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抬起头看着他,神色平静。
“我知道了,没关系, 师父。”
沈逸依旧放任那些人的针对,好似没脾气一样。那几个亲信见他果真是个任打任骂的软柿子,越发肆无忌惮, 把不想干的活一股脑甩给他。
沈逸被迫加了班。
眼看着办公室里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走光, 沈逸给陆弦之发了条短信,让陆弦之不要等他, 准备等会儿忙完了, 自己打车回家。
谁知, 就在最后一名同事也离开,整个办公区只剩下他一人的时候。那扇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陆弦之提着一份打包好的晚餐, 缓缓走了进来。
他只随意扫了一眼屏幕上那堆积如山,明显不属于一人的工作量, 便瞬间露出了然神色。
“遇到麻烦了?”
“不算什么麻烦。”沈逸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小问题。”
“先吃饭。”陆弦之将晚餐放在桌上。
“我先把手头这点忙完。”沈逸的目光又落回了屏幕上。
陆弦之径直走到他身后,一只手搭上椅背:“起来。”
随后不由分说地把人请起,自己撩起衣袖坐下,修长的手指落在键盘上,替他处理起那些工作。
沈逸端着饭盒坐在一旁,忍不住低笑:“堂堂陆氏总裁,亲自替一个小职员加班。这要被同事看到,下巴都得惊掉。”
陆弦之头也没抬,指尖在键盘上翻飞:“是啊,所以,小职员打算怎么报答总裁?”
沈逸夹菜的动作一顿。
“……”
他默默闭嘴,低头老实扒饭。
陆弦之唇角不易察觉地弯了一下。
沈逸吃完饭后,陆弦之依旧在敲着键盘,却腾出一只手,将饭盒里那碗还温着的汤,推到了他面前。
“喝点。”
沈逸认命地,又端起了那碗汤。
约莫过了半小时,陆弦之利落地处理完了那堆繁杂的工作,合上电脑。
他侧过头,看向沈逸。
“需要我帮忙解决那个人吗?”
沈逸心知肚明,以陆弦之的手段和渠道,若他肯出手,那个李有为连一天都撑不过去。
他却笑了笑,摇了摇头。
“不用。”他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语气却依旧温和,“我自己就能解决。”
陆弦之也不勉强。
他太了解沈逸了。这个人绝不是任由自己被欺凌到底的性子。恰恰相反,他睚眦必报,最擅长将自己伪装成人畜无害的猎物,引敌人踏入陷阱,再狠狠反咬一口。
所以他半分不担心,甚至对那个不知死活的李有为,生出几分淡淡的同情。
日子持续了半个月,沈逸正式接手了一个新的项目,很快高效做好了方案。
与他共同参与这个项目的同事赵明,恰好从他身后经过,瞥见了他屏幕上的方案,还随口夸了一句:“方案做得不错啊。”
徐正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待赵明走后,他走过来,压低声音嘱咐沈逸:“以后自己的方案不要随随便便就给别人看。工作上的东西,记得多留个心眼,做好工作留痕。”
“我知道了,谢谢师父。”沈逸点头应下。
结果就在当天,沈逸的电脑毫无征兆地“损坏”了。
送去维修后,维修人员告知,由于硬盘物理损坏,里面存储的所有工作资料,都无法恢复了。
同事担忧地问他,那份新做的方案有没有单独备份。
沈逸故作懊恼:“没有,都存在电脑硬盘里,想着明天再传服务器的,只能再赶一份了。”
同事顿时露出怜悯神色,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
一旁的徐正脸色却变得极其难看。
果不其然,就在沈逸重新赶制好方案提交后,李有为立刻将他叫进办公室。
这一次,李有为脸上再无半分伪装,劈头盖脸地便是一顿呵斥,斥责沈逸竟敢抄袭同事的方案。
而那位“被抄袭”的同事,不是别人,正是赵明。
赵明提交那份方案的时间,恰好比沈逸早了那么一步。
“主管,这其中有误会。”沈逸不慌不忙地解释,并当场说出了那日,赵明从自己身后偷看方案的事。
“你血口喷人!”赵明立刻跳了起来,涨红了脸大喊冤枉,“我根本就没偷看过你的东西!分明是你,那天路过我的电脑,还在我方案前头盯了好半天!”
“沈逸。”李有为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开口,“空口无凭,你说是他抄你的,有证据吗?”
沈逸微微一顿,面露难色:“我的电脑前两天坏了,硬盘也损毁了,里面的工作记录全都没了……”
李有为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哦?这么说,你是承认自己抄袭了同事的方案了?”
“我没有承认。”沈逸摇头。
“没有证据,又矢口否认。”李有为将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沈逸,抄袭同事成果,还死不悔改,你这个行为,性质极其恶劣。这件事,我一定会如实向公司上报,严肃处理!”
沈逸没再多说,只垂下眼,一副百口莫辩认命的沉默模样。
从办公室出去后,同事们私下里都对沈逸报以深切的同情。可也心知肚明,他这回出的事件严重,怕是再也没法在这个公司待下去了。
徐正看着他,重重叹了口气,那眼神里的悲哀几乎要满溢出来。
然而谁也没料到。
就在与那位重要客户正式洽谈方案的当天,出事了。
轮到赵明上台,讲解他那份“原创”方案时,一个隐藏很深却极为致命的逻辑漏洞,被在场经验老到的客户当场犀利地指了出来。
赵明站在台上,瞬间冷汗涔涔,大脑一片空白。
他张口结舌,一个字也答不上来,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那一刻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他被沈逸做局了。那份看似完美的方案里,早被埋下了这个足以致命的陷阱。他偷来的根本不是成果,而是一颗定时炸弹。
会议室的气氛降到冰点,李有为的脸色也极难看,他立刻怒瞪向沈逸。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沈逸不慌不忙地站起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实在抱歉,想必是我这位同事一时着急,拿错了版本。”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一份全新的文件,递到了客户面前。
“没关系,最终的定稿版本我这里还有一份。方才您指出的这个问题,在这一版里,已经得到了妥善的解决。”
他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向脸色铁青的李有为。
李有为对上他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他明白,自己是着了这小子的道了!
可眼下当着大客户的面,他连半个字都不敢多说,只能生生咽下这个哑巴亏。当机立断地站出来,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赵明一个人头上,又赔着笑,请沈逸重新为客户详细讲解那份完善后的方案。
客户听完后十分满意。
回到公司,李有为的怒火再也压不住,将沈逸重新叫进办公室,砰地一拍桌子:“你为什么不早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不等沈逸回答,他便迫不及待地扣起了帽子:“你这样公然让同事在客户面前出丑,是会严重影响客户对我们公司信任的!性质极为恶劣!我看,你也别在这儿待着了,我这就打报告开除你!”
沈逸静静地听着,等他骂完了,才开了口。
“李主管,恐怕你已经没有这个权利了。”
他将一份准备好的资料推过去。
李有为狐疑地拿起,只扫了几行,握着纸的手便剧烈颤抖起来,豆大的冷汗浸湿后背。
那上面详详细细罗列着他这些年利用职务之便贪污受贿的证据,以及蓄意排挤、恶意针对同事的一桩桩铁证,甚至还有当年构陷徐正,窃取方案上位的隐秘旧账。
“你……你是怎么发现这些的!”李有为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声音都变了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