着装不符合dress code,尤其太夸张,穿背心、短裤、大拖鞋什么的,是真的会被请出去的。
林嘉琛平时穿搭便是很随性的运动风,而今天这一身比平时还要再随性一点,短袖、短裤,T恤还连着帽子,看着很可爱——也就是幼稚。去看奥特曼大电影很合适,但晚上去那家餐厅就有可能会遇到麻烦。
林嘉琛很无辜地站在原地,说道:“可我也没有很正式的衣服。”顿了顿,又道,“那我能不能穿你的衣服?”
陆既明慢条斯理道:“可以啊。”说着,起了身,向卧室走去,“只是我的衣服,你穿可能会不合身。”
林嘉琛欣然跟了上去,说道:“先试试嘛。”
老实说,陆既明的卧室他之前没怎么来过。两人卧室之间隔了一个大客厅,他平时生活动线几乎不会超过厨房,再往东的区域便很少踏足了。
今日一参观,便觉得哥哥的衣帽间、卫生间都比他小了很多,舒适度远不如他,于是再度感叹哥哥的爱实在是太伟大、太无私了。
自己花全款买的房,居然把主卧让给他。
两人步入衣帽间,感应灯随之亮起。
整个空间是琥珀色的,林嘉琛走到其中一扇透明的棕色玻璃门前,见里面挂着一排衬衫,便捏着下巴挑选片刻。
他平时其实挺爱捯饬的,对衣服版型也有一定研究,很多衣服看一眼就能知道大致的上身效果了,但唯独西装是个盲区,只觉得这些衬衫每一件都差不多。
陆既明跟上来,由于林嘉琛刚好堵在柜门前,他便把着林嘉琛的肩,伸手取出其中一件,说道:“这件我穿着小一点,你可以试试。”
林嘉琛接过来看了眼,见是一件白衬衫,版型什么的只能试过了才知道,便撩起了T恤下摆,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上衣给脱了!
其实之前打篮球,在体育馆的更衣室,大家光着膀子走来走去,他还是挺不好意思的。淋浴室的大通间更是有点受不了,所以他一次也没在里面洗过。
但换衣服不可避免,他便只遵从一个原则——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他大大方方地脱了,反倒没什么事,但要是扭扭捏捏,就会被人打趣。
陆既明在一旁猝不及防,等反应过来时,便已是一具白皙红润的薄肌型上身,赤|裸裸地映入了眼帘。
衣领弄乱了他头发,他低头甩了甩,便又很快归于柔顺。
结合昨天的事——虽然只是个乌龙,但陆既明想了想,还是开了口,沉声道:“嘉琛,你以后在我面前能不能注意一点?”
林嘉琛也猜到陆既明会这么说,因此早有心理建设。
他也思考过这个问题,他觉得自己这样在陆既明面前脱衣服没问题,于是立场坚定道:“哥,你不要在国外待久了就腐眼看人基好不好!咱们两个大男人,在家穿条裤子就已经很体面了。”
陆既明举双手投降,说道:“好好好。”
由于陆既明言语间有点说他“不检点”地意思,林嘉琛有些不高兴,侧对着陆既明穿上了衬衫,自顾自低头系扣子,眼尾有些微垂着。
而正扣着,陆既明便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忽然叹了一口气,两手伸过来,攥住了他两侧衣领,很强势地把他身子掰正了过来!
“???”
林嘉琛下意识缩起了脖子,慌乱间一抬头,便撞见陆既明那道垂视下来的冷峻目光,和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
他惊慌失措地缩紧上身,连忙道:“……不是,哥,你干嘛?”
陆既明不说话,两人面对面挨得很近。林嘉琛双眼睁大,面露慌张,上身向一旁侧着,微微缩着锁骨,是有些防御的姿势。
而就在这时,陆既明两手顺势向下,解开了他衬衫上的第一颗纽扣。
林嘉琛慌张道:“不是,哥……”
陆既明继续往下解。
林嘉琛大脑空白了片刻,身子侧着,想往边上躲,陆既明却攥着他衣襟攥得他动弹不得。
林嘉琛脑袋往边上偏着,便看到中岛台的琥珀色玻璃下,那一排排摆放好的皮带,不禁在想——哥哥该不会是想把他扒光了,拿皮带抽他一顿吧?因为他刚刚没有听哥哥的话?
怎么办?好可怕!
而就在这时,最后一颗纽扣解开了——
林嘉琛夹着胳膊,生怕陆既明把这衬衫给扒下来!
白衬衫彻底敞开,便露出了他因心跳加速而微微有些泛红的胸膛。
陆既明攥着他两侧衣襟,又往下拽了拽,调整了一下,便从第一颗纽扣开始系了起来,说道:“你刚刚系错了扣子。”
“???”
林嘉琛听了缘由,这才大松了一口气,说道:“哥,你……你吓死我了!”
陆既明道:“你以为我要干嘛?”
林嘉琛一回想,只觉得自己有些失态,脸色依旧涨红,说道:“我还以为你要把我扒光了抽我一顿呢!”
陆既明一听,原来自己在林嘉琛心目中就是这种形象,说道:“我可没那么变态,抽你还要把你扒光,隔着衣服照样能抽得你求饶。”
“……”
陆既明一颗颗地帮他系纽扣,林嘉琛则乖乖站着,不敢动,根本不敢动。
明明没喝酒,却又像是有些微醺上头,好像空气里飘着酒精似的。
这时陆既明又问道:“我这样帮你换衣服,你觉得合适吗?”
林嘉琛有些不自在,但又强撑着坚定自己的立场,说道:“有什么不合适的,我小时候你没帮我穿过衣服?”
陆既明道:“女儿小时候,爸爸还能帮忙换尿布呢,长大了也可以吗?”
林嘉琛振振有词道:“你也说了是父女了,那如果是父子、兄弟就不一样了呀,长大了还能一起去澡堂洗澡呢,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陆既明听到这儿,便有些无言以对,因为他发现林嘉琛可能是对的。
其实回想起来,他在A大上学也用过四年公共澡堂,不是那种大通间,而是每层都有淋浴间,一间三个喷头。
他一开始很不适应,都是挑没人的时候自己去的。但他室友周思望呢,一看他要去洗澡,便总是提着桶跟过来,还说互相搓背,实在“盛情难却”。久而久之,他便也习惯了跟熟人“坦诚相见”。
他在国外也去过那种nude beach,那更开放,不管男男女女,大家连比基尼、沙滩裤都不穿,追求一种彻底的解放——他当时是穿了条沙滩裤的,看到海边景象,也没觉得有什么,大家一样都是人,一样都是动物。
所以很奇怪,怎么林嘉琛脱个上衣,他就有点受不了了。
他没再说什么,把最后一颗纽扣系好,说道:“好了。”
林嘉琛转身看了眼镜子,只觉得哥哥这衬衫穿在他身上有些肥肥大大的,尤其袖子太长,把他两只手都盖住了,说道:“好大。”
陆既明便又帮他系上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