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既明舀了一勺粥,问道:“去哪里?”
林嘉琛想了想道:“图书馆,或者是咖啡店之类的。”
陆既明也支持他多出去走走,否则天天闷在家里,对身心健康都没什么好处,说道:“那就图书馆吧,咖啡店不适合学习。”
他搜了一下,见市图离家不远,便直接在小程序给林嘉琛预约了,又道:“我一会儿开车送你。”
“哦。”
他一个人在家也没什么事干,见图书馆旁边便是博览馆,搜了一下,发现这两天刚好有机器人大会在此举办。
看了一下展会规模,见国内最前沿的那几家科技公司在此次展览中都有展台,也邀请了周边一些国家的著名企业参展,同时还会举办大学生机器人大赛,参赛的都是附近省份985、211的学生,看着还不错。他便买了张门票,准备去逛逛,打发打发时间。
两人吃完,便准备出门。
林嘉琛回房换了件衣服,黑色高龄拉链卫衣,下面一条复古色牛仔裤,又背了个双肩包。
收拾书包时,他便恍然意识到,他似乎已经有好几个月都没有背过书包了,忽然便有些怀念校园。
他甚至怀念每天六点起床、七点到校、上六休一的作息;怀念那一方狭窄而又堆满了书本,堆到写字都要蜷缩着身体的书桌;怀念炎热的夏季午后,风扇在头顶呼啦啦地吹;怀念下了课,和几个朋友打打闹闹地去食堂打饭。
如果明年能考上大学,他便能重返校园,但也要能考得上才行……
那书包质地偏软,装了点书本和文具,便松松地坠在了下面。
林嘉琛单肩挎着,走了出去,说道:“走吧。”
二十分钟,车子在市图大门前的路边停下。陆既明道:“进去了好好学习,等饿了给我发微信,我过来接你,带你去吃饭。”
林嘉琛应了声:“好。”便解下安全带,背上书包下车了。
少年白杨般挺拔的背影,在市图前的空旷广场显得格外明媚而张扬。大风撕扯着他的头发,他走着走着一回头,见哥哥还没开走,便又对哥哥摆摆手。
陆既明知道他看不见,但也对他摆了摆手。直到林嘉琛走进图书馆,这才缓缓发动了车子。
来到了展馆时,里面正人山人海。
以一座二线城市能够整合到的资源,整个展会的规模和邀请到的企业、嘉宾,已经超出了陆既明的预期,倒也算不虚此行。
第一个展台上有几只不同型号的机器狗在爬来爬去,与几年前同类型产品第一次问世时相比,如今这些机器狗,打滚、爬楼甚至后空翻等动作已经能做得十分稳健。
工作人员还展示了机器狗帮忙取快递、在家中进行安防巡逻等很“实用”的应用场景,陆既明便在网上下单了一只,准备玩玩看。
隔壁展台上,两个机器人在走来走去地制作咖啡,情景完全模拟真实咖啡店,以展示机器人灵活的手臂和十指、准确的视觉识别能力以及完美的避障功能。机器人动作有些缓慢,但肢体已十分协调。
再隔壁,便是一些辅助残障人士的智能穿戴设备及护理型机器人。
人工智能在这些领域的应用,也是陆既明最希望看到的。
但此类设备的研发难度却远高于工业机器人,毕竟工业机器人面对的是相对固定的环境和对象——比如分拣机器人只需要在仓库分拣货物。
此类设备需要面对的却是十分复杂的生活场景,对安全性又有着近乎苛刻的要求。相对而言,市场和支付能力又没有工业机器人那么大,回报周期偏长,没有资本大规模涌入,进展便有些艰难。
陆既明之前便也投过做相关领域的实验室和初创公司。
他在展馆转了一圈,便前往大学生机器人大赛的现场。
而是在那里,有人认出了他,叫了他一声:“既明?”
陆既明回头,叫道:“……尹老师?”
尹兴荣是陆既明母校的教授,也是人工智能领域十分受人敬重的专家。
他作为嘉宾,被主办方邀请来出席活动。身后又跟着几名身穿行政夹克的人,像是当地负责接待的人员。
其实像尹兴荣这种级别的教授,已经很少再与本科生产生交集,只不过陆既明比较幸运,他大三那年,尹老师刚好“忙里偷闲”给本科生开了一门课。
毕设选指导教授时,尹老师开放了两个名额,而陆既明也很荣幸地成为了其中之一。
他申请硕士时,尹老师也帮他写了推荐信,尹老师的title和在国际上的名望也成了他能顺利通过的助力之一。
毕业之后,两人也一直保持联络。
有学弟学妹到斯坦福参加短期项目,尹老师不放心,会请他在当地关照。一次尹老师亲自到斯坦福出席学术会议,顺便休几天假,陆既明也亲自安排了接待。
只见尹兴荣笑着回身,对身后几人介绍道:“这是我一个学生,非常年轻,非常聪明,现在在硅谷创业,做的是基础设施这一块,已经做得很成功了。”
“你好,你好。”
双方一阵握手寒暄。
尹兴荣又道:“你这次回国是回来度假来的?怎么到平州来了,我记得你可是安城人。”
陆既明没多解释什么,只道:“回来休个假,跟家人一块儿过来玩。”
尹兴荣便道:“中午还没吃饭吧?他们这边安排了一下,要是还没吃,跟老师一块儿吃个饭。”
其实陆既明在搜这场机器人大会的信息时,便已在嘉宾栏看到了尹老师的名讳,当时便有些纠结,犹豫要不要过来。
倒不是不想见到老师,但老师这种级别的人物出动,当地接待的规格会很高。
而他正处于休假状态,甚至可以说是“半退休”状态,不想有任何社交,也不想与当地政商界人士产生任何的交集。
但又想,展览上那么多人,几乎不可能碰见老师,没想到竟这么巧,偏偏就碰上了。
他便有些为难道:“我弟弟正一个人在隔壁图书馆看书,身边不能离人太久。要不老师,还是下次吧,下次我来安排。”
在陆既明有意无意的引导下,大家都很自然地把陆既明的弟弟想成了七八岁,需要监护的小男孩儿。
站在尹兴荣身后的一人便笑道:“国家这二胎政策一开放,大家都开始有弟弟妹妹了。这一差就差了十几二十岁,真跟当爹当妈没区别了!”
大家很放松地闲聊几句,而在这时,桃李满天下的尹老师像是又看到了什么人,冲陆既明身后招了招手,说道:“烨霖?这儿。”
杜烨霖也是尹兴荣的学生,今年四十不到,如今在平州科技大学担任计算机系的系主任。
杜烨霖跟着尹兴荣读的是硕博,朝夕相处了五六年,感情上自然比陆既明要亲近很多,得知尹老师今天要来,便提前约了尹老师在展馆相会。
他们学校今天也有学生参加比赛,陆既明也看到了。
只不过平州科技大学身为在一众985、211高校堆里吊车尾的学校,学生作品也相对简单,做的是一个机械臂。
3D打印的手臂、外露的线束、某家用品牌的摄像头,周围捆满胶带和扎带。一开始拿取东西的误差也很大,顿挫感很强,硬件层面上非常粗糙,很有学生作品的味道。
不过陆既明也站在那儿看了好一会儿,因为这机械臂的表现堪称“身残志坚”。
那系统是语音控制的,学生让它拿一个什么东西,机械臂便开始缓慢行动,马上就要扑空了。
而就在观众们都在等着看它笑话时,机械臂便又停了下来,系统开始重新计算,摄像头偏移,手臂开始向正确的方向修正轨迹,最后成功拿了起来。
大概是因为这种反差,围在那作品周围的观众便也格外多。
虽然看起来有点笨笨的,但它一直在工作,一直在修正轨迹和适应环境,也并未真正发生过失误,最终也赢得了热烈的掌声,让陆既明印象深刻。
其实林嘉琛决定参加高考时,陆既明便把本省的院校都查了一遍。一般大学对本地考生都有一定名额倾斜,考本地院校会比考外地要容易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