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是最有病的那个(74)

2026-09-26

  沈逸回复【嗯。】

  这回她隔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把话补全:

  陈青青:【那没事了。】

  陈青青:【领了证的,关起来那叫感情升温,报警的话人家警察还得批评我不懂事。】

  陈青青:【老大您多担待,家务事,家务事。】

  沈逸:【……】

  后面陈青青还在絮絮叨叨地发着什么,什么“需不需要我帮您带束花缓和气氛”,沈逸连看都懒得看,指尖一压,干脆合上了笔记本。

  屋里又静下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脚腕上那道银亮的链子,静了片刻,忽然从鼻子里溢出一声很轻的冷笑。

  果然,什么东西一沾上那张破证,就没一样能有好下场。

  沈逸眉心微微一蹙。

  不过,自己救过陆弦之的概率,究竟有多大?

  细想想,倒也不是全无可能。要不然,陆弦之凭什么平白无故就对他动了心?难道就贪图他这一张脸?

  他自认皮相是不差。可平心而论,以陆弦之那样的身份地位,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单凭一张脸,绝不至于让那样的人栽进来。

  早先他也零星听过些陆弦之的传闻。都说那人从不跟谁沾绯闻,私生活干净得近乎不近人情。曾有胆子大的狗仔铁了心蹲守他整整一个月,最后灰头土脸地空手而回,只撂下一句话:这人私生活规律的像个机器人,压根找不着半点凡人该有的七情六欲。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冷心冷肺、油盐不进的人,却在跟他打照面的头一眼,就认准了要把他娶回家。

  这正是沈逸怎么也想不透陆弦之的地方。

  那人对他的执念,来得毫无来由,像一场没头没脑的骤雨,说下就下,生出那样惊人的、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可是……万一这份占有,原本就不是无根无据的呢?

  想到这儿,他那双沉沉暗下去的眼底,忽然掠过一丝亮光。

  他不带一点暖意地盘算着:万一真有这么巧,他当年顺手救下的那人,恰好就是陆弦之。

  那么,他又能从陆弦之身上,替自己掏出点什么来?

  他并不觉得这心思有多卑劣。他本就不是什么心思干净的白莲花,能在商场的刀光里全须全尾地活下来、还站稳脚跟的,从来都不是那些一味纯善的人。

  在不越道德底线的前提下,替自己争利益,逮着机会从对手身上撕下一块肉,这才是他信的经商之道。

  论手段,沈逸眼下或许还称不上老辣,可论心机城府,该有的那份,他一点都不缺。

  他伸手拾起那条银链,指腹顺着一节一节冰凉的链环慢慢捻过去,那股寒意从指尖一路沁进来,反倒让他心里越发清明。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坐实一件事——他救下的那人,究竟是不是陆弦之。

  要真不是,那这满肚子的算计,就全成了空谈。

  可话说回来,到底该用什么法子,才能不动声色地把那桩旧事套出来呢?

  陆弦之太聪明了,直觉又刁又准。一旦自己的试探被他嗅出点端倪,只怕非但套不出话,反倒要弄巧成拙,把自己搭进去了。

  所以,得挑他卸了防备、最松懈的那会儿,才好趁虚而入。

  那么,男人到底什么时候,才最没有防备呢?

  沈逸对着空气静了一静。

  也不知怎么的,他忽然想起了陆弦之亲口说过的那句话。

  男人最没提防的时候,就是在床上。

  心里恨得牙痒痒,沈逸却不得不咬着牙承认,这话说得一点没错。一个男人真正松懈的时候,还TM就真就在床上。

  他闭了闭眼,给自己做足了片刻心理准备,才在心底幽幽冷笑一声。

  不就是上床么。他跟陆弦之,又不是没有过。

  只要能办成自己的事。

  再!来!一!次!又!何!妨!

 

 

第57章 蓄意引诱

  不过话虽这么讲, 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却很难。

  太突兀的话,以陆弦之的敏锐程度,一定会起疑。所以, 急不得,只能慢慢来。

  在沈逸的强制要求下, 饭菜总算不再是送到床边, 沈逸也有了每天活动片刻的权利。

  吃饭的时候, 他会被陆弦之放出卧室,在客厅或者娱乐室里待一会。娱乐室在地下一层, 沈逸不喜欢太憋闷的地方, 大多时候选择在客厅坐着,或者在健身区活动活动筋骨。

  又到了用晚餐的时候。

  窗外的天色渐暗,别墅四周的庭院灯一盏盏亮起,昏黄的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陆弦之解开沈逸脚踝上的锁链,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沈逸手指挑起那铁链, 轻轻晃了晃,嗤笑一声:“陆总,横竖我都跑不出别墅, 把我困在卧室有意思吗?”

  陆弦之抬起头, 认真想了想:“有意思。”

  沈逸语气很凉:“哪里有意思?”

  陆弦之不知道该怎么给他形容那种感觉,他打了一个比方:“就好像一个很珍贵的东西, 被藏在了一个自己认为狭小又安全的地方, 那种安全感, 很让人高兴。”

  沈逸:“……”

  他深吸口气,到底还是抑制住了骂他变态的想法。

  晚饭是陆弦之做的, 沈逸尝了两口,眉头一皱, 直接把饭菜一推。

  见他没有再吃,陆弦之眉心微微一敛,问:“怎么了。”

  沈逸干脆道:“太难吃了,我不想吃。”

  陆弦之又尝了一口,老实说,他觉得没有那么难吃。毕竟经历了十几次失败后,他觉得自己的做的饭,应该已经可以入口了。

  不过沈逸既然说难吃,那应该是很难吃了。

  他心中有几分惋惜,但不想让沈逸饿肚子。他站起身,把那两盘饭菜端到自己这边,又从厨房拿来一个精致的保温饭盒。打开后,是几碟一看就很精致可口的菜,颜色鲜亮,摆盘讲究,显然出自专业厨师之手。

  沈逸这才重新拿起筷子。

  陆弦之没有动那些菜,而是默默吃着自己做的。他吃菜的动作很慢,就那么安静地吃着自己炒的菜,餐桌对面的饭盒里热气袅袅,而他面前的菜色已经微凉。那副样子看着,莫名有几分说不出的孤寂。

  再看自己面前摆放精致的几碟小菜,沈逸不知为何突然就没了滋味。

  平心而论,陆弦之做饭其实不算太难吃,甚至可以说比沈逸自己做的好吃多了。但是他心里一直憋着股火,加上陆弦之脾气好了不少,他怎么折腾对方也没有要发火的意思,便忍不住想发泄一下负面情绪。

  这如果让陈青青看到,指定会说,堂堂沈总也开始欺负人了。

  当然,陈青青看不到,沈逸也就意识不到自己欺负人的意思。

  但是看着堂堂陆总这幅样子,他心里到底还是有几分别扭,越发的烦躁不堪。下意识地,在食不下咽的时候,他伸出筷子,夹了一口菜。

  口中的味道突然变了。

  是家常的味道,说不上太好吃,但也不难吃。调味偏淡,火候掌握得还算可以。沈逸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下意识夹了陆弦之做的菜。

  陆弦之也看向他,目光带着一丝不解:“你不是说难吃吗?”

  沈逸顿了顿。

  “……”

  他面色不改,神色自若道:“确实难吃,但是看你吃得这么艰难,我替你消化点。”

  陆弦之挑了挑眉:“我吃得不艰难。”

  沈逸直接把筷子放下,也很冷静道:“那你自己吃吧。”

  陆弦之却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动作轻柔地把筷子重新放回他手中,语气带了一丝罕见的诱哄:“要不你再帮我试试菜,给点意见。我吸取沈总的建议,以后能做得更好吃一点。”

  沈逸扯出一抹略带讽刺意味的轻笑:“那我劝陆总还是放弃吧,以你的厨艺,这辈子恐怕都做不好吃。”

  但他还是夹了一筷子青菜,仔细尝了尝,淡淡道:“难吃死了。”

  只不过吃惯了也还行,比起那些大厨做的菜,倒有一丝不同的风味。家常的、笨拙的、带着点生涩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