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既明淡定看电视,说道:“有什么好紧张的?”
林嘉琛一紧张就开始说胡话,道:“不知道,但就是很紧张,紧张得心脏都快要停跳了!”
陆既明道:“没关系,晕倒了家里有AED。”
“哼哼哼哼哼……”
“别哼唧,我要被你搞得精神错乱了。”
“哼哼哼哼哼……”
“……”
林嘉琛安静了一会儿,便两手搂住陆既明脖子,小猴子一样攀到了陆既明大腿上,跨坐了下来。
结果他一条腿被陆既明压在背后,没抽出来,也没别过来,疼得像要脱臼了一样,忍不住发出一顿嚎叫。
陆既明很淡定,微微挺了一下腰,把林嘉琛那只脚抽出来。他手劲很大,跟大号铁扳手似的钳着林嘉琛脚踝,给放到了一旁沙发上。
被陆既明钳着的那一圈很灼热,也完全动弹不得。
林嘉琛忽觉氛围有点不太对劲,忽然便安静了,变得很乖,两手搂紧了陆既明脖子。可陆既明腿上的西裤面料很滑,他还是不小心滑了一下。
陆既明便伸出一只手,托着他屁股。
时间已近黄昏,窗外的天开始渐渐地暗了下来,楼下小朋友玩闹的声音也忽然消失了,一下子变得很静很静。
客厅灯没开,只有那面巨大的电视机在播放着粗制滥造的综艺。
而陆既明就这样任他坐在自己大腿上,很淡定地打量他。
林嘉琛看左边,陆既明打量他。
林嘉琛看右边,陆既明还是打量他,让他有种无处逃脱的感觉。
这感觉好奇怪,他感到心里有些毛毛的,像春天万物开始在他胸口里破土而出,很复杂也很乱。
于是他又想靠哼唧来缓解情绪。
而刚“哼”了一声,陆既明便亲了一下他的嘴。
“唔……!”
刚刚发生什么事情了?
林嘉琛大脑空白了片刻,后面的哼唧声便都被他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呆呆地抹了一把自己的嘴,手背上抹下一抹油腻,所以陆既明刚刚是亲了他这样脏兮兮的嘴吗?
电视里的综艺很聒噪,但他完全听不到了。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黄昏,像油画家的渐变色调色盘。
他感到大脑非常晕眩。
他快要无法呼吸了。
==========作者有话说:==========
键盘像被哥哥弟弟两个人夺舍了一样
第59章
他大脑一片空白, 时间就这样静止了。
回忆刚刚,陆既明仿佛只是用自己的嘴唇蹭了一下他的,像在吻他,又像是在堵住他的嘴, 不让他再哼唧似的。
但他仍记得唇珠相蹭的触感, 这算吻吗?
在高考结束后的这个夏天, 两人之间哥哥与弟弟的界限,像茶几上那杯冰激凌奶茶上的冰激凌球一样化开了, 融进了没喝完的奶茶里, 越发混沌, 又带着常人难以接受的黏稠和甜腻,蒙蔽着两个人的心智……
不知过了多久,林嘉琛有些发懵道:“时间是不是快到了?”
陆既明看了眼腕表, 说道:“六点了, 还有半小时。”
林嘉琛四处看了看,说道:“那电脑呢?”
“在书房。”
“那你快去拿。”
陆既明拍拍他屁股, 说道:“那你要先从我腿上下来。”
林嘉琛面颊一红, 爬下来坐在一边, 陆既明便起身回书房拿电脑。
林嘉琛独自坐在没开灯的空旷客厅里, 坐了一会儿,便也起身回房间。
卧室里也有些昏暗,夕阳余晖挥洒在床上。
他怔怔在房门口站了一会儿, 大脑有些不清不楚, 可一想到马上要发榜, 便又些许恢复了理智。
他进洗手间开了灯, 看着镜中自己的模样,便又不由自主地想到——他叫林嘉琛, 他哥哥叫陆既明,是他六岁那年,妈妈带回来的男朋友的孩子,是和他朝夕相处了多年,和他在同一屋檐下一块儿长大的哥哥。
如果他和哥哥搞在一起,那姥姥会怎么想?妈妈又会怎么想?这算亵渎了他们自幼一起长大的情谊吗?
无论如何,这都是一道很难迈过去的坎,很难很难,一想到便心乱如麻。
他用凉水冲了一把脸,用毛巾擦干,额前的碎发便有些湿了。走出去时,客厅已经开了灯,陆既明正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电脑。
“哥。”林嘉琛走上前去道,“登上了没有?”
陆既明道:“登上了。”
接下来又是一阵苦等。
时间还剩不到二十分钟,林嘉琛又开始紧张,便坐在茶几前吃那些冷掉了的小吃。他像刻板行为一样把那些食物塞进嘴里,没一会儿,竟把那一堆残羹冷炙都吃光了。
陆既明则把电脑放一边,看了会儿手机。
最后几分钟,林嘉琛已经不敢再看时间了,看一眼便心惊肉跳一下。
陆既明也有点紧张,比他之前查自己的高考成绩还紧张,毕竟他成绩一直很稳定,林嘉琛成绩却波动比较大。
这时,时间跳到了18:30。
陆既明呼了一口气,拿起电脑刷新了一下,便刷出了林嘉琛的高考成绩。
林嘉琛见他不说话,便道:“怎么样,出来了没有?”
“出来了。”陆既明说着,又多看了两眼才说道,“考得很好,考了五百五十八。”
林嘉琛大脑空白了片刻,短暂失去了对分数的感知,直到回过神来,才腾地站起来,说道:“五百五十八?”
五百,五十,八?
“嗯,”陆既明道,“可以报个不错的学校,还能挑一挑专业了。”
林嘉琛激动到胸腔都要爆炸了,回想一年前,他还是个辍了学,准备进厂打工的人,可眼下,他高考考了558,不仅能上大学,还稳过一本线。回想备考以来的日日夜夜,只觉得所有付出都有了回报。
他眼眶有些湿润了。
陆既明则把分数又核了一遍,确认没问题,这才安下心来,夸奖道:“考得很不错!”
林嘉琛又感性起来,忽然道:“谢谢你,哥哥。”
陆既明道:“谢我做什么,你应该好好谢谢你自己。”
林嘉琛道:“谢谢你留下来陪读呀,不然我也没有勇气参加高考。”
陆既明道:“那我也要谢谢你能说到做到,答应要高考,就坚持不懈地努力备考,这一年来都表现不错。”
从过程到结果,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又道:“给姥姥打个电话吧,姥姥该等着急了。”
林嘉琛“哦”了声,看了看身侧,没看见自己手机,便拿起陆既明的,熟练地输入密码,而后给姥姥打了个电话。
姥姥像是等候多时,刚响一声便接了,说道:“哎,既明啊。”
林嘉琛道:“是我,姥姥。”
姥姥道:“哦,嘉琛啊,分数出来了没?”
不知为何,姥姥那关切而又有些小心翼翼的口吻让他有些哽咽了,他说道:“出来了,我考了五百五十八。”
姥姥道:“多少?五百五十八?”紧跟着,便热泪盈眶,“天啊,书华啊,嘉琛考了五百五十八!”
“嘉琛考了五百五十八啊……!”
张女士抹了一把泪,说道:“姥姥明天去告诉你妈。你妈要是在世,该有多高兴!”
林嘉琛道:“我也去。”
隔天,两人便开车回了趟鹿城,抱着鲜花去看了妈妈。
姥姥在妈妈墓前再度泣不成声,说嘉琛特别努力,高考考得特别好,又说既明现在是他们家的主心骨,是救星,当年的无心之举,竟结下一辈子的缘分。
晚上吃完饭时天还没黑,两人便又去江边走了走。
鹿城的生活节奏比平州还要慢,天空也比平州更蓝。行人脸上也没有太多匆忙和焦虑,很舒缓、很让人舒服的一张张面孔。
在这样的小县城待一待,便感到整个灵魂都放慢了下来,被大城市的喧嚣所麻痹的感官,也渐渐开始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