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散多年的哥哥成了大佬,说要养我(9)

2026-09-26

  而他刚完成套现,正闲在家里,朋友便帮他找到了林嘉琛,一切都那么巧,他便立刻买了张机票回国。

  他也不敢说自己有多大本事,不过刚好踩中AI的风口,又刚好早起步那么一年,所产生的效益便是他之前不敢奢望,让他再来一回,他也绝不敢奢望的。如今又安全落地,只能说老天待他不算太薄。

  现在回想起来,创业那几年,直到此刻他找到林嘉琛,和林嘉琛在一张桌上共进午餐,都恍若浮生一梦一般。

  林嘉琛听完,崇拜得说不出话,道:“哥,你也太厉害了吧!我从小就知道你很厉害,将来肯定能出人头地,但你怎么能出人头地到这种程度啊?简直做梦都不敢想……”

  陆既明有些吃饱了,便又抿了口香槟,问道:“鉴于你上个月已经成年,要不要尝一口?”

  毕竟他一个人实在喝不完。

  可林嘉琛不喜欢酒,他不喜欢任何带苦味的东西,一丁点都不喜欢,于是道:“我不喝酒,能不能帮我点一瓶可乐?”

  其实他点菜时就想点了,但他知道哥哥肯定会说喝可乐不好,想着第一天见面还是不要忤逆他,便忍着没说。只是眼下吃饱了饭,实在很需要一瓶冰凉冰凉的碳酸来解解腻。

  陆既明便对一旁服务生道:“给他一杯鲜榨果汁。”

  可林嘉琛不愿意,说道:“我想要可乐。”

  “果汁。”

  “可乐。”

  “果汁。”

  林嘉琛顿了顿,见哥哥脸色还好,于是又坚持了一下道:“……可乐。”

  陆既明坐在椅子上,一脸“第一天见面也懒得说你”的表情看了他片刻,对服务生道:“那就给他可乐吧。”

  一罐冰可乐下肚,林嘉琛这才吃饱喝足。

  陆既明又问道:“你平时住哪儿?”

  林嘉琛道:“我妈在平州买房了。”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毕竟平州是省会城市,房价也不低,继续道,“其实回了鹿城后,我们日子好了一些,姥姥在学校门口卖炸串赚了点钱,把钱借给我妈,我妈就开了一家麻辣烫店。”

  陆既明听着这些事,只觉得鲜活又有趣,没想到林嘉琛一家的原始积累,是靠姥姥卖炸串完成的。

  林嘉琛继续道:“后来我妈也赚了点钱,觉得鹿城教育质量不太行,又带我搬到平州,在夜市街又开了一家麻辣烫店。再后来攒了钱,就买了个小房子,总之和之前比已经好很多了。”

  陆既明很欣慰,又道:“那能不能请我到你家里去坐一坐?”

  林嘉琛其实挺想带哥哥去他家看一看的,如果妈妈还在,也不知会高兴成什么样。

  只是妈妈不在了,他昨日出门时,衣服、袜子又扔了一地,洗碗池里也堆了一堆碗碟没洗,前阵子堕落的生活状态一览无余。他哥又有轻微洁癖,他怕他哥看到了会昏过去。

  且他也是个要面子的成年人了,还是想把房子收拾一下,再体面一点地请哥哥过去,于是道:“能不能改天啊?”

  陆既明也猜到了,没多勉强,只是看了眼时间,时间还早,便又道:“那你要不要到我那里去坐一坐?”

  林嘉琛欣然道:“好啊。”

  只是说完才意识到——哥哥那里应该是个酒店吧?

 

 

第7章

  三十分钟后,车子在酒店一楼大堂前停了下来。司机和泊车员走上前来,同时从两侧开了门。

  陆既明下了车,忽然想起什么来,又让司机开了后备箱,而后拿出几个袋子,说道:“好多年不见,我实在不知道现在的小男孩儿都喜欢什么,来得又有些匆忙,先给你带了这个。”

  林嘉琛看了一眼道:“苹果全家桶?”

  陆既明道:“喜欢吗?”

  林嘉琛道:“这很难有人不喜欢吧,谢谢哥!”说着,和陆既明一块儿走进去,又调侃道,“不知道我喜欢什么,所以带了美国当地特产的苹果!”

  陆既明在一旁笑。

  平州是一个二线省会城市,这酒店算是平州最好的酒店,刚建没多久,设施也很新。陆既明房间在36层,几乎就是顶层了,房间是一间宽敞、明亮的套房,有客厅、餐厅和水吧台,看着不像酒店,倒像个小型公寓。

  林嘉琛一进门便“砰—”地在沙发坐下了,坐了会儿,抬起头,便看到他哥在脱外套。

  结果脱了黑色的西装外套,里面还有件黑色的西装马甲——标准的西装三件套。

  林嘉琛瞥了一眼便说道:“哥,你不像在硅谷工作的,你像在华尔街工作的。”

  陆既明听出这小子有调侃他穿着的意思,走上前去,揉乱了他那一头粉毛,听他吱哇乱叫,这才心满意足地走到一旁单人沙发前坐下,看了林嘉琛片刻,说道:“我昨天刚跟你们温老师见过面。”

  “!!!”

  林嘉琛脑子里的一根弦“叮—”地便弹了起来,当即坐直了,说道:“哥……你不先来找我,怎么倒先去见我老师啊,你调查我?”

  陆既明手臂自然搭在两膝上,上身微微压着,说道:“不调查怎么找到你呢?”

  他知道寻找和调查是两码事,至少昨天和温老师见面,便不属于寻找的范畴,而属于调查,但还是这样诡辩了一下。

  林嘉琛也没听出哪里不对,好像他哥天然有权这样做。

  和温老师见过面,那岂不是什么都知道了?包括他辍学的事,还有他妈妈离世的事?知道了还不跟他说,亏他还沉重了一整天……

  陆既明顿了片刻,沉声道:“妈是怎么走的?”

  一瞬间。

  真的只是一瞬间。

  大颗大颗的眼泪忽然从少年忧郁半睁着的眼眶里滑落了下来。

  陆既明从茶几抽了两张纸,走过去,帮林嘉琛抹了一把泪,结果纸巾一下子就湿透了,于是又多抽了几张,而后抱住了他的头。

  早猜到会是这样,这让他怎么敢在外面提这件事?

  林嘉琛粉色的、毛茸茸的脑袋靠在陆既明身上,眼泪不断涌出来,沾湿了陆既明的衬衫,濡湿了他腹部。一开始还有些温热,过了片刻,便又在空调冷风下吹得冰凉。

  他很无助地说:“妈妈得了胰腺癌……”

  尾音不住颤抖。

  癌症晚期,病人是很痛苦的,而胰腺癌在所有癌症中都算是最痛苦的。

  妈妈临终前的那段时间,他们全家都备受折磨,妈妈也总是说,离开或许也是种解脱。

  他用一年时间和妈妈做了告别,于是当妈妈真正咽气的那一刻,他很平静地接受了,整个人是木的。直到拿到死亡证明,医生说可以联系殡仪馆,他拿着单子走出去,看着上面妈妈的名字,才意识到这个叫林书华的女性就这样从这世界上消失了。

  妈妈病重的那一年,是他和姥姥两个人轮流在医院照顾的。妈妈离开后,他不想姥姥太辛苦,便主动说要去住校,姥姥便一个人回了鹿城。

  姥姥年纪也大了,血压不太好,情绪不能太波动,他便不敢在姥姥面前表现得太难过。

  姥姥像是也平静地接受了妈妈离开的事实……

  直到去年寒假,他去了姥姥家,有一天失眠到深夜,听隔壁房间传来动静,像是姥姥也在失眠。

  姥姥像是在床上躺了很久,实在睡不着,便长叹了一口气下了床,之后便一直对着阳台方向叹气,他便知道姥姥也还是放不下。

  姥爷多年前便走了,姥姥独自白发人送黑发人,他妈妈还是独生子女,姥姥又怎么可能放得下……

  这一年里,他也总是猝不及防地想起妈妈。

  可能是在吃饭时、可能是在上课时、可能是在走路时,忽然想起和妈妈相处的某一个瞬间,眼泪便像是失禁一般掉个不停。

  他不想被人看见,便只能咽回去。

  直到此刻哥哥出现,他才像是找到了依靠一般嚎啕不已,完全不顾及形象地失声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