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队,别摸了,就这么点家底(96)

2026-09-26

  四周寂的沉闷无声。

  ‘踏踏、’

  脚步声?来自相反方向!

  ‘踏踏、’

  越来越近,蓝斐掐断树枝,攥紧拳头。

  ‘踏踏、’

  停了,停在不远处。

  静了,连只鸟叫都听不到。

  蓝斐屏住呼吸,手背向后面,贴近墙壁,微微分开脚,蓄势待进,外面那个人没有再靠前,连影子都退出视线之外,原先隐匿的气息扑面散开,穿透墙壁,紧紧包围住蓝斐。

  一股久违的,浓烈的,毛骨悚然杀气。

  是熟人…

  国外的!

  心里‘咯噔’一下,霎时心头冷却,来人绝不简单,并且非常熟知他的习惯。

  ‘啪…’他听见有东西掉落,来人鞋尖摩擦捻转,闻到股呛人的烟味,飘飘荡荡,炸开蓝斐每一个感官,

  “Tanto tiempo, Jiang Chen.(久违了,江辰)”

  颤抖,树枝尖端猝然插进肉里。

  后山漆黑一片。

  什么都看不见,人影消失在坟堆附近,对方有枪,周军翔不敢贸然站在空地,他贴近树干,探出丝眼神四下观察。

  没有人,四周就只听到他浅粗的呼吸。

  突然,一个黑影噌的冒出,‘咔哒’扣动扳机,周军翔一凛,迅速滚进草堆——

  “砰——”

  子弹射穿树干。

  木屑擦着头皮飞过。

  “砰——”

  第二颗子弹紧随射出,他快速闪向另一棵树后,人影的身体缩回坟堆,气息交纵,一刻也不敢松懈,他快速拿出手机,找出号码——

  “砰砰——”两枪惊飞屋顶乌鸦。

  不是坟堆人影射出的枪,是正前方!

  不对,不好!

  蓝斐!

  他想也没想跑回去,刚踏出一步,坟堆人影动了,跳进另一个坟坑,直直瞄准他,周军翔瞳孔一缩,身形立刻向后偏移。

  后面利落换掉弹夹。

  又补一枪,制止周军翔动作,“妈的!”他一个号码拨出去,骆成华睡得正香,迷迷糊糊接起来,

  “喂,老周,大半夜你不…”

  “别废话!赶紧带人过来,牤牛村!”

  “牤牛村?你跑…”

  ‘砰砰——’两枪打破骆成华美梦,他蓦地从床上跳起来,

  “你那边出什么事!”

  “对方有枪,马上过来,另外,通知刑侦白队!”周军翔简略下令,‘砰砰——’枪声再响,不是身后,正前方,他失控喊,

  “蓝斐!”

  蓝斐?骆成华懵了,蓝斐怎么会和老周一块?!

  蓝斐身形一跳,躲进猪圈墙缝,嗤声发笑,笑声越来越大,肆意恶劣,

  “Melville! Siempre te ha gustado obsequiarme estos grandes favores.

  (梅尔维尔!你向来热衷送我这种“厚礼”)。”

  送上门的一等功!

  崽崽得来全不费工夫!

  梅加那边效率挺高啊,找了一年多没找到的人,闹完梅加的地盘,立马就出现。

  早知道就应该早点去砸场子。

  枪声踩着脚步密集射击,梅尔维尔讥讽,

  “Sin mí, no eres más que una miserable rata.(离了我,你不过是一只可悲的老鼠)。”

  “哈哈哈!”

  笑声响彻夜空。

  没想到这么快就碰上,蓝斐按住腰侧,手心凉的发抖,借着微弱的月光,摊开,触到一手红漆,红的发亮。

  闭着眼听呼吸。

  手指摸向中弹位置,一按,剧痛袭击神经,痛得冷汗直淋,他咬紧唇,将喉咙呼呼声吞咽回去。

  还好,躲得及时,不是穿透伤。

  他太了解梅尔维尔,雪茄的味一飘出来,就猜到来人是谁,果不其然,梅尔维尔就先迫不及待命令,

  ‘Sal, cachorro de tigre, recupera el contacto con tu dueo.(出来,小虎崽,来和你的主人重温旧情)。’

  重温旧情,那可真是不太美好。蓝斐悠悠荡荡出来,看着银色面具,嘲讽味十足,

  ‘Recordar el pasado El día que casi te incinero, o el disparo que no te mató(叙旧?是说我险些焚毁你的那日,还是那一发没能终结你的子弹?)’

  对方不语,面具遮住右侧半张脸,只露出鼻子嘴巴,谁都不没见过面具下的人长什么样子,只有蓝斐清楚,因为那张脸,就毁于他的手。

  后山的枪击声渐停,他无法判断周军翔是死是活,梅尔维尔能带在身边的,都非一般杀手。蓝斐稍稍往后挪步,梅尔维尔动了,套进衣袖的手随意露出拨弄,

  ‘Solo hablemos de la prisión de Montaa Torre que construí para ti.(就聊聊,我为你亲手建造的塔山刑狱)。’

  蓝斐脸色惨白如纸。

  与银色夜光不遑上下。

  素瞳一裂,看见梅尔维尔抬手,黑黝黝枪口发亮发凉。

  所以说,人走背字的时候说什么都可笑,没伤到里面,但血快要浸透半边,周军翔那边还没有动静,蓝斐考虑要不要喊一嗓子试试人活着没,后面脚步戛然停止,

  “Buen chico, cachorro de tigre, regresemos para conversar con calma.(乖孩子,小老虎,随我回去,我们慢慢细说)。”

  细说,跟这个变态就除了枪子以外没什么可细说的。

  双腿开始打颤,失血会导致身体失温,蓝斐撕下衣服布条做了简单止血包扎,视线横扫过面前,猪圈被打扫的一干二净,有时候不知道该夸警方办事效率,还是太效率,他转着手中小刀,

  “Mejor vamos los dos al infierno para hablar tranquilamente.(不如,我们两个去地狱慢慢谈)。”

  像是早有预料,梅尔维尔枪口对准猪圈另一侧,

  “El infierno te recibirá con los brazos abiertos.(地狱会张开双臂热烈迎接你)。”

  ‘砰——’子弹瞄准蓝斐惊变的脸。

  崽崽…

  热水猛地洒到手背,烫红一片,白予谦望着手背失神,心猝不及防一痛,‘咣当…’水杯滚落一边,他捂着胸口,痛得弯腰,慌乱扶住门把,剧烈大口喘息,

  “呼呼…”

  不是受伤那种疼,是、更像是、十年前,蓝斐受伤时,一模一样心空了的感觉。

  “斐斐…”

  斐斐!

  白予谦踉踉跄跄跑到桌前拿手机,门倏地打开,蒋星急色闯进来,看见白予谦异样一愣,

  “你怎么了?”

  他顾不上回,手心连着好几次没解开锁,擦了两三遍,抖着手指解开,边找边问,

  “出什么事了?”不然蒋星不会不敲门进来。

  蒋星严肃,“缉毒那边打来电话,牤牛村出事了!”

  白予谦指尖停顿,蒋星继续说,“骆成华说,周军翔打来一通电话,电话那头听到枪声,让我们马上同缉毒那边一块赶去!”

  “枪声?!”立马意识到事情严重,不容有半点浪费,白予谦快速简介下达指令,

  “马上通知所有人三分钟内领完枪支防弹衣集合。”

  蒋星,“是!”他按住白予谦准备拨出去的号码,沉了几轮呼吸,

  “他也在。”

  这个他,不用提名字,两个人心知肚明。

  心口的痛转为更剧烈的风暴,如同十年前的回旋镖,再次击碎白予谦坚固的心防。

  镜子破了。

  滨江市警局所有警车雷霆出动,全部前往牤牛村。

  冲天的火光照亮半边天,周军翔望着那团火惊愕,后面那个人骂了句,

  “Mierda! (妈的!)”

  ‘砰砰’补上两枪,朝大火跑去。

  周军翔紧跟其后,火势照亮牤牛村的路,同时,照亮射击他的人脸,那张,死都不会忘的脸。

  和雨林潜伏狙击他们的脸重叠。

  深固的记忆像开了闸的洪水猛兽,一下占据大脑。

  湿润的雨林,看不见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