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散多年的哥哥成了大佬,说要养我(58)

2026-09-26

  他把车子停进了院子里,下了车又道:“那你下午准备做什么?反正也没人陪你玩儿,要么你开个直播学习吧?”

  原本只是想逗逗林嘉琛,没想到林嘉琛回了句:“好呢。”

  垂着肩,很乖顺的模样。

  陆既明有些意外道:“怎么,被我说服了?”

  林嘉琛道:“才不是,是我本身就很自觉!”

  而且英语、数学都留了好多作业呢,他当然要做了。

  陆既明进了家,笑道:“有这种自觉就好。那你快回家学习,我准备健个身,也早点休息了。”

  两人道了别,林嘉琛便挂了视频。

  仲秋的风有些凉,但阳光还是很和煦的。他坐在广场长椅上仰头晒了会儿太阳,感受风和人群的喧闹,闭着眼放空自己。

  坐了会儿,便起身打车回家了。

  好好学习吧……好好学习!

  ***

  刘阿姨国庆照常上班,听到玄关传来开门声,便从厨房走出来跟他打招呼,问他晚上想吃什么?林嘉琛没什么想吃的,只说随便就好。

  他进房间休息了会儿,便拿出数学卷子开始写。

  而也不知是不是昨晚在网吧通宵了的缘故——虽然到了后半夜,他就躺下睡了,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但这一下午他解题解得很不顺利。

  一道题解到一半解不出,便先跳过下一道。

  再解不出,便再跳过下一道。

  就这样跳到最后一道,林嘉琛把卷面翻回去看,见整张卷子竟稀稀拉拉的都没解出几道题,完成率不足30%。

  由于中午与哥哥的对话,他此刻是很有一番在学习上不畏艰难的劲头的,他便沉下心来,把不会的题重新一道道地解下来。

  只可惜不会的题还是不会,解到最后,竟也只比刚刚多解出了三道题。

  他一下午时间就这样跟这张卷子耗着了,反反复复解了三遍,实在解不出,便无力地叹了一口气,整个人都快自闭了。

  黄昏时分,刘阿姨做好饭,原本想当面跟林嘉琛说一声的。只是走到林嘉琛房门口,听里面很安静,不想打扰林嘉琛学习,便站在门口给他发了个微信。

  刘阿姨:【饭已经做好了,你记得吃啊。】

  刘阿姨:【早点吃,不要放凉了。】

  刘阿姨:【那我先下班了。】

  收到信息时,林嘉琛刚开了局游戏。

  他大喇喇坐在沙发上,夕阳透过落地窗照在他身上。

  他有点冷,便戴上了卫衣帽子,额前刘海压下来,阴沉沉地遮住了眼睛。细碎的发碴下是一双微微流转着水光的浅咖色瞳孔,眼眸微垂,像有些阴郁似的。

  他听阿姨已经走了,又正在游戏中便没有回复,冷白的手指在手机上迅速而麻木地移动着。

  中午和陆既明聊完他便觉得,考不上大学自己的人生就要完蛋了,也不配再做陆既明的弟弟。

  高中辍学的学历,肯定会被陆既明嫌弃死。

  可做完那套卷子他又觉得——他成绩就是很差,就是考不上,能怎么办呢?

  落地窗外的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一点地暗了下来,很快便黑透了,小区楼下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

  林嘉琛不知打了多少把游戏,见时间已是晚上八点,这才起身走向餐厅。

  岛台上摆着三菜一汤,都用盖子盖好。

  菜已经凉透了,他放进微波炉加热。等待的时间里,他也在想要不要找哥哥聊聊。可大洋彼岸正是深夜,他不希望哥哥明天一睁开眼,看到的是他一时处理不好的负面情绪……

  他坐在岛台上默默把饭吃完,把碗碟立进洗碗机,和阿姨提前放好的厨具一块儿清洗。

  回到房间,看到摊在书桌上的卷子,便坐下来继续写。

  可在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这样的情绪一直在反复。

  数学老师留了三张卷子,可三张卷子都很难。每当在数学遭到了暴击,他便会停下来去做其他科目,于是其他科目的作业很快便做完了,数学的进度却停滞不前。

  他写着写着,又产生了一个很无解的想法。

  无论他明年是考上了也好,没考上也好,等陪读的这一年结束,哥哥就要回美国了吧?

  他朋友、资源都在美国,留在国内又能做什么呢?

  或许哥哥出现,也只是陪伴他走过他人生中最艰难的这一段路而已。

  等哥哥离开,他还是要去上学、上班,回到应有的人生轨道,独自面对这重复而缺乏意义的生活,这终究是他一个人要去面对的课题。

  这么一想,便觉得明年的考试结果也没那么重要了。

  因为结局也都差不多。

  坐在格子间,并不会让他的人生比坐在流水线更有意义。

  他就这样处在一种吃吃不好、睡睡不好、学学不好,甚至玩也玩不好的状态里。每天在负面思维里作茧自缚,往返于房间和岛台之间,像被困在了这两点一线,效率却很低下。

  直到假期最后一天,他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给陆既明发了条微信。

  林嘉琛:【不想学习了,想去打工。】

  收到信息时,陆既明人在公司,他停住脚步回道:【?】

  哥:【什么意思?】

  林嘉琛:【就是不想参加高考了。】

  “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交替着出现又消失,陆既明最后只回了句:【为什么呢?】

  林嘉琛:【感觉考不上……】

  哥:【没考过怎么知道能不能考得上?别闹了,我在忙。】

  林嘉琛:【好吧,那你忙。】

  哥:【你作业都做完了没有?】

  林嘉琛:【没有。】

  哥:【那你还不去做?】

  林嘉琛只觉得陆既明每一字、每一句里都带着不理解和不耐烦,他便也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回了句:【不想做。】

  哥:【赶紧去吧作业做了,想让我立刻马上飞回去抽你一顿你就直说,闹闹闹,忍你多少回了?】

  陆既明似是气极,这段话打得飞快。

  他这人有点强迫症,是那种消息发出去后发现有错别字,都要撤回重新编辑的性子,这回情急之下却也顾不得了。

  林嘉琛一看到这话,便也有些情绪上头,说道:【那你来啊,别光嘴上说说!】

  林嘉琛:【你要是觉得一个人更自由,那也可以不用回来!】

  消息一发出去,便感到万分后悔……

  但他知道陆既明此刻一定在紧盯屏幕,想撤回也已经来不及了,便干脆放任自流……

  他不清楚这些明明面对面时绝对不忍心说出口的话,为什么隔了层屏幕、转换成文字,忽然就舍得说出口了?

  是因为看不到陆既明失望的眼睛吗?

  他也不清楚陆既明看到那两句话,又会作何感想,见陆既明一直不回复,他便把手机一关,扔在了一旁。

  等待的时间是煎熬的,说度秒如年也不为过。

  约摸过了三四分钟,他拿起手机看了眼,见没有新消息弹出,他便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搞砸了和哥哥的关系。

  陆既明一定会觉得他很不识好歹吧?

  他的确是很不识好歹。

  他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眼眶忽然一酸,眼泪便倏地掉了下来。

  一低头看到脚上那双鲨鱼拖鞋,眼泪更是忍不住。一滴滴掉落,都挂在下巴上,又被他用手背揩走。

  不知过了多久,他又鼓起勇气看了眼手机,看到锁屏界面依旧空空如也的瞬间,一颗心像是从万丈高空坠落,狠狠抽痛了一下。

  这下好了,陆既明真的不要他了。

  都结束了。

  他不敢再看手机,上身倒在柔软的沙发扶手上,用胳膊捂着脸又哭了一会儿。

  哭完,觉得自己需要转移一下注意力,不能再陷在这样深渊般的情绪里。

  想起周阿姨国庆放假,他还有好些衣服没洗,他便起身走进了衣帽间,团起一团要洗的东西,走进了保姆房旁边的洗衣房。

  启动后,见地上放着一个小板凳,便坐下等。

  水流“哗啦啦—”流下,如暴雨般拍打在透明的洗衣机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