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人生被毁在了自己的手里。
乔杏深知这一切,但他总是选择逃避这样一个真相,他没有资格用自己破烂不堪的人生去博得任何人的同情。
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罢了。
乔杏静静看着安媛不断发来的急切字句,omega的目光渐渐有些发直。
20岁的乔杏,总觉的一切都很绝望,他的人生已经走近了一条死路,他并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但光是为了能活过今天,就已经让他筋疲力尽。
走廊上由远及近地传来了脚步声,乔杏闻声回神过来,才发现电梯还是没有动过。他没死心,又尝试着按了按一楼,因为没有刷卡,电梯仍然没有任何反应。
脚步声停在了电梯一门之隔外,乔杏知道李京则就在外面,他此时心跳变得很快,屏息凝神着不敢出声。
无处可逃。
乔杏有些认命地闭上了双眼。
下一秒,一声轻响,电梯门如预料一般缓缓打开,那一刻乔杏攥紧了手里的手机。
李京则垂眸看着电梯里的omega,刚才他在房间里找不到乔杏的时候,他就知道乔杏是准备悄悄离开了。
但是乔杏没有门卡,甚至坐上电梯也无济于事。
果然,他的omega被傻乎乎地困在了电梯里。
“怎么不好好休息?不是说头昏么?”李京则的声音变得有些冷。
乔杏似乎从来没有好好在意过他自己的身体,李京则能闻到乔杏身上信息素的浓度又上来了,他不知道乔杏到底有什么事非要在这种紧要关头不顾安危地离开。
Alpha个子很高,此时他就这样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的乔杏,神色不再如方才那般和煦,甚至称得上有些冷酷。
李京则在生气。
虽然李京则在努力压制着怒意,但乔杏能感觉出来。
见乔杏低着头不答他,李京则看见了乔杏手里还亮着的手机,他瞬间反应过来,也许乔杏刚才是在企图联系段玄优。
思及此,男人颦起眉来,语气沉下来,他问:“你给段玄优打电话了?他没有接,对吧。”
李京则说着一顿,语气变得有些无奈,“我说过,他不会再接你的电话了。”
那一刻,乔杏终于抬起头来,望着面前的alpha,“他为什么不接了?”
“没有为什么,你们这段关系总有一天会结束的。如果你结束不掉,我会帮你结束掉。”李京则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句都说上冷酷,甚至算得上无情。
乔杏愕然地看着面前盛气凌人的alpha,涩声道:“这是我自己的事,你不能帮我做决定。”
“我能。”
李京则垂眸静静看着面前的omega,语气非常平静,没有起伏,就像是在陈述一个不争的事实。
“你...”乔杏真的被李京则的无耻气得眼尾都红了,他咬着唇死死盯着面前蛮不讲理的alpha,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一样。
李京则却不以为意地走过来,俯下身就要将乔杏抱进怀里。
“你放手,你...”乔杏挣扎着,却根本斗不过高他一头的alpha,最终还是被李京则托着腿抱了起来。
李京则不顾乔杏的挣扎,抱着omega一路往回走。乔杏反抗了一会儿发现他锤得手都疼了,李京则还没事人一样,便有些泄气地停了下来。
“你之前骗我说你不做了,我相信了你,但既然你自己做不了了断,我就帮你结束这种关系。”李京则说着将乔杏抱回了床上,他嘴上虽然说着严厉无情的话,但将乔杏放到床上的时候动作却很轻,很仔细。
“这种关系,是什么关系?”乔杏看着面前的alpha,气得笑了起来。
李京则瞥了一眼乔杏,沉声道:“包养关系,你在给他做情人,不管他对你许诺了什么,还是说了什么话让你有了不切实际的奢望。但你要知道你只是他众多情人里的一个。”
不知道是不是李京则的语气太过一板一眼,还是乔杏在李京则面前太过敏感自卑,他在李京则的这句话里,只听出了不屑和鄙夷。
就好像,因为他出身卑微,所以在段玄优这样阶级的人面前,应该认清自己的身份,不要痴心妄想。
同理,他和李京则的关系何尝不是这样。
他不该有任何幻想。
乔杏只听出了居高临下的训诫,但李京则本意并非如此,他只是想告诉乔杏段玄优是个花心的大骗子。
正在失业恐慌中的Omega根本禁不起一丁点的刺激,被戳中痛处的omega完全被自卑的情绪捆绑了,乔杏的理智逐渐濒临崩溃,那双圆钝的杏眼里目光逐渐逼近癫狂,他毫不留情地追问道:“那我们呢?我们现在呢,是什么关系?”
乔杏直到快失去理智的这一刻,也不是咄咄逼人的。
他语气里甚至有些悲凉,语速并不急促,甚至说得上缓慢。
他说着有时会停下来,像是在反思,又或者是单纯的难过到说不出话来,直到后面语气里带上了泣声,“你标记了我,害我丢了工作,我现在身无分文,连洗标记的手术费也付不起......对啊,我这样的人怎么能痴心妄想和你在一起......所以,你又是什么呢?李京则?”
乔杏看着眼前的alpha,那双眼睛里有些泪光,他对着面前那个他爱了许久的alpha,轻轻吐出两个字。
“嫖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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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没校阅,我先睡了,明天再说、再修改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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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字。
曲线。
金钱资本。
万物有所其因,便有其果。
在李京则的世界里,一切都有其运行的道理和规律。
他20岁的人生里也是按照既定的规律不断运行下去的,从没有过第二个选项。
“李京则”只是一个重要的躯壳,YT需要一个继承人,而这个躯壳里究竟是谁,没有人会在意。
他在出生的那一天,得到了“李京则”的躯壳,这意味着从这一天起,他将用自己的自由、爱情、梦想为交换来灌溉这个庞然大物。
而他也将会像一只蜗牛一样,一辈子背负这个壳活下去。
在五岁的时候,父亲带他去了YT在首都的总部大楼。
那时候小小的他靠在顶楼的玻璃窗前看着楼下的景色,所有人都像是蚂蚁一般渺小,那些“蚂蚁”穿着黑色的西服、步履匆匆忙忙碌碌一刻不停地朝着大楼涌入。
很多年后,李京则才知道那些“蚂蚁”不是普通的蚂蚁,他们有的来自国内外各个顶尖的大学,他们有的背负着一个五口之家的重担。
这些“蚂蚁”都背负着沉重的行囊,不断向上攀爬。
而他就这样轻易地站在了蚁巢的最高点,不费吹灰之力的。
那时候的李京则隐约感到了一丝恐惧,他知道了自己身上背负的责任,也隐隐明白了,他用去交换的东西得多贵重才能和他得到这一切等价。
17岁的那个夏天,彻底明白了自己失去的是怎样宝贵的东西。
可是当一切又回到原点时,已经尝过爱情滋味的少年alpha,怎么能够心甘情愿地走回所谓的“正轨”。
贪念在他心底早就埋下了一颗种子,却在他自欺欺人的自我洗脑下迟迟没有萌芽。
可这一刻,在这个昏暗的房间里,在这个哭泣的omega面前,贪婪的幼芽终于破土而出,随即便势不可挡地疯狂生长,直到蔓藤将整颗跳动的心脏缠绕、收紧。
没有办法装作不在意,没有办法再骗自己不去关心,没有办法再强迫自己的回到正轨,也没有办法故意删掉两人人生的交点。
在二十年后,三十年后,他知道自己一定会为自己年轻时的冷酷无情和漠然无视而追悔莫及。
就像向晚那晚说的一样,“喜欢上一个人,喜欢上另一个世界的人并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爱情里要学会放下身段。”
从前的他不明白这个道理。
卸下欺骗的伪装后,变回最真实的李京则,在乔杏面前,他的一切都变得真实又拙劣。
他知道乔杏爱的人不是他,只是他制作出来的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