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序盯着刀看了几秒，突然笑起来。
他像是得到了一个好玩的玩具，勾起李琰的下巴，逼他抬起头，那双眼睛在灯光下闪着惊奇的光:“李琰，你喜欢我？”
李琰也笑了:“林序，你真的很可悲，你居然连我喜欢你都不敢信。”
空气在一瞬间凝固。
林序的眼神骤然变得恐怖，这句话像是戳到了他内心深处最大恐惧，那种被人看穿的恐惧。
林序一把抓起他的头发，强迫他仰着脖子，凑到他耳边用阴冷的声音说:“我再相信你一次，如果你再敢骗我，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李琰应声:“好。”
林序让人松开李琰，给他解了绑，看到李琰老老实实站在他身后，他表现得很满意。
随即他转过身，又看向沈逸。那双眼睛在灯光下闪着幽冷的光，嘴角也勾起一个笑容。
“你不是想见陆弦之吗？把他带上。”
这句话说完，他的手下却开始提着一袋袋黑色的塑料袋上来，一一摆放在地上。
沈逸抱着那些沾血的黑色塑料袋，几乎目眦俱裂:“林序，你对他做了什么？！”
第81章 陆弦之沉海
林序脸上挂着笑, 慢悠悠地指了指那几个塑料袋:“这就是陆弦之，你带走吧。”
沈逸像疯了一样想冲过去，却被人死死压住！他眼睛里爆出红血丝, 死死盯着林序，话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林序, 我不会放过你……绝对不会！”
那一瞬间他脑中浮现无数种杀死林序的方法, 他恨极了林序！
林序抬手示意手下放了沈逸, 沈逸跌跌撞撞跑到塑料袋跟前，手抖了许久才打开袋子。
看清里面东西的那一刻, 他一瞬间软倒在地, 重重喘着粗气，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不是陆弦之……还好不是陆弦之。
林序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像看了场精彩的好戏:“你好狼狈啊，沈逸, 原来你也可以这么狼狈呢。”
沈逸抬起头，死死盯着他，只吐出两个字:“疯子！”
林序嘴角微勾, 很快陆弦之被几个人架着带了过来, 他浑身上下都是血，有些已经干掉了, 有些还在往下滴, 手指的指甲也被卸掉了, 红色的一片血肉模糊。
看到沈逸后，陆弦之闭了闭眼, 声音嘶哑:“我不是说让你不要过来吗。”
他心中清楚，林序是不会放过他们两个的, 沈逸过来就是送死。
“我不放心你。”
沈逸先是快速扫了一眼陆弦之，确认没有太致命的伤后，才转头看向林序。
“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没有说出让林序放他们走的话，说出来就太傻了，他知道这趟近乎于有来无回。但沈逸还是过来了，因为他不想让陆弦之受到更大的折磨。
风吹过来，带着腥咸的海水味，也将沈逸的头发彻底吹乱。
林序的笑容看上去分外诡异:“我想和你玩个游戏。”
沈逸面无表情问:“什么游戏？”
林序居高临下看着他们:“我可以给你们个机会，但是呢，你们只有一个人能离开哦。小逸，就看你是想要自己的性命，还是想要他活，选择权我留给你。”
他说完掏出身上的刀，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捅进了一旁陆弦之的腹部里。
陆弦之发出一声闷哼，脸色在一瞬间变得苍白。
沈逸怒吼出声:“林序！！”
“把他扔下船。”林序轻飘飘地说。
陆弦之被扔下了船，他的腹部受到了碰撞，血立刻渗出来。
沈逸也被绑住双手，紧跟着推下船。
有人拿着斧头狠狠砸向帆船的船身，海水立刻从裂缝里渗进来。
林序站在游轮上，居高临下看着两人，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让他的脸隐在阴影里。
“你们只能选择给一个人解开绳子，给谁解开，谁活，另一个死。”他停顿了一下，笑容加深，“小逸我可是给你机会了。陆弦之现在没力气，你只要给自己解开绳子就能活，很公平对不对？”
沈逸望着他，无声吐出两个字:“傻逼。”
他立刻转身，开始用手给陆弦之解绳子。
林序眼神阴冷下来，就那么站在上面，冷眼旁观着他们。
沈逸大脑一片空白，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只想解开陆弦之身上的绳子。
海水很快淹到脚踝，冰冷的触感顺着小腿往上蔓延。血不断从陆弦之的伤口处涌出来，透过海水蔓延开去，染成淡淡的红色。他强忍着剧痛，强撑着翻过来，声音虚弱:“你别动，我给你解绳子。”
沈逸根本不理会，绷着一张脸给他解绳子。
绳子绑得很复杂，又沾了水，摩擦力极大，几乎根本解不动。
“救我没用。”陆弦之喘息着说，额头已经渗出冷汗，“我没力气了，我游不动，你自己走还有机会。”
沈逸手指还在努力解着绳子上的结，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放低:“别怕，我已经让程越偷偷报了警，警察很快就能过来，他们能救你，你撑住！”
“警察找过来也需要时间。”陆弦之声音更弱了，“沈逸，我真的没力气了。”
沈逸根本不听，他的手指因为泡在海水里变得僵硬，但还是固执地解着绳子。陆弦之见状也不再劝，他直接用身体压住沈逸，开始强行给他解绳子。
“陆弦之，你别乱动！”沈逸怒吼。
“你要想让我身上血流得更快，你就挣扎。”陆弦之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无情的冷静。
沈逸喘着粗气，到底不敢再动了。
他能感觉到陆弦之的身体压在他身上，还有温热的血顺着他的衣服往下淌。
周围的水越来越深，从脚踝到小腿，再到膝盖。冰冷的海水刺激着陆弦之的伤口，陆弦之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但他的手还是颤抖着努力给沈逸解着绳子。
他的手指已经没什么力气，只能一点一点抠着绳结。
林序含笑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呢，小逸，你看你都把人家害成什么样了。”
沈逸抬头看着林序，那眼神几乎要把人生生撕碎。
“哎呀，好可怕的眼神。”林序夸赞道，只是声音听上去很嘲讽。
水越来越深，已经淹到了两人的腰部。船身因为进水开始倾斜，破损的地方涌进来的水流更急了。陆弦之脸色惨白得像纸一样，手明明在用力，但其实已经轻得几乎碰不动绳子。
沈逸能感受到陆弦之体温的迅速流失，他抖着嗓子说:“别解了，就这样吧，再这样下去你会没命的。”
他宁愿两个人一起死在这里，也接受不了陆弦之用性命去换他活下来。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如果不是他一己私欲去引诱陆弦之，陆弦之就不会招惹上林序这个疯子，不会变成现在这样狼狈的样子。
沈逸嘶哑着声音说:“别解了，陆弦之。”
“我好像太自信了。”
陆弦之忽然说。
“什么？”沈逸一时间没听明白。
陆弦之声音很轻，带着疲惫:“我以为自己什么都能算计到，就放松了警惕。如果不是我太狂妄，以为一切都在掌握，就不会出今天的事。”
“我没想到你会来救我。”
沈逸过来救他，不在陆弦之的判断范围内。
一直……都不在……
此时的水已经淹到两人胸口，两人都得仰着头才能勉强呼吸。陆弦之伤势重，好几次撑不住，头一下沉就呛了几口水，咳得撕心裂肺。
沈逸受不了了。
他猛地抬头看着林序，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卑微:“林序，你放过陆弦之，你要求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钱也好，命也好，我都可以！”
“不要求他。”陆弦之说，声音微弱。
林序却笑了，笑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真的，什么事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