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是最有病的那个(76)

2026-09-26

  他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向陆弦之,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陆弦之也察觉到他了表情的异常,眉心微不可查地敛了敛,面上却依然冷静如常,毫无波澜。

  “怎么不说话?”他问。

  “没什么要和我解释的吗?”沈逸慢悠悠地开口。

  “解释什么。”

  陆弦之索性坐在床的边缘,手撑在被子上,就这么看着沈逸,一副等着看他还要搞出什么事的态度。

  沈逸也不急,扯出一抹轻笑,声音淡淡的:“陆总,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啊?”

  这话抛出来,陆弦之眼皮都没动一下:“记得什么?”

  “我们第一次见面。”

  “那场商务晚宴?”

  “是吗。”沈逸笑得更深了些,目光在他脸上慢慢扫过,“陆总,那可不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你忘了?”

  “那你说,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哪里。”

  “你应该查过我资料吧。”沈逸盯着他,一字一句,“我之前一直待在国外。”

  陆弦之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沈逸继续说下去,语气轻飘飘的,却句句带着试探:“我在国外印象最深刻的一件事,便是在一个巷口里路过时,遇到一个受伤很重的人,出手帮了一把。”

  沈逸说完顿了顿,目光落在陆弦之脸上,不放过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但陆弦之的神色看不出任何变化。

  沈逸只好继续道:“那个人昏迷了,我托人把他送到了医院。我一直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毕竟只是举手之劳,可最近我却觉得……”

  “觉得什么。”陆弦之的声音很平。

  “觉得那个人好像就是你。”沈逸盯着他,“陆弦之,是你吗?”

  别墅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低鸣声。

  陆弦之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他问。

  “因为我最近又回忆起一些细节。”沈逸说,“我依稀记起了那个人的一些特征,身高,体型,还有……”他目光落在陆弦之脸上,意味深长道,“还有那张很难让人忘却的脸。”

  陆弦之神色依旧平静:“既然难以忘却,怎么还忘了?”

  沈逸:“……”

  他笑了笑,直截了当道:“可能因为当时觉得那件事不重要,所以就忘了吧。”

  陆弦之眼神幽沉的看着他:“所以,现在觉得重要了?”

  沈逸坦然点头:“对,现在重要了。”他意味深长道“所以,陆总,那个人是你吗?”

  陆弦之没有直接回复,而是道:“沈逸,你对你救得那个人有什么看法?如果找到了他,你想怎么做?”

  沈逸眼神闪过一抹无辜:“我倒不想做什么,我只是想知道,那个人是不是你。如果真的是你,我倒是能理解你为什么那么执着我了。”

  撒谎精。

  陆弦之心里轻笑一声。

  如果他承认了那个人是自己,沈逸一定会大变一副态度,绝不是现在这样乖顺的样子。

  陆弦之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道:“这世上长得像的人很多,你救的那个人,未必就是我。”

  他说得太坦然,坦然到沈逸反而有些动摇了。

  也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可他心里那点疑惑还在,像一根刺,拔不掉。

  陆弦之见他不说话,起身拿起睡袍:“时间不早了,你先休息,我去书房处理点事。”

  沈逸眉头紧皱,还想再问点什么,陆弦之已经走到门边,回头看他:“别想太多,睡吧。”

  门轻轻关上,卧室里只剩沈逸一个人。

  他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似乎到最后也没能试探出什么。

  而走廊里,陆弦之站在门外,眼底掠过一丝暗色。

  他没想到沈逸会突然想起来。

  本来还想多瞒一段时间的,可现在看来,大概是瞒不住了。

  沈逸会怎么做呢?是在怀疑中反复试探,还是瞬间就看穿自己的隐瞒?

  大概率会是后者吧。

  陆弦之并没有否认的打算,虽然否认对他现在的处境有利,但这件事他不打算这样做。

  如果沈逸没有回忆起两人的曾经,他确实不会主动把这段过往揭露出来。但如果沈逸想起来了……那就想起来吧。

  陆弦之也有些说不清楚,明明否认对自己有利,他可以做到让沈逸察觉不出任何破绽,但他却十分不想这么做。

  他心里其实也是想沈逸能够记起来的吧,记起他们两个的初遇。

  这或许意味着,当初的他对沈逸而言,并非单纯一个陌生人,而是在他混乱波折的人生里,值得记忆的一个人。

  ——

  如陆弦之所预料的,沈逸很快便想通了关键。

  陆弦之的伪装并不高明,又或者说,他并不打算认真隐瞒。

  他每一句话都没有承认自己是当初那个人,可是不否认,本身不就是一种变相承认吗。

  但是让沈逸彻底肯定他是那个人,是因为陆弦之的表现——比起追问他当初救下的那个人到底是谁,陆弦之的重点,似乎放在了他是否还记得那个人。

  沈逸忍不住心中冷笑,陆弦之这个人还真是个混蛋。

  明明是自己救了他,可陆弦之却以救赎者的身份出现,让自己对他产生依赖。

  不过陆弦之大抵是愧疚的,所以才会在刚才的对话里,每一句都避开直接否认,却也不肯承认。

  他在等什么?

  等自己彻底依赖他、离不开他的时候,再在一个偶然时刻,装作意外地让他知道,自己曾经救过他。

  说不定沈逸到时候或许会想,啊,还真是巧合,原来他们的缘分始于当初他的心软。

  沈逸越想越觉得可笑。

  他掀开被子下床,连拖鞋都没穿,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那点寒意让他的脑子更清醒了。

  不对,他为什么要生气?

  这难道不是自己也想预见的吗?

  沈逸只觉得自己昏了头,他揉了揉眉心,思绪也越发冷静起来。

  陆弦之想必也已经做好“他已经清楚真相”的准备了。既然如此,那就该试探下陆弦之的底线了。

  于是等陆弦之再进来,想要给沈逸脚腕上绑锁链的时候,沈逸的脚直接踩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目光直直看着陆弦之,说道,“我不喜欢这种被束缚的感觉。”

  陆弦之看着他的目光看了好一会儿,片刻后,他神色露出了一抹了然,便没有再绑他。

  两人对彼此现在的情况心知肚明,但又互相没有戳破,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那一晚过后,沈逸拥有了更高的自由。虽然还是不能离开别墅,但可以在屋子里自由活动了。

  由于少了许多应酬,多出了很多时间,沈逸开始健身,边健身边在线上办公。

  但这样到底是有弊端,陈青青快要忙疯了。

  沈逸亲眼目睹她从勤奋工作到暴躁不堪,最终逐渐转变为半死不活。

  这天沈逸在跑步机上慢跑,和她通着电话,陈青青声音无力地哀嚎着:“沈总,老大,活爹!!我求你了,你救救我吧,你再不回来,我就要死了。”

  “你可以招个人帮你分担。”

  陈青青倒抽一口凉气:“你什么意思?你他妈老实交代,你到底还回不回公司了?”

  见沈逸不回答,陈青青发出尖锐爆鸣声。

  “啊啊啊你不能放弃我啊,老大!!!要不咱俩跪下来求陆总吧,让他同意你回公司,我保证我会替他看着你,绝对不让你跑掉。”

  沈逸失笑:“怎么,我也要跪吗?”

  陈青青哭唧唧:“我怕只有我跪,他不给我面子。”

  跑步机的速度匀速运转着,沈逸的呼吸略微有些喘,但神色和语气却认真起来。

  “我说真的,你考不考虑坐我这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