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正因如此,整个人透露出一种忧郁感,学校门口也秒变巴黎街头。
一大堆视线落在他身上,无一不是惊艳的。
孟贺脸色如常,目视前方地往前走,忽然余光瞥到花坛这边,猝不及防地和沈越对上视线。
他的身形肉眼可见地愣住了一下,动作迟缓地转过身,揉揉眼睛。
他这个样子着实可爱,沈越没忍住笑,朝他勾了勾手。
孟贺用力眨了两下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然后迅速,大步地朝沈越走过去。
他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站在沈越跟前时已经笑得很灿烂了。
周围的人好像对这件事很稀奇似的,沈越能感觉到有好几道目光在自己身上探索,忍不住心里发麻。
“哥是来接我的嘛?”孟贺说。
他的眼睛亮亮的,身后不存在的尾巴甩到飞起。
沈越心虚地摸摸鼻子,他其实没意识到今天孟贺上午也满课,毕竟他之前昼夜置换,忙的脚不沾地,就算孟贺不止一次给他发过课表,沈越也没怎么主动接他放学。
想到这里,沈越更心虚了。
“对,你先上车吧,我还……”沈越话还没说完,就被孟贺推着往前走。
走到车边,孟贺自然而然地打开副驾驶的门,和里面的崔谢然对上视线。
崔谢然的眼神在沈越和孟贺之间乱飘,最后也只好伸出手,缓缓地摆了摆:“嗨……”
孟贺的笑容僵在脸上,很轻的点了下头:“嗯。”
说罢,就很快把门关上。
沈越忽然被孟贺拉过去:“他为什么坐在我的位置?”
“……?”沈越没绕过来这个逻辑:“怎么了?”
孟贺紧抿着唇,表情看起来不太高兴,也没回答,拉开后座的门坐进去。
“没事。我们快回家吧。”孟贺说。
“稍等会儿啊,还有个人没来呢。”
孟贺一下子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沈越,压着声音:“你是来接别人的?”
他这幅要哭不哭的样子让沈越良心作痛,好像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似的。
沈越小声说:“也不是啊……反正不耽误,就顺路,顺路……”
孟贺的眉头皱得死紧,一双天空似的眼睛快要下雨了。
他一只手放在车把手上用力一拉然后把门推开,一只脚迈出车门。
随即又不知道想到什么,又把长腿收回去,双手环胸坐回座位上:“让他赶紧!”
话音刚落,就有人走到了沈越身边:“干嘛呢?”
沈越被吓一跳,下意识转过头,就看见魏枳嘴里叼着个棒棒糖站他身后。
他动作那么大,让魏枳都有点茫然了。
“啊,你那个,下课了啊。上……上车吧。”沈越手脚乱动来掩饰尴尬,做手势让魏枳上车。
魏枳蹙起眉,满脸复杂地看向沈越,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呀?”
他拉开车门,和正在闹别扭的孟贺对上视线。
“……”
魏枳面无表情地把车门关上,然后快步走到车子那边,开车坐进去。
车里没有一个人说话,沉默着开到了酒店门口。
“用帮你们搬下来吗?”沈越趴在车窗上问。
魏枳没转头,径直往酒店里面走。
崔谢然转过头,微笑着对沈越说:“不用了,我们两个可以的。”
“嗯哼。那你们去吧。”
等人都走进大门里看不见,沈越这才敛起笑容,换了个位置坐到后座上。
孟贺一整路都没说话,现在还是冷着脸,沈越的心被一根名为罪恶的小刺戳戳戳。
好心虚……
他凑近孟贺,轻声说:“还生气呢?”
“没生气。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生气。”孟贺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沈越往这里凑一点点,他就往旁边移一点点。
口是心非的表现。
沈越失笑,捞起孟贺的手,揉了揉他的手背:“这哪儿是小事啊,咱家小贺生气了就是天大的事儿啊,我在路上心神不宁老是忍不住多想,可难过了。”
孟贺扬起下巴朝外,却又忍不住看向沈越:“真的?”
“当然啊,”沈越说:“别人不知道,那你还能不知道吗?你可是我心肝儿啊,你有脾气了我怎么可能不在意?”
“嗯……哼。”孟贺用鼻子出了个气,表情还是软下来了。
安慰孟贺什么的,沈越手到擒来。
他心底偷笑着,一边又加强攻势,抬起孟贺的左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小心蹭了蹭:“他俩宿舍批下来了,今天得把人送过去,这不魏枳还在学校吗?等他去公司花儿都谢了,然后我下午再去帮他们搬家,晚上还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回家陪我们小贺呢。”
“你也不想这样,对不对?”
孟贺想了会儿,说:“那还是现在吧。”
“对吧?”沈越接着说:“所以我来接他呀,我来的时候车里只有两个人,如果小崔坐在后座上,不是就把哥当司机了吗?是不是不太礼貌?”
“……对。”
这种哄小孩子的语气和思路,沈越从七岁开始就进行运用,至今早已烂熟于心并形成了自己的一套体系。
孟贺再怎么样也是个孩子,哄孩子,手到擒来。
孟贺的表情软下来了,沈越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向前探身亲了亲他的下巴:“不生气了哈,明天哥早上在家,今天晚上能……”
后面的话不言而喻了。
孟贺肉眼可见地精神起来,却又很快耷拉回去:“但是哥工作好忙,今天晚上还是好好休息吧!我晚上给哥按摩。”
“……”
从前都是不到位不罢休,这次都说到点子上了,却给拒绝了。
怎么了,信佛了,吃素了?
沈越眯起眼睛瞪他,丝毫不相信这个前两天还在他身上留印子的小狗还能改吃素。
“哪儿学的?这么贴心。”沈越语气酸溜溜的。
孟贺马上回答:“我哥教的!我哥说你工作很忙,让我好好体谅你,然后好好照顾你。”
“……”沈越没来由的有点心累。
呵呵……真谢谢你啊大哥。
他又想起来今天在面试的时候没见到孟贺他哥,随口问:“你哥是做什么的?待业很久了吗?我今天去公司的时候没看见他呀。”
“这个……”孟贺摸了摸鼻子,想了会儿才说:“我也不知道,反正他很闲。”
“哦……行吧。”
他的目光透过车窗,看见魏枳和崔谢然两个人提着大包小包走过来。
魏枳手里一个行李箱两个手提袋,背上还背了个书包。
崔谢然的东西就更多了,一手一个行李箱,背上一个大大的书包,腋下夹了个折叠小桌子,还斜挎了个电脑包。
“你先在车上坐会儿吧,我去帮他们搬东西。”
沈越刚想转身推开门,就被孟贺按回到座位上。
“我去吧,哥你休息会儿。”
沈越有些晃神。
一年前也是这样。
那年沈越刚搬家,好巧不巧电梯坏了,他拿着那么多东西走楼梯根本不现实。
孟贺也是这样说着,一边把沈越安排在有空调的大厅,一边拿着他的东西爬上爬下往出租屋里放。
那么多东西,他跑了三趟八楼。
搬家第二天,他们就在一起了。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沈越从小到那时二十六年,没有一次是别人帮忙搬过东西。
而孟贺是第一个,唯一一个。
沈越趴在车窗上看他们搬东西。
孟贺身形高大,虽然宽松的卫衣有些凸显不出来,但是实际上他的身材堪称完美,不精瘦,肌肉形态非常漂亮。
他长得高,两个二十四寸行李箱搬起来跟玩玩具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