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杏闻言愣了一下,脸上神色有些复杂,喃喃细语道:“是啊,冤大头怎么这么傻...”
和老板在店里聊了一会儿,乔杏便告辞了。
他提着那袋热腾腾的小面包走在迎面的寒风里。再往东走一些,出现了一条铁路大桥。江面很宽阔,冬天水位低,两边的江堤都大片大片地裸露出来,布满了一人高的枯黄芦苇。
*
李京则在办公室接待吴律师,秘书送了两杯咖啡便出了李京则的办公室,她掏出手机看了看,秘书处的群里正聊得热火朝天。
【谁看到今天取回来的戒指了?这可是8位数的钻戒啊,怎么都想看一眼啊...】
【没看到...】
【没看到+1...】
【张秘书去定的吧。她应该知道。】
张秘书:【你们小李总选的,HW的D色,闪瞎了,典藏款的镇店之宝...祈祷小李总这次求婚成功吧,成功了,以后YT“老板娘”来了,能在他手上看看。】
【拿这种戒指出来求婚的有没成功的么?】
【也不一定,谁知道小李总会不会成为第一个失败的...哈哈哈哈哈】
【你笑得太大声了吧,啧啧啧,这幸灾乐祸的样子。】
【谁不喜欢看老板倒霉的样子?】
......
“现在开庭的时间还没确认,被告那边的律师有意拖延,不过小李总,您放心,这种案子我没输过,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李京则送走了吴律师,听见手机在桌上轻轻震动了一下,便习惯性地拿起看了看。
【15:37建安药房(城东路店)消费......】
城东店?药店?
乔杏怎么会在东城区那边?而且为什么去药店?
家里的药都还有,也不是发情期,难道是哪里不舒服了么...还是...
李京则的心砰砰地剧烈跳动,他的每一个念头都在朝着一个不好方向指去,这种心神不宁的状态让他再无心接下来的会议。
他穿上外套,一边给乔杏打电话一边去取车。
李京则紧张地屏住呼吸,漫长的忙音后乔杏没有接电话,他的心瞬间跌入了谷底,一刻不敢怠慢,连忙又给张妈去了电话。
“喂,少爷,您几点下班,会回来吃饭么?”手机里传来了张妈的声音。
“乔杏呢?他没有回家?”alpha满是焦急道。
张妈疑惑:“他去给穗穗买面包了,一会儿就...”
“哪一家面包店?城东的?”李京则的嗓音很低,语气危险。
“不对呀,怎么会那么远?就是广场那边的咖啡店,上周末你们才去过的那家。”
糟了...
李京则甚至来不及挂电话,只是将手机往副驾驶座上一抛,便一轰油门往城东去。
Alpha把车开到药店,这是乔杏最后一处消费的地方。
江边的药店很小,里边中药房的药柜旁边坐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大姨,正戴着老花眼镜看着报纸。
李京则连气都没喘一下,大步流星走到柜台边,朝着大姨问道:“刚才是不是有个20来岁的omega来买过药?”
这边老城区的药店客人不算少,但大多是老年人。
大姨闻声抬头,捏着老花镜的镜腿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身量极高的男人,一看身高外形就知道是alpha。
哟嗬,这小伙儿,西装革履的,脸俊的不得了。
“有啊,”大姨神神秘秘地道:“来买了避孕套和避孕药。”
“避孕药?”
“不对,还有安眠的药。”
“安眠药?”李京则俊朗的眉眼染上一丝阴沉。
“对啊,怎么,小伙子你认识啊。是你女朋友啊?”大姨问道。
等一下。
他忽然发现哪里有些不对,“女朋友?”
“是啊,20来岁的omega女孩,就刚刚几分钟前来买的药,不是你女朋友啊?”
“不是,刚才有没有一个omega男孩,20来岁,四十分钟前来您这里买药。”李京则耐着性子解释。
“男孩?哎呀,你别说还真有一个,应该是omega,白白净净的,长得特漂亮,留着那种妹妹头,是你说的那个omega吧?”大姨连比带划地形容了一番。
李京则也不知道大姨说的是个什么发型,但看大姨比划的长度,和乔杏的相吻合。
“应该是他。他刚才买了什么药,又往哪儿去了您记得吗?”李京则着急地连声问。
大姨一拍脑袋,“唉,我哪里还记得,刚刚买的话我才记得,都过去那么久了,老年人记性不比你们年轻人呐。”
“那他去哪儿了?”
“应该往江边去了吧,要不你沿着江边找找?”
......
*
乔杏沿着楼梯往江堤上去,远处有三两小孩在江堤的草坪上打羽毛球。
此刻风很大,羽毛球总是被吹偏离轨道,小孩们玩了一会儿就觉得没劲儿,放下球拍打闹追逐了起来。
“王多多,你还不回去吗?一会儿你妈得骂你了吧。”
“她上班呢,才不管我呢,晚上都不回来啦。”
“王多多你妈妈是做什么的呀,怎么上班上得那么晚。”
小女孩牛气哄哄道:“我妈妈是护士!就是给你打针的那种,你们谁要是敢欺负我就完啦!屁股开花咯!”
“我才不怕呢!”另一个小孩笑道,“我妈妈是法官,我要是屁股开花了,我妈妈绝对会抓住你,王多多!”
“我妈妈在YT工作,末日攻顶是我妈妈做的,你们要是惹我不开心了,我让妈妈把你们的号都封了。”
“哇,不要!”
“骗人,付子晨,你骗人,那你段位还这么低,怎么可能嘛......”
乔杏在一旁听着有些想笑,他额前的发丝被江风吹起,看着远处泛起波澜的水面。
穗穗长大后会怎么和别的小朋友提起他?
他的妈妈是什么?
他会怎么说?是骄傲还是不愿提起。
沉甸甸的心脏在缓慢跳动,寒风把他的心脏吹得很凉,他看着江面只觉得忽然很冷。
很孤独。
冷得就像是光着身子在人前一样。
刺骨的寒意甚至让他出现错觉,好像泡进江水里都会比在寒风里好受一些。
他走进芦苇从里,迎着风慢慢朝着江水而去。
不断朝着岸边拍来的浪花错落有声,像是一声声的呼唤,在不断召唤他。
“乔杏!”
一声急切的呼唤刺破了涛声在乔杏身后响起,随即omega被人从身后紧紧地环腰抱住。
乔杏只觉得自己落入了一个炙热的怀抱里,不是温水那样温吞的暖意,是热烈的、滚烫的,是alpha用尽全力的一个拥抱。
“别动了,乔杏。”即使这样急切,李京则的声音仍然保持着镇定和缓和,小心翼翼地就好像他稍微情绪激动一点儿,都生怕刺激了乔杏。
“李京则。”乔杏轻轻唤了声alpha的名字。
李京则握着乔杏的手指,颦起眉道:“你手怎么这么凉?”
他说着将自己的围巾取来严严实实地给乔杏裹了上去,那双俊逸的凤眼端端地注视乔杏发红的鼻尖,他心疼得难受,最终还是没忍住将人一把抱到怀里。
李京则手臂上的力道不轻,像是要把omega揉进身体里一样。
“嗯?怎么那么笨,跑这里来吹冷风。再往前走就掉水里了。”alpha的嗓音低低沉沉的,却有些藏不住的发颤。
乔杏看不清李京则的神色,只是觉得他声音很难过,就好像在哭一样。
“你想去哪儿?不要做傻事,乔乔。”李京则柔声地哄着。
“我...我没有...”乔杏的反驳变得很无力。
他刚才真的因为太冷了想去水里呆一会儿,他此时才发现自己的想法又多么怪异和恐怖。
只因为被寒风吹拂时刺骨的冷就像是光着身体裸露在人前时的那种冷。
他对赤身裸体的寒意再熟悉不过。
“我知道你难受,乔乔。”李京则的语气艰涩,“我今天看了那个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