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被拘留的新闻已经在热搜上挂了好几天了,虽然他这个名字名不见经传,但是耐不住背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
沈越想了想,打了个寒颤。
因为近期解约的人很多, 流程也相当迅速,人事转身从身后的柜子里面拿出崔谢然的资料,笑呵呵地说:“沈哥到时候发达了可别忘了我们呀。”
“哈哈不会的。”沈越把崔谢然的档案妥帖放进包里,深吸一口气, 快步走出公司。
大楼底下,孟贺还在等着他, 他穿着黑色风衣,鼻梁上带着一个金丝半框眼镜, 呼出来的热气在半空中成了白雾,模糊了半张脸。
孟贺他长得高,宽肩窄腰穿风衣也不压体重不显胖,而且金发碧眼,好似背后不是公司门口绿化带,而是法国的某处庄园。
法式忧郁男孩在中国。
北方的冬天来的很快,就算太阳照着也冷,沈越刚一出门就打了个哆嗦,缩了缩脑袋,下半张脸被立领挡住。
孟贺看见他回来,连忙上前一步去接,他接过沈越手里的包自己背上:“怎么样?”
“就那样呗。”沈越坐上驾驶座,细心系上安全带,等着孟贺上车后接着说:“公司的人该走都走了,流程走很快,我进去了有二十分钟吗?”
“十一分钟四十五秒。”孟贺看向自己的手表,认认真真回答:“但是我感觉你已经去了很久了。”
沈越身经百战总算接受了孟贺有分离焦虑这件事,当然他也没有强迫两个人分开,那未免太冰冷了。
他选择把空闲的时间全都分给孟贺。
一味要求他独立只会起到反效果,不妨试试让他拥有沈越足够的时间与精力,说不定能放点心。
沈越失笑,他按下安全带侧过身子朝副驾驶的位置伸过去脑袋。
孟贺大概是在外面冻久了,脸和唇都是冷的。
沈越轻轻揉捏他的耳垂,感受冰凉的皮肉在自己手里慢慢变热,良久后,他笑说:“在外面是不是冷死了?我说让你在车上等你怎么不听?”
沈越温热的手心贴在孟贺冰凉的脸颊上,一只手调转方向盘,开车把他和孟贺都送到公司里。
他自己在家没什么意思,和江临又是发小,跟他提了一嘴就在公司里给他安排了一个实习生的位置,刚好能给开个实习证明,没课就让司机带着他往公司里跑,和沈越腻腻歪歪地在一起待着。
孟贺也不全是待着,平常也能帮沈越干干活,是个勤快的好孩子。
他俩回了公司,经过这段时间江临不顾一切的招人,他们的公司初见规模。
虽然艺人还不算多,但是毕竟刚开始,也不耽误什么。
崔谢然和魏枳两个人两天没来公司,沈越也不知道他们做什么去了,也不敢催,生怕影响他们两个孩子弱小的心灵。
但是今天也把解约的事情搞定了,怎么也得把人给带回来商量接下来的规划。
他很早就给魏枳打了电话,回来的时候就能看见两个人在他工位旁边等着。
魏枳背了个和他身上衣服风格截然不同的奶白色背包,而崔谢然穿了个黑色皮衣。
你们两个……
沈越压着火气坐在座位上,笑着问:“搞对象了呀?大晚上去兜风在桥上亲嘴啊?”
崔谢然猛得一抽,脸上染上绯色,不动声色地把魏枳的手松开,却又被捞了回去。
魏枳说:“不是处理了吗?”
处理?处理……
他不说还好,他一说沈越就想起来前两天爆出来照片之后他熬夜去跟狗仔对接,花钱买下来照片,撤词条删照片,找水军压热度。
给别人添加工作量居然还这么没有态度,沈越忍无可忍,咬牙切齿:“对啊,我处理好了,但是你们两个亲密的时候能看看时间看看地点吗?你俩在桥头看风景我管不着,但是能不能思考一下有没有人在其他地方看你们?!”
崔谢然是个好孩子,乖乖低头认错:“抱歉沈哥,是我没注意时间地点,之后不会了。”
沈越稍微消气,他叹了口气:“也差不多,反正也解决了,叫你们过来是想让你们看看新的工作安排。”
刚来公司那几天,江临准备了一沓资源,沈越大概挑了两个长期的,把排期先占住,反正歌手歌曲发行也只是前期准备工作多一点, 不耽误其他进行。
沈越和他们两个聊了一上午,也算是把综艺敲定了。
接了个竞技闯关类综艺,就算是长期也是一期一期进行拍摄,每个月抽出来两天去拍就好了,用不了多少时间。
另外也开始筹备新的单曲。
但是这次的单曲很不一样,沈越打算加入MV。
但是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到MV要怎么拍,这时候崔谢然一语惊醒梦中人:“能不能去找当时给我们拍广告的小哥啊?”
姜遇。
沈越一拍脑袋:“对啊,怎么就把他忘了呢?”
反正该说的也说完了,沈越干脆把人轰走,自己去联系姜遇。
说来也巧,之前李秀怡找他拍完短视频之后,那段视频和拍摄手法在互联网上掀起一阵热潮,姜遇的工作室也一下子热闹起来,也不知道现在去拍还能不能排上号。
“MV啊……”姜遇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什么类型的?有具体方案吗?具体方向也行。”
沈越说:“都还没定呢,想着先找你约一下档期,大概就在下个月,你看你有没有空?”
“有,那我给你排一下吧。”姜遇说着,那边也传来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
大忙人啊,沈越说:“那我不打扰你了,你先忙着。”
正巧这时候沈优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额头上还浮上一层薄汗。
沈越打趣:“怎么了这么着急?”
“咱爸,”沈优气喘吁吁,压着声音说:“咱爸进医院了!”
“什么?”
下午孟贺有事不在,沈越跟江临告了假,开着车带着沈优回家。
“咱哥呢?”沈越问。
他不经常跟沈安宇联系,自从他们两个中秋一起从家里回来之后就没说过话。
沈优拿着手机静悄悄打字,半天后才说:“哥现在在南方,刚买了机票,还没登机。”
沈越不敢松气,油门几乎踩到底,在高速上狂飙。
晚上五点多,他们才到医院门口。
迅速跑到手术室门口,母亲还在门口焦急转圈,看见沈越来了一瞬间找到了主心骨,跌坐在椅子上。
“妈,爸怎么回事?”沈越心急如焚。
母亲小声说:“他下楼梯的时候没站稳,摔倒了,医生说是脑出血,现在还在抢救。”
说着说着,眼泪就先落了下来,她捂着自己的脸,痛苦地说:“怎么办啊?你爹岁数那么大了,要是撑不过……那可怎么办啊?”
她哭的人心里烦躁,沈越让沈优先安抚她,自己先去缴费。
手术的费用医保能报销一部分,但是他还是得先垫一点。
存款里的钱一下子消掉大半,沈越只感觉自己的精气神连带着被一起抽走。
怎么能突然出事呢?
沈越靠在医院冰冷的墙上,手机在兜里响。
他掏出来看,孟贺打来的电话。
顺手接起来。
“哥,你去哪儿了?我怎么没看见你啊?!”孟贺焦急的声音从电话听筒里传出来。
沈越已经心累到一种程度,就连说话也懒懒的,他说:“家里出了点事,临时回来一趟,你先回家吧,不用来找我。”
孟贺说:“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
沈越没等他多说话就挂断了电话。
他实在心累,也来不及在原地多停留 回到原来的地方发现人已经走了。
沈越刚想问一下沈优,就接了沈优打来的电话:“哥,爸爸转重症监护室了,你来四楼吧。”
沈越叹了口气,把手机揣兜里走楼梯上去。
手术不算很成功,还得再继续观察,要在重症监护室多待一段时间,每一秒钟都在烧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