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家附近的路边找了一家餐馆。
餐馆不大,统共两个服务员和一个老板在里头忙碌。木质的桌椅打磨得很光滑,透着股质朴的暖意。沈逸随意扫了一眼,却认出那都是很贵的木料,用在这样一家小馆子里,实在有些大材小用。
此时刚过饭点,用餐的人却已不少。热气腾腾的饭菜蒸腾起白雾,酱油、葱花和油锅的香气缠在一处,勾得人食欲大动。
沈逸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正巧老板端着一盘菜从旁边经过,放下后,顺手从围裙口袋里抽出菜单递给他。
老板是个男人,皮肤偏古铜色,五官端正,长着一张正气凛然的帅脸。但最叫人移不开眼的,是他那身壮硕的胸肌。灰色的T恤紧紧绷在身上,把胸膛的轮廓勾勒得一清二楚,随着动作微微起伏。就连身为男人的沈逸,都不自觉地多瞥了好几眼。
嚯,真大。
老板见沈逸盯着自己,下意识低头看了看,没瞧出什么名堂,只当他在走神,便又客气地问了一遍:“你好,请问想吃点什么?”
沈逸这才收回目光,低头扫了眼菜单,随手点了两个菜。
“就这两个吧。”
老板拿笔唰唰记下,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后厨。
两份热菜很快端了上来,不讲究摆盘,就那么朴朴素素地盛在粗瓷盘里,偏偏透着一股扎实的好吃劲儿。米饭是自取的,沈逸起身盛了一碗,回来就着两道菜慢慢吃起来。
味道确实不错,怪不得这么多人愿意往这儿跑。
不过沈逸胃口一向不大,约莫吃了一碗饭就饱了,菜还剩下不少。
结账的时候,他随口夸了几句。老板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多谢您夸奖,您要是吃得惯,往后就常来。”
“好。”沈逸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沈逸果真天天下班就往这儿钻。一来二去,便和老板熟络了起来。
闲聊之间,他知道了对方的名字,名叫李端,目前是离异状态,独自带着一个六岁的女儿。
沈逸偶然见过那小姑娘,看着乖乖巧巧的,眼神却有些怯生生的。见到陌生人便缩到父亲身后,只露出半张脸,偷偷地打量,像一只受了惊却又忍不住好奇的小鹿。
沈逸一连吃了七八天,直到一天晚上加班,忙完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他坐进车里,握着钥匙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去那儿吃饭。
心想这个点,人家八成早就打烊了。
正想着,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他拿起来一看,来电显示居然是李端。
两人熟了以后就交换过号码,但从没主动联系过,今天是两人第一次用电话联系。
接通后,电话那头传来李端的声音。
“沈先生,请问您吃过饭了吗?”李端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几分不太自然的犹豫。似乎是觉得这样开口太唐突,他连忙补充,“我是看您今天没来,怕您忙起来忘了吃饭,就打个电话问问,没别的意思。”
沈逸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这几天相处下来,他大致摸清了李端的脾性。这人心善,又体贴,处处替旁人着想。沈逸甚至隐隐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奇特的母性光辉。
这并非贬义,很少有男人能让人生出这样的感觉,浑身没有半点攻击性,反倒像一片能把人妥帖包裹起来的温柔。
沈逸十分清楚李端这通电话没有别的心思,是真的单纯担心他有没有好好吃饭,便顺着话说:“我这刚下班,本来还琢磨你那边是不是要关门了,怕打扰到你。”
“客人确实走得差不多了。”李端忙道,“不过你要是想过来,我可以等你。”顿了顿,又像是怕他有顾虑,添了一句,“反正我晚上也没什么事。你要是想吃我做的饭,就过来,这顿算我请你。”
“好,那就麻烦李哥了。”沈逸笑了笑。
“跟我还客气什么。”李端在那头也松了口气,“有想吃的吗?我给你现做。”
“随便做就成,你这儿每道菜我都挺喜欢。”
“行,那你路上慢点。”
挂了电话,沈逸也没耽搁,直接开车往李端的餐馆去了。
到地方的时候,门口招牌上的灯已经灭了,只有餐馆里还亮着。暖黄的灯光透过玻璃门淌出来,在漆黑冷清的街面上铺开一小方温暖的光。
沈逸伸手推门,动作却在半途顿了一下。他不着痕迹地回头,往身后望了一眼。
路两旁停满了车,其中有一辆黑色的轿车,静静地泊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车身几乎和沉沉的夜色融成一体。
可这辆车,几乎是跟他前后脚停下的,车里却始终没有人出来。
沈逸垂下眼,神色不变,收回视线,推门走了进去。
店里大半桌椅都已经收起来靠在墙边,只余中间那一套还端端正正地摆着。桌上早已布好了菜,热气袅袅地往上冒。
“来了。”李端从后厨探出头。
沈逸把西装脱下来,随手搭在旁边的椅背上,在位子上坐下,看着满桌的菜由衷道:“挺香。”
李端从柜子里拿了瓶酒出来,晃了晃:“能喝两杯吗?”
“可以。”沈逸点头,随即抬眼看他,“李哥你呢,能喝吗?月月今晚谁看着?你这么晚回去,家里没事?”
月月就是李端的女儿,全名叫李月龄。
“今晚月月睡在邻居家。”李端拧开瓶盖,给两人倒了一杯,“今天她写完作业困得早,我怕再折腾起来小孩睡不好,就拜托邻居睡在她家了。”
沈逸颔首。
他知道李端一直把女儿托给邻居大姨照看,每月付一笔钱当伙食费和辛苦费。
也是没办法,一个单身离异的男人,独自撑着一家开到半夜的餐馆,实在腾不出手好好照顾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两人就着菜,一杯一杯地喝了起来。
酒过三巡,李端脸上渐渐浮起一层愁云,握着杯子的手也慢了下来。
“有心事?”沈逸看着他。
李端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有点累。”
“有心事憋着难受。”沈逸给他把酒斟满,语气很轻松,“说出来听听,说不定我还能帮你解解忧。反正出了这个门,我既不认识你别的朋友,也不会往?,你只当是对着墙说话。”
李端捏着杯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开了口:“沈先生,我问你个事儿。”
沈逸点头说道:“你问。”
李端望着他,深吸一口气,才缓缓道:“你对同性恋怎么看?”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是哪些小宝们中奖啦,恭喜大家啦~~
祝大家好运满满,顺顺利利哦。
最近鬼节,有点不敢出去玩了
第66章 送走瘟神
沈逸面上没什么变化, 眸色却深了两分:“同性恋只是一种性取向罢了,现在同性婚姻已经合法,不再跟之前那样被轻视了。”他恰到好处的停顿了下, 才问,“不过李哥你为什么问这个?难道你是......”
李端立刻道:“我不是。”
他面上显露出几分犹豫, 片刻后, 才像是做好准备, 开口道:“假如有那么一个人,搅散了你的婚姻, 事后还三天两头地纠缠你, 你对这么个人,会是什么看法?”
沈逸认真地想了想,才缓缓道:“我应该会很恨他。”
李端整个人像是泄了气,肩膀垮了下去。他又闷了一口酒,喉结滚动, 半晌才低声道:“是啊,换谁都该很恨那个人才对。”
沈逸没急着接话,抬杯朝他碰了一下, 伴随清脆的一声响, 他喝了口酒,才慢悠悠地补充:“不过, 也得分情况。如果那段婚姻本身就出了问题, 那个人做的不过是推了一把, 情况就未必一样了。”
李端皱起眉:“怎么个不一样法?”
“如果是那样。”沈逸把杯子搁下,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 “你的婚姻本来就有问题,出了这种事, 你大概率会懊恼、会生气,但不至于真恨。因为你自己最清楚,那段婚姻,你本来就未必保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