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这才看清他的脸, 黄毛寸头单边耳钉, 脸上有一大块刚出炉的新鲜淤青, 手腕上的纹身上面有几道抓痕。看起来被打得够呛。
虽然不记得叫什么, 但是沈越曾经处理过他的黑料。
校园霸凌、PUA出轨, 近一年内没有任何需要营销的方向。
通俗意义上来讲，这个人已经被公司放弃了，不会再给他任何的资源。
一个没名没钱的人，当然只能靠欺负后辈获得存在感。
但他找错茬了。
沈越恍然地“哦”了一声，语调很轻：“谁是你后辈了？”
“……”
“小崔出道比你早半年吧。”沈越指向崔谢然：“你应该叫声师兄才对。”
面前这个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像是没想到沈越会这么说话似的, 铁青着脸：“师兄……”
崔谢然比这个人矮半个头，陡一下被喊师兄还有点不适应，下意识要往魏枳身后钻，又被推了回来, 只能硬着头皮应下这一声。
黄毛寸头抬头看向孟贺，眼神里满是不服气，沈越看见了，转头看向魏枳：“他做什么了？”
魏枳冷哼一声, 跟他当时在商场告状的样子一模一样：“他莫名其妙找过来说我空降，背后有人。”
沈越皱起眉。
他之前就跟魏枳说过在外面不能倚仗他父亲, 就是害怕别人会说魏枳有背景。
还是漏了别人的嫉妒心。
但是既然是别人先惹事的……沈越双手环胸：“空不空降不知道啊，但是你们应该为过几天的综艺节目做好准备, 而不是在这里跟别人闹矛盾啊。”
“小崔，你也很久没有和大众见面了，要提前在微博上做好预热，听到了没有？”
崔谢然也不知道为什么话题会突然转移到自己身上，愣了一下，连连点头：“嗯，我知道了。”
“还有你啊小魏。”沈越接着说：“你是第一次出现在大众视野里，一定要注意你的言行举止啊，少给别人闹矛盾，我们要有基本素养。”
“……哦。”
“还有你……”沈越转过身，对黄毛说：“你可以去咨询一下你的经纪人，老是在公司里等着也不是个事，最起码跑点通告啊，不能完全消失在大众视野吧？”
黄毛反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沈越这是在说自己没工作没人气，上不如前辈下不如后辈，在这里惹事还不如去求求经纪人派点活儿，一下子就激动起来了。
他气得脸红脖子粗的，好像下一秒就要挥拳头上来，沈越看了他一眼：“道歉啊，还愣着干什么？没看见我家艺人的手都破皮了吗？”
他呲牙咧嘴地绷直左手就要打过去，拳头被人截住，手臂顿在半空。
孟贺一脚踹在他膝盖上：“道歉。”
这一脚几乎要把人踹骨折，黄毛的眼里马上蓄起了泪，声音都在发颤：“对……对不起。”
沈越点了点头，又转过身把魏枳全身上下都检查了一下，除了指骨上的擦伤，别的地方基本没什么了。
他摆了摆手：“走吧走吧。”
地上其他人闻言连忙站起来，跟着他们的大哥走了。
孟贺去把门关上，转过头第一眼就看见沈越用桌子上的纸卷成筒，朝着两个人的脑门上一人来了一下。
“给你们发的《艺人行为规范》是不是根本没看啊？”沈越又给魏枳来了一下：“遇到同行挑衅别回应别在意，转身就走。”
“是他们先惹事的。”魏枳不服气地反驳。
沈越叹气：“嗯哼，也幸亏这次来的是个没名气没靠山没背景的，到时候碰到个大明星，人家一引导粉丝，把你们骂得哭都没地方哭去。”
魏枳新入行对此并没有什么认识，但是崔谢然知道啊，他捂住魏枳的嘴连连点头：“好的好的，我们以后会注意的，绝对不惹事，不计较。”
这件事情毕竟不是他们的错，见俩人态度还算好，沈越也就没追究：“回去把给你们的行为守则多看两遍，马上就要去录综艺了，别到时候让人抓到小辫子，出道都是麻烦事。”
“好的。”
孟贺走到沈越身后，顺着他的后背有一下没一下的顺气：“哥别气了，我们回家吧。”
“嗯。”沈越把手上的纸放下，小声嘟囔：“大晚上饭还没吃完呢就把我喊过来。”
卷成筒的纸放下时还带着弧度，上面全是字，不同颜色的笔迹都有，沈越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就那两眼，沈越看清了上面的字样。
应该是歌词，从上到下写了两列，四个part整整齐齐，韵脚柔和，就连意象的使用都能让人感觉到美。
沈越拿起来目光扫了两边，问：“这是谁的？”
“我，我的。”崔谢然小声说。
沈越换了一种看天才的眼神，满是诧异地问：“这是你写得歌词吗？”
崔谢然脸上泛起红晕，他怯生生地点头：“嗯……我随便写的。”
不知道这句话谦虚的成分占多少，但是沈越还是被这歌词震惊到了。
歌词整体的意象是风和雨，树木和大地，写种子发芽和成长，充斥着一股磅礴的生命力。
写得太好了。
亏沈越还到处去找能配得上三三老师的作词，没想到这儿就有个现成的。
他覆上崔谢然的肩膀，严肃地说：“你来作词，就你们俩第一首歌。”
“啊？我吗？”崔谢然指着自己，一脸不可置信。
沈越：“嗯对，是你。”
他掏出手机，把之前发给三三的策划方案全都给崔谢然发了过去：“你好好研究一下，不着急半个月能赶出来就行。”
崔谢然练练摆手：“我不行的沈哥。”
小孩子没点自信心很正常，而一个合格的经纪人，应该充分挖掘艺人身上的天赋。
“你可以的小崔。”沈越的手指抵在字上：“你写的很好，肯定可以的。”
“而且这不仅可以节省成本，后期就算走创作型歌手也会很好走的，多个法子多条路嘛。”
崔谢然犹豫半晌，最后还是点了头：“好……”
“真棒。”沈越揉了揉他的头。
这里没什么事情了，孟贺站在他身后扯着沈越的衣摆：：“哥，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回家了。”
“嗯，那你们也早点回去吧。”沈越转身带着孟贺朝门外走去，还没走出门就又想起来事情，回过头朝两个人说：“下周你们去拍综艺，记得提前收拾东西。”
“下周？”
“这么快吗？”
沈越说：“对，到时候我跟你们一起去。”
“什么？！”比他们两个人动静更大的是孟贺，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坏消息一样大吃一惊：“哥为什么不跟我说呀？要去很久吗？用不用在那里住啊？中间回不回来？我能去看你吗？可不可以不去？”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把沈越都砸懵了：“就，就去三天，住两个晚上，不会很久的。”
孟贺对这种安排一点也不满意，他忍不住提议：“那我跟你一起去吧，我不想跟哥分开啊……”
“想什么呢！”沈越拍了把孟贺的肩膀，警告他：“好好上课听见没有。”
说罢，他又转头对装作什么也没看见的魏枳说：“下个月四号，你尽量去请个假。”
“我也要请假！”
“驳回。”沈越面无表情地拉着孟贺下楼。
饶是孟贺求了半晚上，沈越也没有松口，只是一味地把被子往他脸上盖，哄孩子似的：“该睡觉了。”
不用每天上下班打卡，沈越居家办公时不时问一下三三老师的编曲进度，一边在公司的资源库里搜寻适配崔谢然和魏枳的资源，毕竟不能中间就等着综艺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