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导笑眯眯地招呼他坐下, 轻飘飘地说：“小沈啊，这么多人，就你来迟了，先别说什么有的没的, 是不是要自罚三杯，才说的过去呀？”
此言一出, 沈越身子一僵。
酒桌上的人听见陈导这句话，也跟着帮腔：“对啊, 你都来晚这么久了，喝点赔罪吧！”
“就连聚餐都能迟到，真要是合作那可不得了。”
“可不是，真不知道是谁家的经纪人，这么没礼貌……”
“……”
那么多不怀好意的视线落在沈越身上，跟被观赏的猴子似的，全身不舒服。
沈越捏紧了手里的酒杯，看着面前明显中年肥的陈导。
胖脸上因为笑容堆起几道褶子，戏谑的盯着他。
沈越好不容易扯出一个笑容：“应该的。”
他仰起头抬起手，将杯子里的白酒一饮而尽。
白酒入喉，喉咙和食道都跟着火辣辣的痛，他没敢耽误，又倒了一杯，借着刚才的勇气喝下去。
紧接着是第三杯。
三杯下去，沈越看着陈导，笑容带着几分歉意：“对不住陈导，是我不懂事，来晚了，这样，我再敬您一杯。”
说着，沈越就又倒了一杯喝下去。
“有胆量！我就欣赏你这种有野心的人！”这番喝酒的架势把陈导哄得开心了，他笑着把人招呼来自己身边：“来来来你来坐我旁边。”
酒意缓缓涌上，沈越走过去的时候感觉自己软的跟水似的，下一秒就要流走。
直到屁股落凳，他才回过神来。
沈越陪笑着说：“刚才有一位哥说的很对，陈导看人很准，选角眼光绝对是娱乐圈独一份，正是因为这样，陈导您的节目才会一直站在最前排，是货真价实的……黄金眼！”
他的喉咙和胃都烧的疼，中午吃的东西早已经消化，刚才肚子空空直接喝了三杯白酒，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陈导被他这番话逗得眉开眼笑，忍不住拍了拍沈越的背：“还是小沈会说话呀，比其他只会干巴巴喝酒的人强多了，我很看好你哈哈哈哈……”
此言一出，沈越立马感觉看向自己的视线更多了。
好奇的，不怀好意的，憎恶的。
沈越都懒得管，陈导的体量在那里放着，一巴掌拍的他差点魂儿没了。
就这样，他也只能陪着笑说：“多谢陈导赏识……”
“嗯。”陈导敛起笑容，问道：“咱们目前的职位空闲不算很多啊，只有三个，我总得挑最合适的来，这才不辜负外界对我的看法，这样吧，你们都先介绍一下自家艺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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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餐聚了三个点，沈越一口饭没吃，喝酒顶得胃都快裂开了。
所幸，最后结果还不错，陈导对他还挺看好的，最起码在其他人面前允他一个机会。
剩下的，就只能看造化了。
人都互相搀扶着离开，也就沈越还留在包厢里。
这家店的温度调节刚刚好，可是喝的烂醉的沈越只感觉冷。
胃里跟有火烧似的，再加上被酒涨得生疼，似乎下一刻就就要裂开。
他神智已经不算清晰了，看什么东西都有重影，胃疼得浑身冒汗。
“唔……”
沈越捂着嘴巴从座位上爬起来，迅速跑到卫生间去吐。
吐了很久，快把胆汁吐出来了这才稍微好受一点。
全都吐出来也醒了一半，他脱掉身上那件脏污了的西装，刚想扔掉，看见胸针上那颗蓝宝石还是停下了动作。
这是孟贺找人做的，还挺贵的，回去洗洗应该还能穿。
沈越撑着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回到包厢，拿起手机之后只能扶着墙往外走。
回家的路简直坎坷，网约车不接一个醉鬼，生怕被吐到车上，沈越在酒店外头等了差不多一个半小时才等到一个肯送他回去的司机。
站在自己家门前的时候沈越还难受着，浑身上下跟被人用擀面杖擀了一样，又酸又痛。
他好不容易打开门进去，走进玄关的时候就连站都很疲惫。
他蹲下身子，感觉稍微舒服一点点了，找鞋都懒得找，蹲在那里愣神。
“哥，你回来了吗？”孟贺大步走了过来，看见沈越蹲在地上连忙凑上前去。
沈越身上的酒味很重，离得大老远都能闻见，孟贺忍不住问：“怎么喝这么多？”
沈越呆呆地抬起头，脸上连着身上都泛红，跟刚煮出来的虾似的。
孟贺赶紧上去，把他扶起来，撩起他额头上的刘海，伸手去探，烫的离谱。
他的手很凉，沈越忍不住去蹭，只感觉稍微舒服了一点点，却连伸手去抓都没有力气。
孟贺问：“哥，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越很用力的摇头，脑子都要被摇出来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摆在自己面前，借着空气指指点点：“我，啊……今天跟陈导去，喝酒……我来晚了然后喝了好，好几杯，后面又喝了好几杯……他们都没喝多少，然后我呢，我呢……我就把这个工作谈下来了！”
孟贺神色晦暗，想说什么却又闭上嘴，好不容易才开口：“不能这样的哥，你不能因为工作把身体弄坏，你以后不能再喝酒了。”
“胃痛不痛？”孟贺把他扶到沙发上，自己去泡杯蜂蜜水。
沈越坐在沙发上不知道看着哪一点出神，直到孟贺回来碰了碰他的手，这才把人唤回来：“哥，喝点蜂蜜水。”
沈越乖巧接过，小口小口的喝起来。
蜂蜜水进去之后，虽然稍微缓解了一点，但是还是很难受。
他又想到刚才在饭局上陈导那张脸，仍然有点后怕。
他每次和陈导对上视线就是一杯酒，但是不说话就抢不来合作，但是对上视线就要喝酒。
好难受……不想喝了。
他一松手，玻璃杯从手里滑落，落在毛茸茸的地毯上，声音都沉闷。
孟贺一惊，连忙把沈越贴在身体上的衣料脱下来，抽了张纸巾细细的擦去刚才打湿的地方。
“没事吧？有没有烫到？”上半身忽然暴露在空气里，冷得沈越打了个哆嗦，无意识的缩了缩上半身。
孟贺连忙从旁边拿起一个小毛毯，把他严严实实的裹上：“抱歉抱歉，很冷吧，都怪我。”
“没事。”沈越摇了摇头，他抓着毛毯一角把自己又裹紧了一些，露出一双亮晶晶的黑眼睛：“你为什么不夸我？”
“什么？”孟贺问。
沈越小声又认真地说：“我拿到了陈导的嘉宾邀请，两个人都拿到了，你应该夸我呀，夸我厉害。”
“然后到时候他们去拍长期综艺的话，我也会变得空闲，到时候我就可以陪你了。”沈越一一细数：“我还能赚到很多钱，这个报价很高的，到时候我买个大房子，换个好点的车……我们就能，过得很开心了。”
他说到最后甚至开始吐字不清，几个字顿一下，但是还是强撑着认认真真的把话说完。
沈越扯了扯孟贺的袖子：“我很厉害，你夸夸我呀，我可以赚很多钱，然后我们就能……过更好的生活了。”
“嗯。”孟贺闷闷地说：“可是我不想哥因为这个伤害自己的身体，我们换个工作吧，轻松一点的，我发誓哥也会赚很多钱，我也可以赚很多钱，到时候我们也可以过好日子的。”
沈越听完他的话之后，很久都没有再开口，低着头像是在想些什么似的，客厅安静了很久。
“可是，我年纪比你大很多，我不能让你养我，这不好。”沈越说：“所以我会更努力的，到时候就……”
“不用更努力啊！”孟贺无法忍受沈越眼角还挂着泪，呼吸都慢慢急促，带着哭腔还要认认真真说话的样子。
他有点气急败坏了：“我有钱的，哥不赚钱也无所谓的，我可以把我的钱全都给你，没关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