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然收拾完了碗筷，见贺玘越没别的吩咐，觉得自己可以滚蛋了。
他睁着一双圆溜溜的下垂眼，犹豫地问：“贺玘越，我明天还能进来吗？”
贺玘越定定看了他几秒，最后，朝他扔了三个字。
“随便你。”
随便他？
啥意思，他到底能进还是不能进？
褚然一头雾水，挠着头地离开了。
走到玄关前厅门口时，他忍不住悄悄回头，看向贺玘越那张陌生又熟悉的侧脸。
和过去的江玘越像，又不像。
贺玘越似乎察觉到了褚然的视线，朝他这边看过来。
褚然赶紧转过头。
他忽然想起今早的噩梦，梦里的江玘越是那样真实，褚然忍不住哆嗦一下，又感到心虚起来。
最后，他逃窜似的离开了贺玘越家。
【作者有话说】
周四见啦，这几天真的太忙了，下章会努力粗长的～
嘿嘿，六一快乐！希望大家每天都能快快乐乐、健健康康！
第16章 腰窝
自从上次和刘嘉挑明态度后，褚然在公司担子轻了不少，那小子见了他就绕道走，耗子躲猫似的。
他心里甚至有点后悔，早该爆发一次，平白当了两年的软柿子，给人掐得都快流心冒馅儿了，才知道反抗。
这两天来了一个新前台，刚毕业的妹子，美貌又水灵，尤其侧脸还有点像刘亦菲。
公司百分之八十的员工，都是褚然这样的单身糙汉，基本不修边幅。
能保持基础的个人卫生，譬如坚持不留小指甲、天天洗澡刷牙刮胡子、身上没有油垢烟垢异味的，已经算其中的佼佼者。
可新前台一来，这群货色瞬间打了鸡血似的，各个都如公孔雀开屏，绞尽脑汁收拾自己。
胡子刮了、指甲剪了、压箱底的好衣服舍得掏出来穿了，骚包点的还故意抹发胶，平日张口就来的荤段子也不讲了，各个都变成绅士了，挤破了脑袋，只为博取美人注意力。
面对美女，褚然作为一个正常男人，多少也有点心动。
可他也明白自己没啥资本，虽然脸和身材算爷们儿，可这种档次的女孩，多半看不上没车没房、欠一屁股债的男人，养养眼就得了。
他的确有找女朋友的想法，但长相倒是其次，关键性格要合得来。
倒是那个刘嘉挺殷勤，还特意剪个韩范的“顺产头”，以为自己可帅了，一天到晚没事就往前台那边晃。
公司其他男的表面没什么，背地里恨得咬牙切齿，生怕鲜花插牛粪，被刘嘉给捷足先登了。
不过，褚然看得出来，前台妹子多半对刘嘉不感冒，连个微信都推三阻四找借口不肯给。
可刘嘉这家伙倒好，私底下竟跟哥几个吹牛，说前台妹子在害羞呢，其实内心早就想加他的，不过是故意先矜持几天。
褚然都惊了，他以前也算脸皮厚的，咋有人比他脸皮还厚？
他也不点破，反正跟他没关系，照旧敲自己的代码，摸自己的鱼。
为了方便摸鱼，褚然很有心机的把一张满屏代码的截图设成了屏保，一锁屏，谁也看不出门道，平时则打开编译器，在小窗口冲浪或看小说。
他工位也选的好，在对门角落靠窗的位置，不仅是监控死角，还能纵观办公室全局，及时切换屏幕。
他正刷着沙雕小视频刷傻乐呵呢，突然收到一条微信好友申请，备注消息：
【我是郑明轩，上次同学聚会招待不周，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顿便饭赔罪？】
郑明轩，就是之前九周年同学聚会的发起人，班里除了贺玘越外，混得最风生水起的老同学。
褚然不由纳闷，他和郑明轩可不熟，当年甚至还打过架。
不过这事儿这么多年早过去了，高中毕业后他俩就没了交集，郑明轩平白无故找他吃什么饭？
他不想去，在心里组织过措辞，同意好友申请后，回道：【没事儿哈哈，大家能聚在一起就很高兴了，请吃饭啥的太破费了，真不用。】
二人你来我往推拒一番，郑明轩见他油盐不进，也就不再强求，转而换了话题。
郑明轩高傲矜持：【听说你最近遇到点难处？要是需要帮忙，可以找我开口，对了，你的工作似乎也不怎么样，有跳槽想法的话，我也能帮你安排一下。】
看到这话，褚然浓眉紧皱，先是懵逼，然后是羞臊，还有几分窘怒。
凭郑明轩的人脉圈子，查他的背景肯定不难，包括他身上的巨债、他曾经蹲过局子那些破事儿，怕是早被扒得一干二净了。
他现在是挺丢人的，可他并不想让外人知道，自己到底有多丢人，多落魄可怜。
他不喜欢被同情。
更何况，俗话说得好，无事不登三宝殿，郑明轩突然上赶着联系他，张口就说要给他好处，能安什么好心？
不是他故意把人想得太坏，他都快三十了，经历过人情冷暖，总不能还像个象牙塔里的小baby，看谁都以为是好人。
但成年人的处事法则之一，是看破不说破。
褚然：【我最近挺好的呀，谢了啊老同学，心意领了哈哈。】
郑明轩见他不想多提，也不再勉强：【好，不过你要是想找我，欢迎随时联系，大家都是同学，互相帮衬也是应该的。】
紧接着，又发了一句。
郑明轩：【对了，我记得你高中那会儿，好像跟小贺总关系挺好的？】
前面那条消息倒没什么，看到后一句，褚然立马明白了，对方屈尊降贵加他好友的目的。
原来是为了攀贺玘越的交情。
他含糊回道：【也不算多好吧，怎么了？】
郑明轩也装随口一提似的：【哦，可能是我多想了，还以为你们现在还有联系呢。】
褚然心里咯噔一跳，更心虚地回复：【当然不可能啊，人家现在是啥身份？我就一个搬砖的底层牛马，圈层阶级都不一样，哪能有什么联系，哈哈哈。】
咳咳！尽管前不久他跟贺玘越抱着睡过同一张床，但那只是“抚慰”服务，应该不能算有联系吧……
郑明轩：【也没什么，就是我之前办同学聚会联系他，他没回复，我以为小贺总日理万机，看不见邀请函的邮件也正常。本来想找人脉联系他，过了两天，他突然给我发了封邮件，就问了一句，‘褚然呢？’，我说你应该也会来，之后他就同意了参加同学会。】
看到这里，褚然心神一震，接着，心脏咚咚跳起来。
贺玘越为什么要提起他的名字？
难道……是为了他才特意来的同学聚会？
褚然的心跳得更快了。
可他转念一想，说不定贺玘越就是想看他笑话，看看他到底多狼狈、多落魄，就像那天在走廊把他堵住，还要阴阳怪气嘲讽他一句那样。
褚然又低落下来，敷衍回复：【可能是我当年爱出风头，才让他印象深了点儿吧。】
郑明轩顺着台阶下：【也是，你在班那时候里挺出风头的。】
褚然本来以为这茬儿过去了，没想到这个对方不依不挠，又问了他一句。
郑明轩：【方便问一句，你有小贺总的微信吗？我手里只有个他的官方邮箱，发私人信息根本没人回。】
面对这个问题，褚然老实回答：【这个我真没有。】
郑明轩：【好的，不打扰了。】
褚然礼貌回复：【再见，以后有空一起吃饭聚聚啊。】
或许是没能从褚然嘴里撬出什么有效信息，这条信息发过去后，郑明轩没再搭理他，估计这顿饭也遥遥无期。
和郑明轩的尬聊结束后，褚然发呆了好一会儿，郑明轩的话还印在他脑子里。
过了好几分钟，他才甩掉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开始磨磨蹭蹭处理工作。
吃过中午饭，他简单擦了下桌子，拎着盒饭准备往外扔，还没踏出玻璃门，就被前台小姑娘喊住。
“褚然哥，方便帮我一个忙吗，打印机好像有点问题？”
褚然迈出去的左脚顿住，回头一看，前台妹子正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他，漂亮又灵动。