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是最有病的那个(41)

2026-09-26

  陆弦之把钥匙抛给他,没多问。

  等人走了,他才拿起手机,对那头说道:“查一下沈家最近有什么动静。”

  消息回来得很快。

  原来沈云川怕沈逸翻身,跟沈建国商量了个法子,拿沈母的遗物做筹码,想要逼沈逸出国。

  人一旦出了国,没了根基,就只能任他们摆布了。

  陆弦之看着屏幕,忽然笑了一声。

  “真是不知死活。”

  沈云川大概是看自己一直没动沈家,以为那天的话只是说给他听听,并不打算对他们做什么。

  所以才放心继续蹦跶,反复地磋磨着那个人。

  可他们不知道,这是因为沈逸心中太恨,账他要亲手来算,不容别人插手。

  否则沈家这摊东西,早该没了。

  ——

  沈逸回了沈家老宅。

  一踏进那间又熟悉又陌生的客厅,他脚步就顿住了。

  林序也在。

  那人懒散地坐在主位旁,见他进来,眼里含着笑,抬手示意:“小逸,坐这儿。”

  沈逸眼底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视若无睹地越过那只手,在离他最远的沙发上坐下。

  林序也不恼,把玩着手里的酒杯:“小逸这几天没回家,是住哪个朋友那儿去了?”

  客厅里的空气一凝——

  “我去哪里。”沈逸一字一句道,“你有什么立场问?”

  “我是你表哥。”林序含着笑,理直气壮。

  “我想,我的表哥并不姓林,也不是一个畜生。”

  “沈逸!”沈建国一拍扶手,怒骂,“你怎么跟你表哥说话的!”

  “表哥?”沈逸偏头看他,“爷爷活着的时候,可从没认过林家这门亲。”

  坐在一旁的林婉,脸色骤然难看下来。不被承认身份,一直是扎在她心中的一根刺。

  沈建国脸也黑了一瞬。

  但或许是事先便商量好了对策,这一次,沈建国竟难得地没有再动怒,反而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平和姿态。

  他先是长长地叹了口气,说起自己这些年当家做主的种种不易。继而话锋一转,又开始为自己当年的所作所为辩解,说他从未对不起过沈逸的母亲,只是沈母自幼身子骨弱,常年缠绵病榻,而他一个正常男人,总归是有需求的,在外面有些应酬,也是人之常情。

  “况且。”他理直气壮道,“我们这样的家庭,谁背后没有几桩风流韵事?”

  沈逸静静地听着,等他说完才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他没有看沈建国,而是将视线转向了坐在一旁正强撑着体面的林婉。

  “林女士。”他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我父亲说,你,是他的一桩风流韵事呢。”

  林婉脸上的表情,瞬间扭曲了一下!

  那份被人当众揭破了体面的难堪与屈辱,几乎要冲破她精心维持的伪装。可她到底是隐忍惯了的,很快便重新压下情绪,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只是那开口的语气,到底还是带上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怨毒。

  “小逸,我知道你心里怨我,气我。”她努力扮演着一个受了委屈的长辈,“可你怎么能……怎么能为了泄私愤,就联合外人,把自家的公司都搞垮呢?你知道现在外头都在怎么议论你吗,都说你是个不孝顺的、狼心狗肺的东西!”

  最后几个字,她咬字格外用力。

  沈逸垂下眼。

  不孝。

  这两个字,从这样一群人的嘴里说出来,可真是莫大的讽刺。

  沈建国见气氛铺垫得差不多了,便适时地接过话头,抛出了他们今晚真正的目的。

  “逸儿啊。”他语气缓和,“你如今在这风口浪尖上,也不是个事儿。爸爸的意思是,先送你出国去,避避这阵风头,也好好静一静,反省反省。正好,你林序表哥对国外熟门熟路,最近也要出国待一段时间,路上也能有个照应。”

  照应。

  沈逸抬起眼,直直地看向沈建国,说一句让全场都为之一僵的话。

  “你们都知道,林序当初差一点就侵犯了我吧?”

  “畜生!”

  沈建国像是被踩了尾巴,勃然大怒,猛地站了起来,“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林婉也立刻掩面,挤出几滴眼泪,做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小逸,你、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你怎么能血口喷人呢!”

  唯有那场闹剧的主角林序,自始至终都没有辩解一个字。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端着酒杯,唇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垂眸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

  多闹一闹吧。他心里想着,沈逸多尝一尝这众叛亲离孤立无援的滋味。

  小逸,只有当你对这世上所有人都彻底失望透顶了,你才会明白,你能依靠的,从头到尾就只有我一个人。

  到那时,你才会心甘情愿地…走到我身边来。

  作者有话说:

  理直气壮的陆弦之:嗯,被占便宜了。

 

 

第33章 替他撑腰

  林序看向沈逸, 试图从他眼中看出失望。可沈逸眼中却没有半分失望的情绪。

  失望,是因为曾抱有过期待。而对于眼前这群人,沈逸早在很多年前, 就已经不抱任何期待了。

  此刻的他,只觉得疲惫。

  一种深入骨髓, 被这场荒唐闹剧反复消磨着的疲惫。

  他懒得再听他们你来我往地表演, 直截了当地开了口。

  “我不会出国。”

  短短五个字, 让满室的喧嚣戛然而止,陷入一片寂静当中。

  “你们提要求吧。”沈逸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语气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妈的遗物,到底要怎样才肯给我?”

  “其实你们的目的,不光是想让我出国吧。”

  沈逸一字一句,将他们藏在最深处的算盘,彻底掀翻在明面上:“你们是想让我彻底放弃继承爷爷留给我的那笔财产, 对吧。”

  沈建国的脸色,唰地一下沉了下去。

  心思被人当众戳破的窘迫与恼怒,让他一时有些下不来台。

  他也是最近才辗转查到的。那个偏心的老爷子, 竟然背着他们所有人, 在临终前,悄无声息地立下遗嘱, 将自己名下那笔为数不小的私产, 尽数留给了沈逸这个小畜生!

  若不是林序查了出来, 告诉了他们,只怕他们至今都还被蒙在鼓里。

  一想到这里, 沈建国心里的怨恨便再也压制不住!

  他才是老爷子唯一的亲儿子。凭什么那些本该属于他的东西,要越过他留给一个他从未正眼瞧过的小畜生?!

  “这笔钱本就不该属于你!”沈建国强压着怒气, 试图占据道德的高地,“你把它还回来是天经地义,何况你这次闹出这么大的乱子,我只是让你出国去反省一阵,已经是对你天大的容忍了!”

  “我可以放弃继承那笔财产。”沈逸却毫不犹豫地开出了自己的条件,“但我不会出国,把我妈妈的遗物还给我。”

  “出不出国由不得你做主!”沈建国拍案而起,试图直接用气势镇压沈逸,他怒吼,“我告诉你,你要是不签下这份放弃财产继承的协议,就休想拿回你妈妈的任何一件东西!”

  沈逸看着他那副色厉内荏的嘴脸,忽然笑出了声。

  他笑声越来越大,竟然笑出了眼泪。

  “沈建国。”他一字一顿地念着这个名字,不带半分尊称,“你还真是……没有一分做父亲的样子。”

  “其实我曾经以为,我根本不是你的孩子。我甚至还偷偷做过一次亲子鉴定。”沈逸脸上的笑容带着讥讽,“可结果偏偏告诉我,我们之间,竟真的流着相同的血。”

  “一想到我的身体里,流着你这样肮脏的血。”沈逸的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彻骨厌恶,“我就觉得恶心。”

  “小畜生!!!”

  沈建国被这诛心之言彻底激怒,抓起茶几上的一只茶杯,便朝着沈逸狠狠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